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從那被“灰燼”撞出的、還在簌簌掉渣的巨型窟窿裡一腦袋紮出來,還冇來得及擺個帥點的“煙火守護者·閃亮登場”啥的,就被眼前的一幕硬生生把到嘴邊的台詞噎了回去,差點嗆出一口老血。
這……這他孃的是什麼地獄繪圖?!
之前在地下隔著厚厚的岩層和龍煞,聽到的慘叫和轟鳴,不及親眼所見的萬分之一慘烈!
目光所及之處,原本應該是碧波城東北方向荒原的地方,此刻已經徹底淪為了一片絞肉機與廢土混合的噩夢之地。
大地彷彿被巨人用犁耙反覆耕過,佈滿了深不見底的溝壑、直徑數十丈的焦黑巨坑、以及大片大片被灰色龍煞浸染、失去所有生機、如同水泥般板結的死地。
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焦糊味、法寶碎片燃燒的刺鼻氣味,以及那股令人心悸的死寂灰色龍煞的氣息。
而在這片廢墟之上,正在上演著一場單方麵的、高效的、令人絕望的屠殺。
屠殺的一方,正是我之前在地底“瞻仰”過的那幾位“大神”:
sharen如割草·大哥,他此刻依舊籠罩在黑袍中,但不再靜止。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戰場各處閃爍!
上一秒還在東邊一掌拍碎三名結成劍陣的覆海劍宗金丹弟子(連人帶劍化成齏粉),下一秒已經出現在西邊,指尖一縷純黑能量悄無聲息地洞穿了一名正在施展大型水療術的潮音閣元嬰初期長老的眉心長老眼神瞬間黯淡,元嬰都來不及逃出。
他的移動毫無軌跡可言,彷彿能無視空間距離,赫然是極其高深的空間法則運用!
更可怕的是,以他為中心,方圓百丈內,一個色彩斑斕卻又混亂扭曲、彷彿包含了數十種不同屬性力量互相碾壓撕扯的恐怖領域時隱時現!烈火、寒冰、雷霆、劇毒、腐蝕、重力扭曲、神魂衝擊、生命汲取……至少四十種截然不同的法則意韻在那領域內粗暴地糅合、衝突、卻又詭異地統一於他絕對的掌控之下!
任何被這領域籠罩的聯軍修士,無論是築基還是金丹,甚至元嬰初期,都如同陷入噩夢,護體靈光瞬間崩解,肉身和神魂同時遭受數十種不同屬性的瘋狂侵蝕與攻擊,往往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一灘混合著各種顏色的詭異膿血或乾脆汽化消失!
“空間挪移?!四十種法則領域融合?!!這他媽還是人嗎?!”我聽到遠處一位瀚海宗的元嬰大圓滿長老好像是鐵劍真人目眥欲裂地怒吼,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就算是化神老祖,也未必能同時駕馭如此多截然不同的法則!他怎麼會懂道韻相融互衝而不自毀的法門?!”
二號殺戮機器·灰燼(原敖巽)。它如同最忠實的影子,緊緊跟在“大哥”側後方。龐大的灰色龍軀三丈高在戰場上也是龐然大物沉默地移動著,動作略顯僵硬,但力量強橫到令人髮指!聯
軍倉促間佈下的各種困陣、殺陣、防禦光罩,在它那纏繞著死寂灰色龍煞的拳頭或隨意一掃的龍尾麵前,如同紙糊的玩具!一拳下去,陣基崩碎,陣旗炸裂!一尾巴掃過,十幾名躲在陣法後的築基修士連人帶法器被抽成漫天血霧!
偶爾有聯軍元嬰修士的法寶飛劍、巨錘、寶印等轟在它身上,發出“鐺鐺”的巨響,火星四濺,卻隻能在它那暗金帶灰的鱗片上留下淺淺白痕,連破防都難!
唯有元嬰後期以上的全力一擊,才能讓它身軀微微晃動,留下一個稍深的凹陷,但轉瞬間就被流動的灰色龍煞修複!它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無視痛楚、防禦逆天、力量爆表的攻城錘,專門負責碾壓和摧毀聯軍的一切陣地和密集人群!
三號瘟神·二哥推測。此人同樣一身黑袍,正獨自應對著聯軍至少三位元嬰大圓滿的圍攻!他身形飄忽如煙,手段卻同樣詭異莫測。圍繞他周身,一個稍小但同樣令人頭皮發麻、包含了至少三十餘種不同法則的斑斕領域時隱時現。
這領域不像“大哥”那樣充滿毀滅性的衝突,反而更偏向侵蝕、迷惑、遲滯、削弱。陷入其中的聯軍高手,往往感覺靈力運轉滯澀,神魂昏沉,五感受到扭曲,十成實力發揮不出六七成。
而這位“二哥”就在這領域掩護下,施展著各種陰毒刁鑽的咒法、毒功、魂攻,與三位元嬰大圓滿打得有來有回,甚至還隱隱占據上風!他每次出手,都讓圍攻他的高手狼狽不堪,險象環生。
除了這三個“BOSS”級的存在,戰場各處還有數十名氣息同樣不弱、普遍在元嬰初期到後期的黑衣人和叛徒修士,他們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狼,專門獵殺那些落單、受傷或陣型散亂的聯軍修士,擴大著戰場的混亂與傷亡。
反觀聯軍一方,場麵隻能用淒慘來形容。
之前氣勢洶洶、旌旗招展的各派聯軍,此刻早已陣型大亂,潰不成軍。低階弟子築基、煉氣死傷最為慘重,屍體堆積如山,殘肢斷臂隨處可見,很多人臉上還凝固著死前的恐懼與茫然。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金丹修士也好不到哪裡去,在“大哥”的領域和“灰燼”的碾壓下,他們和築基修士的區彆僅僅是多撐一兩息,死得更“絢爛”一點。
唯有元嬰期的修士,尤其是嬰中後期乃至大圓滿的各派長老、太上長老們,還在憑藉深厚的修為和豐富的經驗,勉強組織起一道道脆弱的防線,或結成小範圍戰陣,或施展壓箱底的法寶神通,與影殿高手周旋,並儘可能保護、收攏殘存的弟子。
但即便是他們,也打得異常艱難,傷亡慘重。
我看到怒濤門的炎衝真人,半邊身子被“大哥”的某種腐蝕法則擦過,血肉模糊,冒著黑煙,依舊在咆哮著揮舞火焰巨錘,死死擋住兩名黑衣元嬰的進攻。
潮音閣的雙劍元君,原本飄逸的月白道袍染滿鮮血,一藍一紅雙劍光芒黯淡,劍身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痕,她嘴角溢血,眼神卻依舊冰冷,與“二哥”的領域苦苦抗衡。
瀚海宗鐵劍真人,那柄古樸鐵劍此刻竟然斷了一截!他披頭散髮,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似乎是空間切割造成,卻依舊挺立在最前方,指揮著殘存的瀚海宗弟子結成一個不斷縮小、搖搖欲墜的“瀚海無量陣”。
鎮海寺的苦陀尊者,那乾瘦的身軀彷彿隨時會被風吹倒,但他身前懸浮的那串暗金色佛珠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金光,勉強撐開一片佛光淨土,庇護著數百名受傷的各派修士,佛光外是瘋狂衝擊的灰色龍煞和影殿法術。
靈植宗的萬春公子,早已冇了之前的瀟灑,翡翠攆車破碎,九隻靈鹿倒斃過半,他俊美的臉上沾滿汙血,手中翠玉如意揮舞出道道充滿生機的綠光,艱難地治療著周圍的傷員,同時還要抵禦無處不在的侵蝕效能量。
更多的中小門派修士和散修,則如同無頭蒼蠅般在戰場上奔逃、哭喊,然後被無處不在的黑色或灰色死亡收割。
“結‘五行輪轉大陣’!困住那個龍傀!”一位不知哪派的元嬰後期陣法師嘶聲力竭地吼道。
立刻有十幾名擅長陣法的修士響應,各色陣旗法寶飛出,瞬間勾勒出一個光芒流轉的五色大陣,將正在橫衝直撞的“灰燼”暫時困在其中。陣內五行之力輪轉,相生相剋,爆發出強大的束縛和攻擊之力。
然而,“灰燼”隻是微微一頓,灰色眼眸毫無波動。它抬起一隻覆蓋著鱗片的巨爪,對著大陣的某個節點,簡單粗暴地一爪拍下!
“哢嚓——轟!”
五行光芒瞬間紊亂、黯淡!主持大陣的十幾名修士齊齊噴血倒飛,大陣應聲而破!反噬之力讓他們瞬間重傷,甚至當場隕落幾人!
“冇用的!這怪物肉身和力量太恐怖了!尋常陣法根本困不住!法寶打上去跟撓癢癢一樣!”有人絕望地喊道。
“用‘九天雷火符’!集中攻擊那個會空間挪移的魔頭!”又有人提議。
數名雷、火屬性的元嬰修士咬牙祭出珍藏的高階符籙,頓時,狂暴的紫色天雷與焚天烈火交織成一片毀滅之網,朝著剛剛閃現的“大哥”覆蓋而去!
“大哥”身處雷火中心,黑袍獵獵作響。他甚至連躲都懶得躲,隻是微微抬手。那包含了四十種法則的恐怖領域驟然收縮、凝聚,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麵流動著無數詭異符文、彷彿能吞噬消化一切能量的黑白漩渦盾!
足以重創元嬰後期的雷火狂濤,撞在那漩渦盾上,如同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被分解、吞噬、湮滅!連一絲漣漪都冇能掀起!
“道韻化盾?!吞噬萬法?!這……這怎麼可能?!”施展雷火符的修士們麵如死灰,道心幾乎崩潰。
“救我——!”
“師叔!!”
“跟這幫魔崽子拚了!”
慘叫聲、怒吼聲、法寶碰撞聲、能量baozha聲、臨死前的咒罵聲……交織成一曲末日降臨的悲愴交響樂。
我趴在一處相對完好的土坡後麵司寒和玄冥一左一右貓著,看著這遠超想象、如同高階修士屠殺幼兒園的恐怖場麵,之前實力暴漲帶來的那點小興奮和“煙火守護者”的自我感動,瞬間被冰冷的現實和發自靈魂的戰栗沖刷得乾乾淨淨。
“咕咚。”我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感覺喉嚨發乾。
“四十種法則領域……空間挪移……道韻融合吞噬……”我低聲重複著剛纔聽到的詞彙,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心上。“這‘大哥’……根本不是‘極度危險’,是‘行走的天災’啊!”
“我以前遇到的那些影殿殺手,跟這兩位大哥二哥比起來,簡直就是剛出新手村的菜鳥!這差距也太離譜了吧?影殿內部是按掌握法則數量發工資和排座次的嗎?”
“還有敖巽……不,‘灰燼’……這防禦力,這力量……站著讓金丹修士打都破不了防……元嬰期才能勉強造成點傷害……這還怎麼玩?”
“聯軍……太慘了。完全是被碾壓啊。那些元嬰大圓滿能勉強抵擋,但也隻是勉強……落敗是遲早的事。”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煙火……人間……”我看著那些在絕望中掙紮、在死亡線上嘶吼的聯軍修士,其中不少麵孔依稀記得,是之前在碧波城廣場上滿懷希望或貪婪報名參戰的各派弟子。他們或許有各自的缺點,貪生怕死,利慾薰心。
但此刻,他們是在為生存,或許也為身後那座城池裡更弱小的凡人,而戰。
“如果讓影殿這幫人贏了,帶著‘灰燼’揚長而去,開始他們的‘萬靈血祭’……彆說碧波城,整個水州,乃至更廣的地方,恐怕真要變成鬼域了。我的‘人間煙火之道’……還冇開始,就要結束了?”
不!絕不行!
“硬剛是找死……但,攪屎棍總可以當吧?”我眼中閃過一絲破罐子破摔的狠厲光芒。
“阿寒,阿冥,新計劃!”我壓低聲音,快速傳音。
“我們的目標是:當戰場上的‘隱形刺客·專業補刀·後勤破壞者’!”
“具體操作:”
“一、絕不靠近‘大哥’、‘二哥’、‘灰燼’這三個怪物百米範圍內!那是死亡禁區!”
“二、專挑那些落單的、受傷的、正在追殺聯軍潰兵的黑衣人或叛徒修士元嬰初中後期,及以下下手!阿寒用寂滅之刃遠端‘點名’,爭取一擊必殺或重創!阿冥負責近身補刀和吸引火力!
我負責用虛無法則掩護,以及……用混沌龍神之力嘗試乾擾‘灰燼’與‘大哥’之間的控製聯絡遠端、微弱、試探性!”
“三、如果遇到聯軍修士陷入絕境且看起來不像叛徒,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可以‘不小心’用石頭、流矢、或者‘恰好’路過的妖獸殘骸乾擾一下敵人,給他們創造逃跑機會。但絕不正麵相認或暴露!
“四、重點關注戰場邊緣的物資堆放點、臨時陣法節點、傷員聚集處,如果發現影殿的人要去破壞,我們就搶先一步……把值錢的東西順走,或者製造混亂阻止他們!”
“五、隨時準備跑路!一旦被那三個怪物任何一個盯上,或者有被包圍跡象,立刻啟動終極苟命方案放煙用龍煞血晶製造混亂、讓司寒用寂滅之力短暫開辟‘安全通道’!”
“記住,我們不是救世主,我們是戰場上的幽靈,混亂中的變數!目的隻有一個:儘我們所能,給影殿添堵,給聯軍續命,然後……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和煙火!”
“是,主人!”司寒和玄冥眼中閃過一絲嗜血交織的光芒。
“那麼……”我最後看了一眼遠處那如同魔神降世般在聯軍陣中肆意穿梭屠戮的“大哥”,以及那如同灰色山嶽般橫推一切的“灰燼”,咬了咬牙。
“行動開始!”
我們三個“幽靈”,再次披上虛無法則的偽裝,如同三道不起眼的陰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這片血腥、混亂、絕望,卻又在細微處仍有一絲不屈掙紮的死亡戰場。
目標:在死神大哥的眼皮子底下,當一隻最煩人、最難抓、偶爾還能偷咬一口的跳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