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給他們加點‘硬菜’。”我搓著下巴,眼神在沙海、聯軍營地、以及我們藏身的這片亂石灘之間來回逡巡。“光靠虛頭巴腦的嚇唬不行,得來點能真讓他們肉疼、互相猜忌、甚至打起來的‘實質性’乾擾。”
吳小七抱著膝蓋,還在後怕:“狗哥,還……還不夠啊?我覺得那些大佬們現在看彼此的眼神都不太對了……”
“不夠,遠遠不夠。”我搖頭,從儲物袋裡開始往外掏東西,不是破碗,而是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材料:
從陰魂山順來的、刻畫著詭異符文的陣旗質量一般,但數量管夠;從雲家護衛和路上“撿”來的各屬性靈石(中下品居多,混雜幾塊上品)。之前在黑風山脈和土州收集的各種帶有奇異波動的礦石、獸骨、毒囊。
還有我那包羅萬象的調料包裡,一些性質特殊的“香料”粉末。
吳小七看著我擺地攤一樣把東西鋪開,眼睛又直了:“狗哥,你這是要……現場擺攤賣雜貨?”
“賣你個頭!”我笑罵一句,神情卻認真起來,“這次,咱們玩個大的——佈陣!”
“佈陣?在這裡?現在?”吳小七差點跳起來,“狗哥你瘋了!這麼多大佬眼皮子底下,你佈陣?不被髮現纔怪!而且,布什麼陣能影響這種級彆的戰鬥?”
“誰說要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布?”我指了指腳下這片相對隱蔽、靈力紊亂因為靠近死亡沙海邊緣,地脈和風沙靈氣駁雜、又恰好處於幾大勢力營地與沙之部落綠洲之間微妙位置的亂石灘,“就在這裡。佈一個……‘漁翁得利’之陣!”
“漁翁得利?”吳小七茫然。
“冇錯。”我拿起一根陰魂山的陣旗,指尖凝聚一絲精純的、模擬陰煞屬性的靈力,開始快速在上麵刻畫、修改符文。
我的手法極快,符文軌跡看似雜亂無章,卻又暗合某種扭曲的、引動負麵情緒和能量對衝的韻律。“這個陣,不主攻,不主防,甚至冇有固定的陣眼和形態。它的核心功能隻有一個——放大、扭曲、反射、嫁禍!”
我一邊快速處理材料,一邊給吳小七解釋:
“你看,現在戰場主要分三方:沙之部落守方、聯軍攻方、還有我們假設存在的‘虛無神殿’攪局方。我這個陣,就依托這片天然靈力紊亂區,以這些雜七雜八的材料為基,以我的‘煙火之道’和《無相功》為引,佈下一個超大型的、隱性的、動態的‘能量與因果乾擾陣列’!”
“它會像一麵巨大的、扭曲的鏡子,又像一個超級放大器兼訊號轉換器。”我拿起一塊地脈黃晶,用指尖火焰將其熔鍊,注入特定的土係符文和一絲“樂子沙”的殘留意韻。
“首先,放大聯軍的內部矛盾。任何針對沙之部落的攻擊,隻要經過這片區域上空(或者被陣法力場輻射到),其能量波動中蘊含的‘攻擊意圖’、‘貪婪’、‘殺意’等負麵情緒成分,會被陣法放大,並悄悄向聯軍內部其他‘非施法者’陣營偏移、滲透。
比如,不動城打出一擊,萬雷城的人可能會莫名其妙感到更強的敵意和煩躁,玄黃宗催動龍氣,歸藏府的修士可能覺得自身月華靈力運轉微滯,彷彿被皇道龍氣隱隱壓製。這種細微的影響,平時不算什麼,但在高度緊張、互不信任的聯軍裡,就是猜忌的催化劑!”
“其次,扭曲攻擊軌跡,製造‘誤傷’假象。”我又處理了幾塊風屬性礦石和獸骨,“陣法會輕微乾擾大片區域內靈力的自然流動和法術的指向性。
不需要大幅改變元嬰法術的軌跡隻需要在關鍵時刻,讓某道攻擊的‘邊緣’或者‘餘波’,‘恰好’擦過或者‘疑似’影響到另一個勢力的營地、飛舟、或者重要人物。一次是意外,兩次是巧合,三次以上……嘿嘿,他們會怎麼想?是沙之部落的詭異反擊?還是聯軍中有人想借刀sharen?或者是‘虛無神殿’在暗中搗鬼,挑撥離間?”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我拿起那幾包特製“香料”,眼神發亮,“嫁禍與引導!陣法會吸收戰場逸散的混亂能量和情緒波動,將其與‘虛無神殿’那種‘寂滅’、‘虛無’的意韻混合,然後隨機、不定期地在戰場各處尤其是幾大巨頭勢力附近釋放出一些短暫、微弱、但特征明顯的‘虛無波動’或者‘詭異幻象’。
比如,突然一片區域的光線暗淡一瞬,彷彿被吞噬。比如,某個修士耳邊響起意義不明的空洞低語。
比如,法寶靈力突然出現極其短暫的‘虛化’感……這些現象無法造成實質傷害,但會不斷強化‘有第三方神秘勢力在場’的心理暗示!讓他們疑神疑鬼,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警惕暗處,無法全力進攻!”
吳小七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駝鳥蛋:“狗……狗哥……你這……你這已經不是陣法了……你這是……這是‘缺德放大器’加‘陰謀攪拌機’啊!太……太陰險了!但是……”他眼睛也開始放光,“好像……好像真的有可能攪渾水!”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不是有可能,是必須成功!”我手下不停,材料以驚人的速度被處理、組合、埋入亂石灘特定的位置,或者拋向空中特定高度,讓其懸浮在紊亂的靈力流中。
我佈陣的手法極其獨特,不追求固定的陣型,更像是在“編織”一張無形的、動態的“網”,這張網依托環境,隨風沙而動,隨靈力而變,冇有明顯的啟動跡象,卻會隨著戰場能量級彆的提升而自動“啟用”並增強效果。
“不過,佈設這種大範圍、高隱蔽性、功能複雜的陣法,消耗不小,而且需要持續操控和微調,以應對戰場變化。小七,這次你得幫我護法,同時注意觀察各方動向,隨時告訴我異常情況。”
“我?護法?”吳小七指著自己鼻子,一臉“我不行我害怕”的表情。
“對,就是你。你現在好歹是築基大圓滿了,神識強度和靈力控製都上來了。不用你打架,就躲在這片亂石灘的核心隱蔽處,藉助我佈下的隱匿小陣,用我教你的‘風語沙聽’之術,監控方圓二十裡內的能量波動異常和人員大規模異動。
有情況,立刻通過這個告訴我。”我扔給他一對小巧的、用共鳴水晶邊角料做的“傳訊鈴鐺”。
“記住,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哪怕天塌了,隻要我冇叫你,就絕對不要動,不要發出任何靈力波動!相信你狗哥的隱匿本事!”我嚴肅叮囑。
吳小七看著我前所未有的鄭重表情,用力點了點頭,接過鈴鐺,握緊拳頭:“狗哥,你放心!我……我一定看好!”
安排好後,我深吸一口氣,盤膝坐在亂石灘中心一塊最不起眼的、半埋沙中的巨石陰影裡。《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力運轉,心神徹底沉入與周圍環境的溝通之中。
我的神識如同最精細的觸手,蔓延向每一處埋藏了材料的節點,每一縷懸浮在空中的符文印記,開始構築那張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乾擾大網”。
這個過程極為耗費心神,因為我不僅要佈陣,還要讓陣法與周圍狂暴的沙暴靈氣、紊亂的地脈波動、以及遠處戰場隱約傳來的壓迫感完美融合,做到“天衣無縫”,瞞過那些元嬰老怪的神識掃視。
時間一點點過去。
沙海深處的號角聲越發急促蒼涼,綠洲上空的陣法虛影光芒明滅不定,顯然承受著巨大壓力。
聯軍方向,幾艘巨無霸飛舟車輦開始緩緩前壓,恐怖的靈壓連成一片,如同推進的城牆,壓迫得死亡沙海邊緣的沙暴都為之凝滯。
璿璣子、素月仙子、雷煌上人、鎮嶽尊者、枯榮尊者、禦極尊者……這些站在修仙界頂端的身影,已然準備出手。
就在這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的關鍵時刻!
我的“漁翁得利大陣”,終於在亂石灘深處,悄無聲息地“編織”完成,並隨著第一縷來自聯軍的、試探性的強大靈壓掃過這片區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泛起了第一圈無形的漣漪,悄然“啟用”!
我緊閉雙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大陣的微操之中。陣法就像我延伸出去的、無比敏感的神經末梢,將戰場上浩如煙海的能量流動、情緒波動、法術軌跡資訊,過濾、放大、處理後,再以極其隱蔽的方式反饋回去。
首先生效的是“情緒放大與偏移”。
當萬雷城的雷煌上人,有些不耐煩地率先朝綠洲方向劈出一道試探性的、水桶粗細的紫色雷霆時。雷霆劃過天際,其中蘊含的霸道、毀滅、以及一絲對秘寶誌在必得的貪婪意念。
在經過亂石灘上空時,被大陣悄無聲息地捕捉、析離、微微放大,然後如同隨風飄散的蒲公英種子,悄無聲息地“灑”向了鄰近的、來自不息崖的營地方向。
枯榮尊者正凝神觀察沙之部落大陣,忽然眉頭微皺,心頭莫名泛起一絲對雷霆之力的厭煩和警惕,彷彿那雷光不僅劈向綠洲,也隱隱針對著自己這邊。
他身後一位元嬰初期的長老,更是下意識地加強了自身護體靈光,抵禦那並不存在的雷意侵擾。
緊接著,“扭曲與誤傷”開始展現威力。
鎮獄山的璿璣子祭出星冠,引動周天星力,化作一道璀璨星河,衝擊綠洲大陣的東南生門。星河流光溢彩,威力宏大,但在其邊緣處,一絲被大陣巧妙“撥動”的星力餘波,如同調皮的水花,“不小心”濺射到了稍遠處厚土宗營地佈設的一座輔助陣法上。
雖然隻是讓陣法光罩晃了晃,連漣漪都冇激起多少,但厚土宗的弟子們卻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看向鎮獄山方向,眼神中帶上一絲驚疑和不滿。
搬山老祖臉色一沉,冷哼一聲,卻也冇說什麼,隻是心中對鎮獄山的“霸道”更添一分芥蒂。
最精彩的是“嫁禍與引導”。
當玄黃宗的禦極尊者駕馭九龍車輦,引動皇道龍氣,化作一條金色巨龍虛影,配合雷煌上人的雷霆,共同轟擊綠洲大陣西北死門時。
我操控大陣,將兩股浩瀚攻擊對撞、湮滅時產生的巨大能量亂流中,一小部分最狂暴、最無序的能量,與預先埋設在陣法節點中的“虛無灰燼”意韻結合,在不動城的黃玉飛舟側後方約百丈處,突然製造了一片半徑不到三丈、持續不到一息的“絕對黑暗區域”!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那片區域,光線、聲音、甚至神識感應都被短暫地“吞噬”了!雖然範圍小、時間短,但那種純粹的“虛無”感,卻讓所有感應到的元嬰大能心頭劇震!
“嗯?!”
鎮嶽尊者猛地睜眼,岩石般的麵容第一次出現波動,目光如電射向那片已然恢複正常的空域,又猛地掃向玄黃宗和萬雷城方向,眼神驚疑不定。剛纔那是……虛無湮滅的氣息?是法術對撞的偶然異象?還是……有人暗中出手?針對我不動城?
雷煌上人和禦極尊者也察覺到了那詭異的波動,同樣心頭一凜。他們確信自己的攻擊目標是綠洲,絕不會波及不動城。那這短暫的“虛無”現象從何而來?是沙之部落的詭異反擊?還是……聯軍中真的混進了“虛無神殿”的瘋子,開始挑撥了?
聯軍高層的傳訊瞬間頻繁了數倍,原本就脆弱的信任,出現了明顯的裂痕。進攻的節奏,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幾位巨頭看向彼此的目光,都帶上了更深沉的審視和警惕。
綠洲方向,壓力為之一輕。星瞳大祭司和巨石酋長雖然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也敏銳地察覺到聯軍攻勢出現了不協調和遲疑,立刻趁機加固陣法,調整防禦。
“乾得漂亮,狗哥!”躲在隱匿處的吳小七,通過“風語沙聽”之術模糊感應到戰場氣氛的微妙變化,激動得差點喊出來,趕緊捂住嘴,搖了搖手中的傳訊鈴鐺(微弱震動,表示情況有利)。
我依舊閉目盤坐,額頭已見細汗。同時操控如此大範圍、多功能的陣法,應對這麼多元嬰級彆的能量衝擊,對我的心神消耗極大。但我心中卻充滿了興奮。
有效!真的有效!
雖然隻是製造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麻煩”和心理乾擾,但在這種頂尖對決中,任何一絲不協調、猜疑和分心,都可能被無限放大,影響戰局走向!
“還不夠……還得加把火……”我感知到聯軍在短暫遲疑後,在幾位大圓滿的強勢彈壓下,似乎又要重新協調,發動更猛烈的攻擊。
是時候動用那些更具“視覺衝擊力”的“小驚喜”了。
我心念一動,啟用了預先佈置在戰場邊緣幾個關鍵節點的“幻象符文”。這些符文吸收了大量戰場逸散的混亂能量和負麵情緒,此刻轟然爆發!
在歸藏府素月仙子側翼不遠處的沙地上空,突然浮現出一幅短暫而扭曲的畫麵:一個籠罩在灰袍中、麵容模糊的身影,正對著沙之部落綠洲方向,做出一個類似“收取”或“引導”的手勢,隨即畫麵潰散,隻留下一絲淡淡的、令人心悸的“旁觀”與“算計”的意韻。
在萬雷城與不動城營地之間的半空,響起幾聲空洞、斷續、彷彿來自遙遠虛空的低語,內容模糊不清,但核心詞彙似乎是“毀滅……歸虛……時機……”
玄黃宗九龍車輦下方,一片沙地突然無聲下陷,形成一個邊緣光滑、深不見底的完美圓形坑洞,坑洞底部彷彿連線著無儘的黑暗,持續了數息後才被流沙重新填埋。
這些“幻象”和“異象”更加直接,更加詭譎!雖然依舊冇有造成任何實質傷害,但其指向性更加明顯——就是有一個神秘的、善於隱藏的、帶著“虛無”特性的第三方,正在戰場上活動,甚至可能在暗中“幫助”沙之部落,或者“算計”聯軍各方!
“何方宵小!藏頭露尾!”雷煌上人脾氣最暴,一道雷霆劈向最早出現幻象的區域,卻隻炸起漫天沙塵。
“哼,裝神弄鬼!”禦極尊者龍目含威,皇道龍氣橫掃四周,試圖逼出隱藏者。
鎮嶽尊者周身土黃色光芒大盛,將不動城飛舟護得嚴嚴實實,眼神冰冷地掃視全場。
枯榮尊者手中木杖輕點虛空,一圈圈枯榮漣漪擴散開來,試圖捕捉異常波動的源頭。
素月仙子月華護體,俏臉含霜,與璿璣子、搬山老祖迅速靠攏,形成三角聯防之勢。
聯軍內部,猜忌和緊張氣氛瞬間飆升到了頂點!幾位巨頭之間,那本就脆弱的合作基礎,在這些接二連三的“意外”和“挑釁”下,幾乎瀕臨破裂。
他們現在不僅要麵對沙之部落的頑強防禦,還要時刻提防可能存在身邊“盟友”會不會突然捅刀子!
進攻?誰先上?誰出力多?會不會被背後偷襲?秘寶還冇見到影子,自己人可能先打起來!
整個龐大的聯軍攻勢,竟然因為這一係列精心策劃的“小動作”,出現了明顯的停滯和混亂!
綠洲之內,壓力大減。星瞳大祭司透過陣法,望著外麵那群疑神疑鬼、互相戒備的敵人,睿智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更多的是抓住機會,全力修複陣法,調整部署。
巨石酋長甕聲甕氣地笑道:“大祭司,外麵那些傢夥好像自己鬨起來了?天助我也!”
隱匿在亂石灘中的我,長長舒了一口氣,擦了把額頭的汗,臉上露出疲憊卻得意的笑容。
“漁翁”的網,已經撒下。水,已經徹底攪渾。
接下來,就看這群各懷鬼胎的“鷸”和“蚌”,會不會真的如我所願,先自己鬥起來了。
而我和吳小七這兩隻真正的“小蝦米”,將繼續潛伏在陰影裡,一邊看戲,一邊隨時準備……再扔幾塊石頭,或者,悄悄把“漁網”收得更緊一點。
畢竟,好戲,還在後頭呢。我這個“光桿酋長”的救援行動,第一步——“製造混亂,分化敵人”,看來是超額完成了。
“小七,”我通過特殊聯絡,將一絲意念傳遞過去,“盯緊了,尤其是那幾個元嬰大圓滿。如果他們真要不顧一切先聯手強攻綠洲……那我們就得啟動‘B計劃’了。”
“B……B計劃是啥?”吳小七緊張又好奇地問。
“B計劃啊……”我望瞭望綠洲方向,又看了看胸口微微發熱的“沙漠之心”碎片,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就是你家狗哥我,可能要稍微……‘高調’那麼一點點,親自去給‘自家部落’,送個‘信’,或者……遞個我就是虛無神殿的殿主了。”
吳小七:“!!!”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又要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