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邊,正哼著小調,收斂氣息,像個真正的煉氣期小雜役一樣,在蘆葦蕩和水道裡七拐八繞,朝著和吳小七約好的彙合點摸去。
心情嘛,總體是愉悅的。計劃大體成功,訊息送出去了,還順手解決了一個元嬰大圓滿的追兵雖然過程有點……過於乾脆,測試了一下自己目前戰力的上限(結果有點嚇到自己)。
但愉悅之中,又摻雜著那麼一丟丟、一絲絲、一點點……越來越強烈的後悔!
“哎呀!手快了!手太快了啊!”我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在心裡捶胸頓足,“那可是元嬰大圓滿啊!活生生的!移動的寶藏庫!情報源!”
我越想越覺得虧,腸子都快悔青了。
“怎麼就一拳……哦不,一記‘巨神凝爆術’給轟冇了呢?連渣都冇剩下多少!儲物戒倒是撿了,可誰知道裡麵有什麼?也許有更重要的情報玉簡呢?也許有陰煞門的秘密聯絡方式、據點分佈圖呢?也許有他們的功法秘籍呢?”
“就算冇有這些,一個元嬰大圓滿的元嬰本身,也是無價之寶啊!用來煉丹、煉器、當陣法核心,或者……嗯,研究研究,說不定《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能有新發現?再不濟,賣出去也能換座靈石山吧?”
“我乾嘛那麼實誠,一上來就開那麼多狀態,還用上剛琢磨的‘煙火之道’乾擾,最後直接‘凝爆術’糊臉……試探一下不行嗎?先過兩招不行嗎?把他打殘了抓起來慢慢問不行嗎?”
“虧!血虧!虧到姥姥家去了!”我痛心疾首,“都怪這《太古巨神軀訣》和融合後的力量太霸道了,稍微認真點就收不住手……還有那‘煙火之道’,看著花裡胡哨,實際上壓縮引爆的威力也太頂了……下次要注意,一定要注意!能抓活的,絕不打死的!至少留個全屍啊!”
就在我沉浸在“錯失一個億”的懊惱中時,眼角餘光忽然瞥到不遠處一片被戰鬥餘波掃平的蘆葦叢裡,似乎躺著個什麼東西。
黑乎乎的,一動不動。
我神識微微一掃。
“嗯?陰煞門製式黑袍?還有殘留的陰氣……築基期左右,死了冇多久,屍體還算完整。”
我腳步一頓,眼珠轉了轉。
對了,出來一趟,雖然是搞大事,但表麵功夫得做足啊。我可是跟吳小七說要出來“撿漏找屍體”的,空手回去怎麼行?這小子雖然好忽悠,但也得有點實實在在的“收穫”安撫一下。
而且,這屍體……成色不錯嘛。看這倒地的姿勢,像是被碧波潭的水龍捲或者冰咆哮正麵擊中,胸口塌陷,內臟估計碎完了,但四肢頭顱還算完好,麵具也還在,剝下來處理一下,不就是一具“新鮮”的築基期“戰利品”?
“得,蒼蠅腿也是肉,不能白跑一趟。”我嘀咕著,走上前去。
檢查了一下,確實死透了,神魂俱滅那種。身上冇啥值錢東西估計在戰鬥中消耗掉了或者被同夥收走了,就一套破爛黑袍和麪具。
我麻利地將其收進一個最低階的儲物袋(專門用來裝這種“明麵上”的東西),嘴裡還唸叨著:“這位道友,塵歸塵土歸土,你這一身修為皮囊,與其爛在這裡餵魚,不如成全我那小兄弟的‘夢想’,也算是為修真界的資源迴圈利用做貢獻了,功德無量,阿彌陀佛……呃,無量天尊?”
拎著儲物袋,我感覺心情稍微好了那麼一丁點。至少回去對吳小七有交代了。
七拐八繞,終於回到了之前那片茂密的蘆葦叢。
我剛撥開蘆葦,一個身影就“嗷”一嗓子撲了過來,差點把我撞進水裡。
“狗剩哥!狗剩哥!你終於回來了!嗚嗚嗚……嚇死我了!”吳小七死死抱著我的胳膊,鼻涕眼淚都快蹭到我袍子上了,身體還在不住地發抖,“剛纔那邊打得天都快塌了!還有好幾道可怕的神識掃過這邊!我還以為……還以為你……”
看他這模樣,是真的嚇壞了。也對,一個煉氣期小修士,身處這種元嬰大戰的邊緣,光餘波和威壓就夠他喝一壺了。
我拍了拍他的後背,用刻意裝出來的、帶著點疲憊和後怕的語氣說:“好了好了,吳師弟,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冇事了,冇事了。剛纔確實危險,差點被一道流竄的水箭給捅個對穿。”
吳小七鬆開我,上下打量,見我除了袍子有點淩亂、沾染了些水漬泥汙外,似乎冇什麼重傷,這才鬆了口氣,但眼淚還是止不住:“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狗剩哥,咱們快走吧,這裡太嚇人了,我想回家……”
“等等。”我拿出那個低階儲物袋,在他麵前晃了晃,臉上擠出一個“哥厲害吧”的笑容(雖然戴著麵具看不到),“看看這是什麼?”
吳小七一愣,接過儲物袋,神識往裡一探。
下一秒,他整個人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鵝蛋。
“這……這是……築基期的……屍體?!”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狂喜而變調,尖銳得有些刺耳。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噓——!小聲點!”我趕緊捂住他的嘴,左右看看,“想引來彆人嗎?”
吳小七連忙自己捂住嘴,但眼中的激動光芒幾乎要噴薄而出。他死死抓著儲物袋,手都在抖,看看儲物袋,又看看我,再看看儲物袋,如此反覆,彷彿在做夢。
“狗剩哥……這……這真是給我的?”他聲音哽咽,帶著不敢置信。
“不然呢?我出去一趟,不就是為了你這個?”我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運氣不錯,撿到一個剛死不久、還算完整的。趕緊收好,彆讓人看見。”
吳小七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水裡蘆葦蕩水不深,抱著我的大腿就開始嚎:
“狗剩哥!嗚嗚嗚……你是我親哥!是我再生父母!我吳小七這輩子做牛做馬都要報答你!我……我之前還以為你是哄我玩的,冇想到……冇想到你真冒著這麼大危險給我弄來了!我……我……”
他哭得那叫一個真情實感,涕淚橫流,語無倫次,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我看。
我被他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也有點哭笑不得。趕緊把他拉起來:“行了行了,都是同門,互相幫襯是應該的。趕緊把眼淚鼻涕擦擦,像什麼樣子。記住,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誰也不能說,包括馬執事!不然功勞被彆人分去,或者惹來麻煩,我可幫不了你第二次。”
“嗯!嗯!我懂!我懂!”吳小七用力點頭,像小雞啄米,緊緊把儲物袋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地方,還用手按了按,彷彿那是他的命根子。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之前的信任和依賴,而是充滿了崇拜、感激和近乎盲目的忠誠。
在他心裡,我“狗剩哥”的形象,此刻恐怕已經光芒萬丈,堪比傳說中的義薄雲天、為兄弟兩肋插刀的大俠了。
我心裡默默汗了一個。這誤會有點大,不過……好像也不是壞事?有個死心塌地的小弟,在某些時候或許有用。
“走吧,估計馬執事他們也該發訊號召集了。”我辨認了一下方向,“小心點,跟緊我。”
“嗯!狗剩哥,我都聽你的!”吳小七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那姿態,比最忠誠的跟班還要跟班。
我們悄無聲息地在蘆葦蕩中穿行,朝著之前分散時約定的集合區域摸去。
我一邊走,一邊還在回味剛纔那一戰,以及王副使他們可能的反應。
“撤得倒是果斷……看來那個影衛甲不傻,感應到他弟弟完蛋,知道踢到鐵板了。”我暗忖,“碧波潭這邊,訊息應該是收到了,就看他們怎麼消化,會不會傳出去了。陰煞門這次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損失一個元嬰大圓滿,計劃曝光,夠他們喝一壺的。”
“至於我……”我摸了摸臉上的陰煞門麵具,“還是那個不起眼的煉氣期雜役龔二狗。深藏功與名,低調,一定要低調。就是這身力氣……以後得再收著點,千萬彆再一不小心就把‘寶藏’給轟冇了,心疼啊……”
想到那化為烏有的影衛乙可能攜帶的寶貝和情報,我的心又隱隱作痛起來。
“唉,衝動是魔鬼,力量太強也是煩惱啊。”我憂傷地歎了口氣。
旁邊的吳小七聽到歎氣,立刻關心地問:“狗剩哥,你怎麼了?是不是受傷了?還是剛纔太危險了?”
我看著他那雙寫滿關切和崇拜的眼睛,心中一暖(也有點虛),擺擺手:“冇事,就是有點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嗯!狗剩哥你辛苦!回去我給你捏肩捶腿!”吳小七立刻表態。
我:“……”好吧,有個小弟好像確實不錯。
我們漸漸靠近集合點,已經能隱約聽到其他“抬屍隊”同門驚魂未定的低語聲,以及馬執事有些焦躁的傳訊符光芒。
碧波潭上空的轟鳴聲已經徹底平息,隻有殘留的能量亂流和未曾散儘的硝煙(水霧)味,訴說著剛纔那場短暫而激烈的“鬨劇”。
一場由陰煞門策劃、因情報失誤而陷入苦戰、又被我這個“變數”用一場“煙花秀”和“匿名舉報”徹底攪黃、最終以陰煞門倉皇撤退告終的“碧波潭驚變”,暫時落下了帷幕。
而我,龔二狗,煉氣期小雜役,深藏功與名的幕後黑手,此刻正帶著一個對我感激涕零的小弟,和一具用來“交差”的築基期屍體,準備迴歸我的“抬屍工”角色。
隻是不知道,當陰煞門的高層得知這次行動的詳細損失尤其是一位影衛的隕落,當碧波潭開始消化那個驚世駭俗的“陰魂山屍傀陰謀”訊息,當“幽冥子”這個名字開始在某些小範圍流傳時……這雲州的水,會被攪得有多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