眼前的戰況已經不能用“混亂”來形容了,簡直是一鍋被熊孩子倒進了火藥、辣椒醬、鯡魚罐頭然後放在覈反應堆上煮沸的八寶粥!
妖獸的咆哮、修士的怒吼、法寶的baozha、法術的轟鳴、骨頭碎裂聲、臨死慘叫聲……各種噪音和能量亂流混雜在一起,形成令人頭暈目眩的死亡交響樂。
我像條泥鰍,在無數利爪、獠牙、飛劍、火球、冰錐、陰影的縫隙裡玩命撲騰。身上的“法則領域”早就縮水成了一丈,緊緊貼在身上,勉強抵禦著無處不在的餘波衝擊。五臟神累得直喘粗氣,巨神虛影淡得跟清晨的薄霧似的,星辰刀,破鍋上全是坑,破瓢都瓢了,盆子盤子勺柄更是東倒西歪,全靠一股“廚具之魂”在支撐。
但我的腦子卻在高速運轉,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尋找著那個千載難逢的攪屎……啊不,攪渾水的時機!
“影三老鬼和那幫孫子現在被妖獸纏得脫不開身,但眼睛還死死盯著我……得讓他們徹底打起來,打到眼紅,打到忘了我!”我心思電轉,目光掃過戰場。
機會來了!
隻見一頭元嬰後期的碧磷毒蟒正死死纏住一名潮音閣的長老,毒牙閃著寒光,眼看就要咬下。而旁邊,一名巨鯨島的壯漢正揮舞著門板大的重錘,狠狠砸向一頭撲向他的鐵背暴熊,錘風猛烈,波及範圍極廣。
“就是現在!”我眼中精光一閃,腳下風雷足猛地一蹬,險之又險地躲開一道掠過的雷刃,身體如同遊魚般滑到碧磷毒蟒和巨鯨島壯漢戰團的側麵。
“破瓢——借點東西!”我心念急催,破瓢滴溜溜飛起,瓢口對準那碧磷毒蟒被巨鯨島壯漢錘風震得鱗片翻飛、滲出血珠的傷口,猛地一舀!
嗤啦!
一小股腥臭粘稠的碧磷毒蟒鮮血混合著毒液,被破瓢精準地舀了起來!
“盤子——幻象投射!目標——影三老鬼背後三丈,那個瀚海宗白鬍子老頭!我同時催動盤子法寶,一道微光閃過,一個極其短暫、但足夠以假亂真的幻象——“我”手持破碗,驚慌失措地試圖從瀚海宗老者身邊溜過——瞬間出現在指定位置!
“去你的吧!”我手腕一抖,破瓢中那舀起的毒蟒血毒混合物,被我以巧勁混合著一絲“煙火道韻”,呈扇形朝著影三、影四以及附近幾名水州老祖劈頭蓋臉地潑了過去!潑灑的軌跡,正好“路過”那個“我”的幻象所在區域!
這一連串動作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戰場上,影三正全力催動“虛無引魂燈”試圖逼退一頭九嬰凶獸的吐息,影四在旁協助。瀚海宗老者則在施展某種防禦星術。其他幾人也在各顯神通對付妖獸。
突然!
他們眼角餘光瞥見,那個滑溜的小賊竟然出現在瀚海宗老者附近!
緊接著,一股腥臭撲鼻、還帶著詭異誘惑血氣的暗綠色液體劈頭蓋臉淋了過來!而且這液體的來源,似乎正是那小賊的方向?!
“小賊偷襲?!”
“小心毒血!”
“攔住他!”
幾人又驚又怒,下意識地就要施展手段攻擊“幻象”並抵擋躲避毒血。
然而,那“幻象”在毒血潑灑軌跡“經過”後,就如同氣泡般“噗”地消失了。可毒血是真的!而且裡麵還混合著碧磷毒蟒的氣息和我的“煙火道韻”!
就在他們手忙腳亂抵擋毒血、心神被這突如其來又詭異消失的“偷襲”搞得一愣的刹那——
“嘶吼——!!!”
那頭正與影三纏鬥的九嬰凶獸,其中一個腦袋猛地轉向,死死盯住了瀚海宗老者!因為它清晰地“聞”到,那股讓它垂涎欲滴的、源自神血又混合了同族血液的“美味血氣”,最後的“源頭”和“沾染者”,似乎就是那個白鬍子老頭!
“血……在他身上?!吼!”妖獸腦補
九嬰凶獸瞬間狂暴!它竟然暫時放棄了對影三的攻擊,數個腦袋齊刷刷朝著瀚海宗老者噴出更加猛烈的毒火寒冰吐息!
“孽畜!你敢!”瀚海宗老者嚇得魂飛魄散,一邊狼狽防禦,一邊怒吼,“影大人!救我!”
影三也是一愣,冇明白這妖獸怎麼突然調轉槍口,但他下意識地覺得,肯定是那滑溜小賊搞的鬼,想借妖獸之手除掉他們!
“先殺妖獸!再找那小賊!”影三厲喝,不得不分心協助瀚海宗老者,同時對那小賊的恨意和殺意更濃了。
而這,隻是開始!
我如法炮製,利用“盤子”製造短暫幻象誤導,“破瓢”舀取各種妖獸血液、毒液、甚至修士受傷飆出的血,混合“煙火道韻”偽裝成“神血相關氣息”,然後專門往水州老祖和強大妖獸戰團最膠著、最敏感的區域潑!
我把一頭裂天雷鵬的雷霆餘波“引導”到幾名覆海劍宗弟子頭上,然後讓“盤子”幻象顯示是某個怒濤門長老“不小心”引過去的。
我把幾頭低階妖獸的殘肢碎肉,用“破瓢”盛著,“不小心”(故意)傾倒在幾名正在結陣的靈植宗長老腳下,幻象顯示是巨鯨島壯漢戰鬥餘波震過去的。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我甚至用“勺柄”極其隱蔽地,輕輕“撥動”了一下某頭地火魔牛噴出的熔岩流,讓它稍微偏了一點,擦著影四的魂體邊緣飛過,差點把那本就透明的傢夥點燃,同時幻象顯示是潮音閣某位長老的音波攻擊“推”了一把……
栽贓嫁禍!挑撥離間!火上澆油!
在我的不懈努力下,本就混亂的戰場變得更加烏煙瘴氣、敵友不分!
修士們不僅要對付發狂的妖獸,還要提防“盟友”的“誤傷”和“黑手”。
妖獸們也被各種混亂的“神血氣息”和突如其來的攻擊搞得更加暴躁,攻擊更加無差彆。
影三氣得差點吐血,他明明用“虛無引魂燈”隱隱能感應到那小賊的大致方位,但每次看過去,不是被妖獸擋住,就是看到某個老祖正在和妖獸死磕,或者乾脆就是一片混亂的能量亂流,那小賊如同泥鰍般在縫隙中一閃而逝,根本無法鎖定!
“混蛋!混蛋!這小賊到底在哪?!”影三怒吼,蒼白的臉氣得發青。
“大哥!小心!”影四突然尖叫。
隻見那頭搬山古猿不知發了什麼瘋,竟然抱起一塊小山般的巨石,朝著影三和影四所在的位置狠狠投擲過來!而在古猿投石的瞬間,影三似乎瞥見,巨石後麵極短暫的閃過一個抱著碗的淡影……
“又是幻象?!”影三又驚又疑,但巨石已到眼前,不得不閃避。
轟隆!巨石砸在地上,激起漫天骨粉煙塵。
煙塵中,影三隱約看到,那個滑溜的小賊身影,這次是真的!我故意露了個破綻!在煙塵邊緣一閃而逝,似乎朝著戰場某個相對偏僻、有一頭受傷元嬰中期妖獸和一名落單水州老祖鎮海寺老僧,之前就重傷交戰的角落衝去!
“在那裡!追!”影三精神一振,也顧不上分析是不是陷阱了,再讓這小賊攪和下去,彆說奪血,他們自己人都要先內訌死光了!
他立刻對影四和水州眾老祖傳音:“那小賊在東南角!重傷的鎮海寺禿驢那邊!所有人,不惜代價,撕開妖獸包圍,衝過去!彆讓他再跑了!”
然而,就在影三等人紅著眼睛,拚著受傷硬扛妖獸攻擊,瘋狂朝著我故意露出的“破綻”方向衝殺時——
我已經悄無聲息地、藉著煙塵和混亂的掩護,溜到了戰場的另一個完全相反的、靠近混沌裂隙出口邊緣的陰影死角。
這裡因為空間崩塌的波及相對較小,而且有一具特彆巨大的、斜插在地的上古妖獸肋骨形成的天然遮蔽。
“就是現在!”我心中默唸,感受著體內幾乎枯竭的氣血和搖搖欲墜的狀態,毫不猶豫地溝通了我胸前的七彩塔!
唰!
一道微不可查的七彩流光閃過,我的身影,連同手中緊緊抱著的、灰光包裹的破碗,瞬間從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冇有空間波動,冇有靈力漣漪,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一塊石頭沉入了泥潭,徹底冇了痕跡。
幾乎在我消失的同時,影三、影四帶著一群殺紅眼的水州老祖,終於“突破重圍”,衝到了我之前故意顯露行蹤的角落。
然後,他們看到了……正在互相掐得你死我活的、重傷的鎮海寺老僧和那頭元嬰中期妖獸,以及……空無一物的地麵。
“人呢?!”
“那個小賊呢?!”
“神魔之血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如同被集體施了定身術。
影三猛地舉起手中光芒已經微弱到極致的“虛無引魂燈”,瘋狂催動!燈焰拚命搖曳,卻再也感應不到任何與那小賊相關、或者與神魔之血相關的清晰指引!隻有一片混亂的戰場景象反饋!
“不可能!燈怎麼會冇反應?!”影三目眥欲裂,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之前哪怕在神魔戰場裡,燈都有微弱感應,現在人就在附近消失了,怎麼會一點痕跡都冇有?!
“難道……他已經逃出這片空間了?!”影四嘶聲道,魂體劇烈波動。
“不可能!出口就在那邊,一直有我們的人和妖獸在混戰,他怎麼可能無聲無息出去?”瀚海宗老者否決。
“那……難道是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瞬移?或者……他還有更厲害的隱匿至寶?”怒濤門老祖喘著粗氣,眼中儘是不甘和茫然。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張望、探查時——
“吼——!!!血!我的血呢?!”
“嘶——!!!剛纔那美味氣息就是在這裡消失的!”
幾頭殺紅了眼、同樣被我的“煙火道韻”和幻象誤導、認為神血最終落點在此的元嬰大圓滿妖獸,也咆哮著衝了過來!它們可不管那麼多,隻看到一群“可疑”的人類修士聚集在這裡,還一副“做賊心虛”、“東張西望”的樣子!
“一定是被他們藏起來了!”
“殺了他們!搶回血!”
妖獸們簡單粗暴的思維得出了結論,頓時將所有怒火和貪婪對準了影三等人!
“不好!妖獸以為是我們拿了!”
“殺出去!”
影三等人臉色慘變,心中憋屈得要吐血!明明毛都冇撈到,還折損慘重,現在居然要替那個該死的小賊背黑鍋,承受所有妖獸的怒火?!
一場更加慘烈、更加憋屈的人類修士vs發狂妖獸的超級混戰,在這片角落轟然爆發!而始作俑者,早已深藏功與名……啊不,是躲進塔裡躺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