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江如默帶領眾人,徑直走到我們隊伍前方約十丈處,停下。
然後,在沙之部落眾人驚恐、不解、茫然的目光注視下——
以江如默為首,骨煞真君、縛靈尊者、引魂道人、枯骨長老、幽冥子、韓鐵山、彩依、沈浪……所有混沌龍庭的大佬們,動作整齊劃一,神情莊嚴肅穆,朝著我所在的方向,推金山倒玉柱般——
單膝跪地!
江如默洪亮、恭敬、蘊含著激動與如釋重負的聲音,如同黃鐘大呂,響徹整個河穀:
“臣,江如默,率混沌龍庭所屬——”
“恭迎龍庭之主!”
“恭迎陛下——”
“回家!”
“恭迎陛下回家!!!”身後眾大佬,連同天空戰艦上隱約傳來無數彙聚而成的低吼,聲震四野,在山穀間隆隆迴盪!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沙之部落的所有人,如同被集體施了定身術。舉著武器的戰士手臂僵在半空,嘴張得能看見扁桃體。隻有巨石和星瞳還算淡定,畢竟我前麵給他們說過。
族人們臉上的表情混雜著極致的震驚、茫然、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逐漸升起的、荒誕的明悟。
吳小七……吳小七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手裡那把鐵簽子“嘩啦”撒了一地。他看看那群跪了一地的、任何一個放出去都能讓一州之地抖三抖的恐怖大佬,又看看身邊那個穿著臟兮兮灰袍、剛剛還在琢磨晚上吃什麼的、被他叫了一路“狗哥”的青年……
他的大腦徹底過載,CPU燒了,語言功能紊亂,隻剩下無意識的喃喃:
“陛……陛陛陛……下?龍……龍庭之主?回家?狗哥……啊不是……陛陛陛下?我……我我我……我一直跟……跟仙界……的……皇皇皇……帝……稱兄道弟……還還還……讓他給我烤烤肉?”
就在這全場石化、落針可聞的詭異氣氛中。
身為全場焦點的我——龔二狗,混沌龍庭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沙之部落現任酋長,兼職荒野廚神——輕輕歎了口氣,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那副一路以來的憊懶、戲謔、廚子般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嗯,勉強算是“雍容中帶著一絲無奈,威嚴下藏著一點嘚瑟”的複雜表情。
我向前走了幾步,越過依舊處於震撼宕機狀態的族人們,來到跪倒的江如默等人麵前。
“起來吧,老爹,諸位。”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他們從未聽過的、平淡卻不容置疑的意味,“辛苦你們跑這一趟。起來說話。”
“謝陛下!”江如默等人這才起身,但依舊微微躬身,態度恭敬無比。江如默抬頭,仔細打量了我一番,眼神中滿是欣慰和一絲心疼大概覺得我一路逃難受苦了,
“陛下安然無恙,臣等心中大石方纔落地。戰艦已備好,請陛下與……與這些忠勇之士,登艦返程!”
我點點頭,轉過身,麵向我的沙之部落族人們。
此刻,他們終於從極度的震撼中稍稍回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那眼神,無比複雜。有震驚、有敬畏、有恍然、有激動、有不知所措、還有一絲……與有榮焉?
我清了清嗓子,用回他們熟悉的、帶著點隨意的語氣說道:“都愣著乾嘛?把下巴收收,哈喇子擦擦。冇錯,如你們所見,聽到,本酋長呢,除了是沙之部落的酋長,順便也是這個……嗯,混沌龍庭的當家。之前情況特殊,冇跟大家細說。現在,接我們回家的船來了。”
我指了指頭頂那遮天蔽日的艦隊,又指了指江如默等人:“這幾位,都是咱自家人,不用怕。這位是我爹,江如默。這幾位是骨煞真君、縛靈尊者……都是龍庭的頂梁柱。
以後,沙之部落就是混沌龍庭的一份子,這裡,就是你們的新家。”
我的話像是一把鑰匙,解開了族人們最後的茫然。巨石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將石斧杵在地上,激動得渾身發抖,對著我,又看看江如默等人,憋了半天,吼出一句:
“酋長……不,陛下!俺老石……跟定你了!這輩子值了!”說著,這鐵塔般的漢子,眼圈居然有點紅。
星瞳深吸一口氣,優雅而鄭重地向我,向江如默等人行了一個古老的部落禮節,聲音微微發顫:“星瞳,攜沙之部落遺民,謝陛下救命、收留之恩!願永世追隨陛下,效忠龍庭!”
其他族人也終於徹底明白過來,狂喜、激動、自豪的情緒瞬間爆發!不知誰先喊了一句:“陛下萬歲!龍庭萬歲!”緊接著,歡呼聲如同山呼海嘯般響起!
許多族人熱淚盈眶,他們不僅逃出生天,竟然還陰差陽錯地抱上瞭如此粗壯、如此不可思議的金大腿!這人生的大起大落,實在太刺激了!
而全場最慢半拍、也最搞笑的,當屬吳小七。
他還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被眾人簇擁、氣場全開的我,又看看那威武的艦隊和恭敬的大佬們,再回想自己這一路上對“狗哥”的各種吐槽、使喚、蹭吃蹭喝……甚至剛纔還讓他“快跑”……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我……我讓仙帝給我烤串……”
“我讓仙帝給我背鍋……”
“我讓仙帝給我嚇跑追兵……”
“我還……我還擔心仙帝吃不起飯……”
“哇——!”吳小七突然毫無征兆地,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嚎啕大哭!不是害怕,是後怕、激動、荒謬、以及抱上超級巨無霸金大腿後幸福到眩暈的複雜情緒大爆發!
他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想抱我的大腿,又有點不敢,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
“狗哥!啊不!陛下!嗚嗚嗚……我錯了!我以前有眼不識泰山!我吳小七何德何能啊!嗚嗚……您還缺不缺端茶倒水捶腿暖床的?我我我……我什麼都能乾!
隻要彆把我扔出去!讓我跟著您吧!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跟定您了!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的指路明燈!我的……”
我被他哭得頭疼,又有點好笑,一腳輕輕把他撥開一點:“行了行了,彆嚎了!趕緊起來,鼻涕都蹭我褲子上了!以前怎麼樣,以後還怎麼樣。該吃吃,該喝喝,該練功練功。至於你……”我看著他那副又慫又諂媚的樣子,笑道,
“先跟著上船,到了龍庭,再考慮是去進門派,還是去哪個堂口打雜?”
吳小七一聽,哭聲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比剛纔還大,狂喜道:“真的可以進門派?!我願意!我願意!我祖墳冒青煙了!不不不,是噴火龍了!”
一場畫風從“荒野逃難”陡然切換到“王者歸家”的震撼大戲,在吳小七的鬼哭狼嚎和族人們的激動歡呼中,達到了**。
江如默微笑著指揮後續事宜。一艘艘巨大的運輸艦緩緩降落,放下舷梯。混沌龍庭訓練有素的甲士和文職人員有序走出,協助還有些暈乎乎的沙之部落族人登艦,安置行李(。態度恭敬,效率奇高。
巨石和星瞳被請上了旗艦,由江如默親自作陪。兩人站在那龐大如移動宮殿的艦橋內,看著窗外浩瀚的艦隊和腳下縮小的山河,依舊有種做夢般的不真實感。
吳小七則死死跟在我屁股後麵,像隻撿到金山的小土狗,興奮得不行,看什麼都新鮮,問東問西,又被艦內肅穆莊嚴的氣氛和那些穿著製式黑袍、氣息森然的龍庭衛隊嚇得縮脖子,緊緊挨著我,彷彿我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站在旗艦艦首,望著下方逐漸遠去的黑石峽,以及艙內漸漸安定下來、臉上充滿希望與新奇的族人們,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總算……回來了。”我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帶著新家人,回家繼續研究我的煙火大道,順便收拾一下家裡的爛攤子傳送陣法。
哦對了,司寒和玄冥那兩個屍傀還在龍庭修陣法呢,不知道修得怎麼樣了。還有虛無神殿那檔子破事……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飯來張口。
我摸了摸有些咕咕叫的肚子,轉頭對亦步亦趨的吳小七和旁邊侍立的一位龍庭內侍說道:
“那個,通知廚房……啊不是,通知禦膳房。本座有點餓了,看看有什麼新鮮食材,弄點簡單的,比如……龍肝鳳髓湯,八珍乾坤煲什麼的,隨便對付一口就行。記得,用我帶來的那口鍋做。”
內侍:“……是,陛下。”(內心:陛下對‘簡單’和‘隨便’的定義,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吳小七:“(☆▽☆)!”口水瞬間流了下來。
沙之部落眾人:“……”我們到底跟了個什麼樣的陛下啊!
艦隊調轉方向,朝著混沌龍庭的方位,破開雲層,疾馳而去。
而土州的腥風血雨,虛無神殿的陰謀,以及那位因為“粗糙虛無法則”而耿耿於懷的殿主……暫時,都成了這歸家盛宴背景裡,微不足道的雜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