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林的深處,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陽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樹冠,變成稀薄的光斑,在厚厚腐葉和潮濕空氣織就的昏暗世界裡搖曳。
我們像兩隻闖入原始秘境的土撥鼠還是自帶鍋碗瓢盆的那種,在這片危機四伏又物產豐富的綠色迷宮裡,過起了冇羞冇臊冇心冇肺的“荒野修煉 美食探索”生活。
自從那天被我“嚴肅”約談,痛陳“搶怪”行為嚴重影響我實戰感悟和廚藝進步之後,敖巽(阿龍)同誌終於勉強剋製住了他那“一跺腳解決所有問題”的“壞習慣”。
現在,遇到不長眼撞上來的妖獸以一階、二階為主,偶爾運氣“好”能碰上三階的,他會先看看我,確認我眼中閃爍著“讓我來!”的興奮光芒後,便會默默後退一步,抱著胳膊,或找塊石頭坐下,暗金色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我,宛如一位沉默寡言但隨時準備救場或收拾殘局。
的場邊教練。
而我,則徹底放飛了自我!
“妖獸兄弟們!你們的‘破爛王’爺爺來了!今天我們來實踐一下‘鯤鵬擠空間配合雷鷹掠空斬’的實戰銜接!看招——‘擠擠更健康·閃電五連鞭’!”我嚎叫著,衝向一隻被我們烤肉香氣吸引來的、體型堪比小牛犢、獠牙外露的二階巔峰‘鐵鬃豪豬’。
腳下步伐詭異,試圖模仿那種“擠”入空氣縫隙的滑溜感,結果第一步就差點被凸起的樹根絆個狗吃屎。
好在風雷足底子紮實,踉蹌一下穩住,反手就是一記模仿雷鷹俯衝的手刀,軌跡倒是淩厲,就是發力有點過猛,劈在豪豬厚實的肩胛骨上,發出“梆”的一聲悶響,豪豬痛得嗷嗷叫,我手腕也被反震得發麻。
“發力……過了。收三分,留餘地。”敖巽(阿龍)平靜的點評聲從旁邊傳來。
“明白!”我深吸口氣,調整呼吸,混沌龍神之力那簇小火苗在體內按照新領悟的“大江奔流”路線運轉,力量傳遞果然順暢了些。躲開豪豬憤怒的衝撞,身形一矮,模仿某種地行妖獸的躥步,貼近它腹部,一記更凝聚的肘擊頂在它相對柔軟的側腹。
“砰!”這次聲音實在了些。豪豬哀嚎著翻滾出去。
“腰胯發力,帶動肘。不是……隻用胳膊。”敖巽(阿龍)再次精準點出問題。
就這樣,一場原本可以秒殺的戰鬥,硬生生被我打成了“龍族返祖大佬現場指導·破爛王實戰動作糾錯課”。等我最終用一記融合了“虎豹撲擊瞬間爆發”和“虛無法則皮毛”的、依舊不太標準的側踹,終於把這隻皮糙肉厚的豪豬放倒時,我已經氣喘如牛,汗流浹背。
但收穫是巨大的!每一個錯誤,每一次調整,都在敖巽(阿龍)那簡練卻直指要害的點評和我自身的反覆嘗試下,迅速轉化為肌肉記憶和發力本能!
我對力量的控製、時機的把握、招式的銜接,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提升!雖然離“行雲流水”還差得遠,但至少不再是“王八拳亂掄”了。
實戰,果然是檢驗真理和奇葩腦洞的唯一標準!
戰鬥結束,便是歡樂的“廚藝時間”!
我像打了勝仗的將軍,指揮著敖巽(阿龍)把豪豬拖到我們新發現的、一處隱蔽的溪流旁的小空地。這裡相對乾燥,有平整的石板,還有清澈的溪水,簡直是我們臨時的“荒野廚房兼修煉道場”。
升火,處理獵物我主刀,敖巽打下手,他現在剝皮去骨的手法越發熟練,堪稱“解剖藝術家”。然後,就是我大展身手的時刻!
我從七彩塔裡鄭重地請出了我的“老夥計”們——廚具
碗底那道裂縫似乎縮小了一點點,用它來盛放調配好的用幾種無毒野菜和野果汁液胡亂混合的“獨家祕製燒烤醬”
冇有調料?不存在的!山林裡到處都是寶(毒)!在敖巽(阿龍)這位“**毒物鑒彆儀”的保駕護航下,我成功找到了幾種味道奇特但確實能去腥增香、甚至略帶微弱靈氣的野生香草、酸漿果和某種樹芯裡分泌的、類似蜂蜜但更清冽的膠質。
於是,在敖巽(阿龍)由最初的好奇,漸漸變成專注,最後進化成眼巴巴期待的注視下,一場場“盛宴陸續上演:
石板煎豪豬裡脊:肉排用星辰刀捶打過,塗抹上“祕製醬料”,在破盆烤盤上煎得滋滋作響,外焦裡嫩,油脂豐沛,肉香混合著野草清香,讓人食指大動。
野菜菌子燉肉湯:用破鍋,加入切碎的豪豬腿肉、各種可食用菌類和野菜,舀入溪水,慢火咕嘟,最後滴入幾滴“樹芯蜜膠”,湯汁鮮美醇厚,暖胃又補氣血。
烤串:用削尖的樹枝串起大小均勻的肉塊和野果,直接在火上翻烤,撒上碾碎的香草末,簡單粗暴,野趣十足。
每一次開飯,都成了我們倆最放鬆、最快樂的時刻。
敖巽(阿龍)徹底暴露了隱藏的吃貨屬性!他吃得依舊安靜,但速度極快,眼神專注,每次我嘗試新“菜品”時,他都會第一時間伸出手,然後給出簡短卻精準的“食評”: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這次……火候正好。”
“酸果……放多了點。”
“湯……鮮。”
“這個指烤串……再來十串。”
有時為了最後一塊煎得格外完美的裡脊,或者最後一碗濃稠的肉湯,我們倆甚至會進行一番無聲但激烈的“筷子交鋒”!當然,通常是我“技不如人”,被他以精準迅猛的“龍族·筷子功”搶走。我隻能哀歎:“阿龍啊,你打架厲害,搶飯吃更厲害!”
他也不反駁,隻是默默把搶到的肉分我一半,然後繼續埋頭苦乾。那副明明很想吃、卻努力保持淡定、但眼神和動作完全出賣了他的樣子,簡直跟之前那個死寂的“灰燼”判若兩人!
誰能想到,令人聞風喪膽的影殿殺戮傀儡、價值一千上品靈石的龍族返祖者,私下裡是個會被一口烤肉香迷糊的資深吃貨?
吃飽喝足,氣血得到滋養(《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默默運轉),我們便會開始探討更“學術”的問題。主要是我想辦法遮蔽或乾擾龍血偵測。
我的思路一如既往的天馬行空且不靠譜:
“阿龍,你說如果我給你全身塗滿這種‘臭鼬藤’的汁液(一種味道極其刺鼻但無毒的植物),能不能用強烈的氣味掩蓋龍血波動?”
敖巽(阿龍)麵無表情地看著我,默默後退兩步,用眼神表示拒絕。
“那……咱們抓一隻帶點龍族血脈的亞種妖獸,比如‘地行蜥龍’,把它打傷,讓它流血,咱們跟在它後麵,用它的氣息當‘煙霧彈’?”
“它……血太稀。撐不久。而且,目標更大。”敖巽(阿龍)理性分析。
“唉,要是我的虛無法則能像橡皮擦一樣,直接把你散逸的龍血氣息‘擦掉’就好了……”我異想天開。
最終,我們倆蹲在溪邊,對著那幾塊破碎陣盤殘片和匿蹤符鼓搗了半天。我試圖用虛無法則的道韻去“侵染”這些破爛,賦予它們一種“模糊存在”的特性。
敖巽(阿龍)則憑藉對自身血脈波動的極致敏感,嘗試將一絲極其微弱的龍血氣息引匯出來,注入其中一塊殘片,看能否形成一種“可控泄露”的假訊號源,或者用殘片本身的微弱陣法紋路來擾亂固定頻率的偵測。
結果嘛……baozha是冇有baozha,但效果也近乎於無。要麼是殘片毫無反應,要麼是敖巽(阿龍)引匯出的氣息太弱,瞬間就消散了,要麼就是我虛無法則“侵染”搞得殘片靈光更加黯淡,眼看就要徹底變成凡鐵。
“失敗是成功之母!”我毫不氣餒,把廢掉的殘片扔進七彩塔角落,“咱們繼續吃,繼續想!實在不行,等到了土州,看看能不能搞到點高階材料或者偏門典籍!”
日子就在這樣白天打怪(我)看戲(敖巽)、晚上烤肉研究破爛、夜裡警惕(敖巽)用煙火氣安撫噩夢(我)的迴圈中飛快流逝。我們的實力在穩步提升:我的氣血恢複了不少,雖然境界還是“練氣期”,但肉身力量、反應速度、發力技巧都今非昔比,對幾種法則的運用也更加純熟。
敖巽(阿龍)則如同乾涸的土地得到滋潤,龍血本源緩慢恢複,氣息越發沉凝,對力量的控製也愈發精妙,偶爾不經意間泄露出的一絲威壓,都能讓附近的小獸瑟瑟發抖。
我們幾乎忘了外界的追殺,沉浸在一種與世隔絕、專心“練級”和“搞吃”的奇異安寧中。直到——
那天下午,我們剛合力收拾了一隻三階中期‘鬼麵蛛’,正在溪邊興高采烈地處理戰利品蛛腿烤著吃據說很香,毒囊也能賣錢,討論著是烤著吃還是油炸時……
一陣隱約的、屬於人類的交談聲和腳步聲,順著風,從下遊不遠處的密林方向飄了過來!
我們倆動作同時一頓,像兩隻受驚的兔子,瞬間收斂了所有氣息,迅速躲到了旁邊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麵。
透過岩石縫隙和茂密的灌木,我們看到約莫七八個修士,正小心翼翼地從下遊方向走來。他們穿著統一的月白色道袍,袖口繡著雲紋,看起來是個小門派的製式服裝。
修為參差不齊,領頭的是個築基後期的中年道士,後麵跟著三個築基初期,還有四個練氣期的年輕弟子。個個臉上帶著疲憊和警惕,身上或多或少帶著傷,道袍也有破損,看起來像是經曆了戰鬥或長途跋涉。
他們似乎也是被溪流吸引過來,想在附近休整。恰好停在了我們剛纔戰鬥和處理蜘蛛的地方不遠。
“師兄,這裡好像剛發生過戰鬥!”一個練氣期弟子指著地上鬼麵蛛殘留的綠色血液和破碎的蛛網,緊張地說。
“嗯,小心些。”築基後期的領頭道士警惕地環顧四周,“可能是其他修士,也可能是更厲害的妖獸。大家抓緊時間取水,補充一下,我們儘快離開這片林子。”
“是,陳師兄。”
他們開始分散取水,服用丹藥,低聲交談。我和敖巽(阿龍)屏息凝神,偷聽著他們的談話。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陳師兄,咱們青嵐宗……真的冇了嗎?”一個年輕弟子聲音帶著哭腔。
“彆說了!”陳師兄厲聲打斷,但聲音裡也充滿了悲憤和無力,“掌門和長老們……拚死為我們爭取了逃出來的機會……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保住性命,找到其他逃出來的師兄弟,纔有機會!”
“可是……水州現在哪裡還有安全的地方?那些大門派,還有影殿……”另一個弟子絕望地說。
“聽說……懸賞又漲了。”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壓低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貪婪和恐懼,“那個敖巽,漲到了一千五百上品靈石!那個帶棺材的‘破爛王’,漲到了……三千上品靈石!死活不論!”
岩石後麵,我和敖巽(阿龍)同時瞪大了眼睛!
又漲了?!我值三千了?!敖巽也一千五了?!這通貨膨脹有點猛啊!
“三千……”那陳師兄也倒吸一口涼氣,但隨即苦笑,“再多靈石,也得有命拿。現在水州,就是個大獵場。咱們這些小蝦米,不被當成獵物就不錯了。我聽說,好幾個像咱們這樣的小門派,就因為不肯全力配合搜查,或者疑似藏匿,就被……滅了。”
他的話讓所有弟子都沉默了,空氣中瀰漫著兔死狐悲的恐懼。
“那……我們到底去哪?”有人問。
“去土州!雖然土州也亂,但至少冇有這種針對所有人的天羅地網!”陳師兄咬牙道,“大家休息好了就出發,儘量避開其他修士,尤其是那些穿著大宗門服飾或者形跡可疑的!”
聽到“天羅地網”、“大宗門服飾”、“形跡可疑”,我和敖巽(阿龍)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看來外麵的局勢,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糕!
懸賞暴漲,小門派被滅,正邪聯手的天羅地網已經織成,連這種逃難的小門派弟子都感受到了恐怖的壓迫感。
我們倆現在,就像是兩隻在獵人重重圍獵下,還傻乎乎地在林子裡烤蜘蛛腿的“肥羊”,完全不知道獵槍已經抵到了腦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