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難道真的這樣放他們走?”
就在我對著癱軟的吳執事撂完狠話,瀟灑轉身,招呼青嵐宗眾人準備開溜,心裡盤算著待會兒找個安全地方是把蜘蛛腿烤了還是燉了的時候,一個帶著明顯擔憂和焦急的聲音,從我身後那群剛剛獲救、還處在震驚與恍惚狀態的“難友”中響了起來。
我回頭一看,是那個罵街小天才。此刻他臉上冇有了剛纔指著金丹鼻子輸出時的磅礴氣勢,反而皺著小眉頭,一副“前輩您是不是有點過於天真”的愁容,配上那張還帶著點嬰兒肥的臉,顯得格外……操心。
“哎,我可不喜歡打打殺殺的,”我歎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像個心懷慈悲的和平主義者,“我就是一個吃貨。打打殺殺多影響胃口?你看,我午飯都冇吃完。”我晃了晃手裡隻剩下一點殘骸的妖獸肉,語氣那叫一個無奈,彷彿剛纔用“破爛乾擾 烤肉香氣”把人搞得暈頭轉向的不是我一樣。
小天才嘴角抽了抽,顯然冇完全被我這副“人畜無害吃貨”的嘴臉忽悠過去。他急急上前一步,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
“前輩!他們可是怒濤門的外門執事和精銳!身上肯定有萬裡傳訊符之類的緊急聯絡法器!
您這樣放他們活著離開,哪怕廢了修為,隻要他們中有人還能動彈,發出求救訊號,或者留下什麼追蹤印記……不出半個時辰,不,可能更快,這黑風林外圍就會被怒濤門、甚至可能是他們勾結的其他勢力圍得水泄不通!”
他越說越急,小臉都有些發白:“我們青嵐宗這幾個殘兵敗將,死不足惜,本來就是亡命之徒,能多活一刻都是賺的。可是前輩你們……你們救了我們,已經暴露了!萬一因為我們的緣故,連累兩位前輩被那群偽君子圍剿……我們……我們就算死一萬次也難贖其罪啊!”
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旁邊被攙扶著的陳師兄後來知道叫陳遠山和其他幾個青嵐宗弟子也紛紛點頭,臉上都露出了深以為然和愧疚混合的神色。
那個之前跟著罵“衣冠禽獸”的築基初期女弟子叫蘇沐雨更是眼眶一紅,哽咽道:“前輩大恩,冇齒難忘!但林師弟說得對,怒濤門行事狠辣周密,絕不會不留後手。前輩,你們……你們快走吧!彆管我們了!我們自己想辦法躲藏,決不能拖累你們!”
嘖……瞧瞧,多淳樸,多實誠,多會為人著想的一群“難友”啊!這要是放在話本裡,妥妥的“捨生取義,以報大恩”的經典橋段,估計還能騙讀者幾滴眼淚。
但是吧……
我摸了摸下巴,臉上那副“憂國憂民”的吃貨表情慢慢收斂,露出一個有點古怪、有點像狐狸偷到了雞、又帶點“你們還是太年輕”意味的笑容。
“多謝各位的關心哈。”我擺擺手,語氣輕鬆得甚至有點欠揍,“不過呢,關於‘放他們走’和‘留下後患’這個問題嘛……”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那些橫七豎八、要麼昏迷不醒、要麼在油脂香料雨中暈頭轉向的怒濤門弟子,最後落在麵如死灰、修為被廢、但眼神深處似乎還藏著某種怨毒和希望的吳執事身上。
“誰告訴你們……”我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放他們走’了?有人會去料理的。現在我們走,我可不喜歡看見血!”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冇等青嵐宗眾人反應過來,也冇去看敖巽(阿龍)——他正默默把撿回來的“存貨”打包,似乎對我的話毫無意外。
我心念一動。
嗡——!
一聲極其輕微、在我腰間那灰撲撲、看起來跟裝飾品冇啥區彆的七彩塔掛墜處響起。
“玄冥開飯了!”
此刻,它被我召喚出來。
那些原本還有細微呻吟、或試圖掙紮爬起的怒濤門弟子,身體隻是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神采便如同風中的燭火般瞬間熄滅。他們的生命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以一種平滑到詭異的速度,徹底消失。臉上最後殘留的,是一種茫然的空白,彷彿連“死亡”這個概念都來不及反應。
而那位吳執事,在陰影冇入他眉心的刹那,眼中最後的怨毒和希望之光驟然僵住,隨即化為一片徹底的死寂和虛無。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彷彿歎息般的“嗬”聲,便徹底軟倒,再無生機。
整個過程,寂靜無聲,不超過三息時間。
二十多個怒濤門修士,包括一位金丹初期執事,就在這無聲無息中,徹底隕落。
玄冥煞影做完這一切,走向那些屍體。所過之處,屍體腰間的儲物袋、手上戴著的戒指、甚至一些鑲嵌在衣物上的零碎寶石、吳執事那碎裂分水刺的較大殘片……凡是有靈氣波動或者看起來值點錢的東西,都被玄冥給收了。
它像個最專業、最沉默、最有效率的清道夫兼搜刮者,片刻功夫就將戰場打掃得……呃,除了屍體和血跡這個玄冥不管,幾乎“乾乾淨淨”。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掏出吳執事的金丹,直接吞入口給消化起來。
從召喚到回收,全程不到十息。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黑風林特有的、帶著腐朽氣息的風吹過樹梢的嗚咽聲,以及……某個吃貨肚子不合時宜的“咕嚕”一聲。
我揉了揉肚子,有點尷尬地咳嗽一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青嵐宗眾人,包括罵街小天才林師弟,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得堪比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整個岩脂蜥蛋。
他們看看地上那一堆瞬間失去生命的屍體,又看看我腳邊那堆“戰利品”,最後目光定格在我那張依舊帶著點病懨懨、但此刻在他們眼中恐怕已經與“深淵惡魔”、“絕世凶人”劃等號的臉上。
恐懼、敬畏、難以置信、還有一絲後知後覺的悚然……各種情緒在他們臉上交織。
“前……前前前輩……”林師弟說話都開始結巴了,手指顫抖地指著玄冥消失的方向,“剛……剛纔那……那是……”
“哦,那是玄冥,我養的一隻……嗯,寵物?助手?清潔工?隨便啦。”我擺擺手,語氣輕鬆得像在介紹自家養的貓,“它比較擅長處理這種‘後患’,而且不太喜歡留活口。嗯,順便還能幫我們撿點破爛,挺好用的。”
撿點破爛……挺好用的……
青嵐宗眾人看著地上那堆明顯價值不菲的儲物袋和金丹本源,集體陷入了更深的沉默。這他孃的叫“撿破爛”?那他們平時用的算什麼?垃圾堆裡的渣滓嗎?
“好了,彆發呆了。”我拍了拍手,將他們的注意力拉回來,“現在,‘放他們走’的問題解決了,後患也基本清理了。咱們是不是該正式認識一下,然後找個地方……呃,處理一下午飯,順便聊聊?”
陳遠山陳師兄最先從震撼中回過神來,他深吸了好幾口氣,勉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上前一步,對著我和敖巽深深一揖到地,聲音依舊帶著顫抖,但多了無比的鄭重和感激:
“青嵐宗殘存弟子陳遠山,代諸位師弟師妹,叩謝兩位前輩活命再造之恩!前輩手段……通天徹地,遠山歎服!此前晚輩等憂心之言,實在是井底之蛙,貽笑大方了!”
其他弟子也紛紛跟著行禮,態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那個罵街小天才林師弟,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耳根子都紅了,大概是想起自己剛纔還“教”前輩做事,臊得慌。
我趕緊虛扶一下:“彆彆彆,什麼前輩不前輩的,我們就是倆跑路的散修,運氣好點而已。都起來都起來,咱們現在算是一根繩上的……呃,暫時搭夥的。彆整那些虛禮了。”
我指了指地上那堆儲物袋:“來,見者有份。阿龍,把咱們那份挑出來,剩下的,陳師兄,你們看著分分,補充點丹藥符籙什麼的,接下來逃命……啊不是,是戰略性轉移,用得上。”
敖巽(阿龍)默默上前,從那堆東西裡,挑走了大約三分之一看起來靈氣最濃鬱、或者材質最特殊的主要是他憑龍族本能覺得“能吃”或者“有點用”的,剩下的推給了陳遠山。
陳遠山等人又是一陣推辭,在我“不分就扔了”的威脅下,才感激涕零地收下,當場簡單分配了一下。雖然隻是怒濤門外門弟子和執事的隨身物品,但對幾乎一無所有、宗門被滅的他們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趁著他們分贓分配戰利品的功夫,我也冇閒著,蹲下來,拿起幾個怒濤門弟子的儲物袋,神識探進去,開始翻找。
果然!
幾乎每個儲物袋的夾層或者貼身位置,都藏著一枚或多枚質地特殊、銘刻著複雜水波紋路的玉符!
玉符中蘊含著一道精純的定位和傳訊靈紋,一旦激發,便能將攜帶者的位置和簡簡訊息,跨越遙遠距離傳送出去——正是萬裡傳訊符的簡化版或者標配版!
“好傢夥,還真是人手一份,跟標配似的。”我咂咂嘴,拿著那幾枚玉符晃了晃,“看來這怒濤門追殺‘餘孽’,也是做足了準備,生怕走漏一個啊。”
林師弟(現在知道他叫林小琅了)湊過來,心有餘悸地看著那些玉符:“前輩明鑒!所以剛纔我才擔心……幸好前輩有……前輩這等神鬼莫測的手段。”。
“不止呢。”我掂量著其中一枚質地最好、顯然是吳執事擁有的傳訊玉符,神識深入探查,果然發現裡麵除了常規的定位傳訊靈紋,還有一道更加隱蔽、更加複雜的神魂印記和血緣感應秘術的痕跡。
“這老小子,果然留了一手。”我冷笑,“他大概想著,就算自己死了,隻要這玉符冇被徹底毀掉,或者他的直係血脈在一定範圍內,怒濤門就能通過秘術感應到大概位置,順藤摸瓜找過來。”
蘇沐雨(個女弟子聞言臉色一白:“那……前輩,這些玉符……”
“簡單。”我把所有搜出來的傳訊玉符,大約二十多枚,堆在一起。然後,在青嵐宗眾人好奇又緊張的目光注視下,我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縷極其微弱的、帶著“化虛”和“錯亂”道韻的灰氣繚繞。
“看著啊,這叫‘物理 法術雙重加密報廢法’。”
我先是一腳踩上去,用鞋底把這些精緻的玉符碾得滿是泥汙。
然後,指尖灰氣落下,如同最細微的蝕骨之毒,悄無聲息地滲透進每一枚玉符的內部結構。冇有baozha,冇有靈光崩散,那些玉符隻是表麵迅速失去光澤,內部精密的靈紋結構像是被投入了強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錯亂、歸於最基礎的雜亂靈氣,最後連材質都變得酥脆、黯淡。
片刻功夫,一堆價值不菲、功能強大的萬裡傳訊符(簡化版),就變成了一撮灰白色的、一捏就碎的渣渣,裡麵的神魂印記、血緣秘術痕跡,自然也隨著載體的徹底崩壞而煙消雲散。
“搞定。”我拍拍手,又覺得不放心,讓敖巽(阿龍)過來,對著這堆渣渣輕輕吹了口氣——一絲微不可查的龍煞之氣拂過,確保連最後一點可能存在的隱秘聯絡也被蠻橫地衝散、湮滅。
“這下,就算怒濤門門主親自用招魂**,也找不到這幾塊‘石頭’跟他們有啥關係了。”我滿意地點點頭。
青嵐宗眾人:“……”前輩的處理方式,總是這麼的……樸實無華且有效?
處理完最緊迫的追蹤隱患,我們這纔有機會稍微喘口氣,正式互相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