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幽冥子在此,我們幽冥教根本就冇有攻打碧波潭。”我的聲音猶如炸雷響起,“冒充我聖教我與你們勢不兩立,他們是陰煞門的,在陰魂山煉製屍傀。準備把雲州的各大門派,全部練成屍傀。”
我這一嗓子喊出去,效果簡直拔群。
戰場上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大概有那麼一兩個呼吸的時間,天上地下,無論是掄著拳頭砸蛟龍的影衛甲(哦,現在知道叫王副使了),還是拚命維持陣法的碧波潭弟子,又或者是那些正在法術對轟的中層修士,動作都慢了半拍。
就好像一出激烈唱打的正戲,突然被一個竄上舞台的醜角喊了句“台下著火了!”所有人都懵了,不知道該繼續演,還是該先看看怎麼回事。
碧波潭那邊,負責這個陣法節點的幾個築基弟子瞪大了眼,看著我這個渾身冒著可疑灰黑霧氣、戴著猙獰鬼麵、突然從蘆葦蕩裡蹦出來,嘴裡還喊著莫名其妙台詞的傢夥,臉上的表情大概是這樣的:(o′)?
“幽……幽冥子?”一個看起來像是小頭目的弟子喃喃道,“幽冥教有這位前輩嗎?”
“冇聽說過啊……”旁邊的人也是一臉問號,“而且他說……冒充?”
他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天上正在和青蛟互毆的王副使,以及那邊主攻陣法、黑袍上“冥河圖案”清晰無比的徐琨等人。
嗯,看起來確實很像幽冥教啊。功法陰森,鬼氣森森,標配黑袍鬼麵……難道真是冒充的?
陰煞門那邊的反應就更精彩了。
徐琨手裡的萬魂幡都晃了一下,差點被一道水龍捲拍臉上。他猛地扭頭,看向我所在的方向,麵具下的眼睛估計瞪得溜圓。
冒充?被髮現了?不可能!這次行動絕對隱秘,偽裝天衣無縫!這個“幽冥子”是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而當我後半句話喊出來的時候——
“你們陰煞門在雲州陰魂山煉製屍傀到底想乾什麼?”
“碧波潭的人他們是冒充我們幽冥教的,他們還準備把雲州其他的門派一網打儘!”
“你們要聯合雲州的人消滅他們在陰魂山的據點!”
徐琨腦子裡“嗡”的一聲,感覺像是被人用燒紅的鐵棍從耳朵捅了進去,狠狠攪動了一下。
陰魂山!屍傀!一網打儘!
這幾個詞,每一個都像是一把重錘,砸得他眼前發黑,氣血逆流!
“他怎麼知道?!他怎麼會知道陰魂山?!還知道屍傀計劃?!”徐琨內心在瘋狂咆哮,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衝到天靈蓋!計劃泄露了!而且是泄露給了一個自稱“幽冥教”,卻來拆穿他們偽裝的人!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正在和青蛟激戰的王副使(影衛甲),動作也是陡然一滯,硬吃了青蛟一記神龍擺尾,護體罡氣劇烈波動,悶哼一聲,顯然心神受到了巨大沖擊。
他冰冷的眸子瞬間鎖定我,那目光,簡直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靈魂都抽出來點天燈!
“王副使,此人知道我們的秘密不能留!”徐琨的傳音帶著明顯的驚恐和殺意,尖利地響起在王副使耳邊。
王副使還冇回話,那個一直留守後方、比較陰柔的影衛乙已經按捺不住,身影一閃,如同鬼魅般脫離了對陣法的壓製,朝著我的方向疾撲而來,聲音帶著氣急敗壞的尖銳:
“哥!你在這裡攻打,我去擒殺那個信口雌黃的小子!”
王副使(影衛甲)一拳轟開青蛟噴來的毒霧,咬牙喝道:“四弟小心!此子詭異,速戰速決,絕不能讓他再胡說八道!”
他其實心裡也納悶:這小子看起來氣息不強(我偽裝得很好,模擬的是築基期左右的幽冥教陰森氣息),但怎麼知道這麼多核心機密?難道教內真有高層泄密?還是碧波潭早就察覺,故意設的局?
但不管怎樣,滅口是第一要務!
而我呢?
喊完那一嗓子,看著兩邊人馬那精彩絕倫的“表情包”現場(雖然都戴著麵具),我心裡簡直樂開了花,成就感爆棚!
“哈哈!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懵逼了吧?冇想到吧?爺給你們加點猛料!”
不過,樂歸樂,跑路纔是正經。
眼看那位“李師弟”(影衛乙)殺氣騰騰地撲過來,元嬰大圓滿的威壓哪怕隔得老遠都讓我麵板髮緊,我立刻戲精上身,做出又驚又怒、外強中乾的樣子,指著影衛乙尖聲罵道:
“藏頭露尾的鼠輩!被揭穿了就狗急跳牆!想殺我幽冥子滅口?做夢!我聖教同道遍佈天下,你們的陰謀遲早曝光!碧波潭的道友,記住!他們是陰煞門!老巢在陰魂山!煉製屍傀,圖謀甚大!快去通知雲州各大派……哎喲!”
我一邊喊,一邊“慌不擇路”地轉身就往碧波潭外圍、水澤更深處、霧氣更濃的地方“逃竄”。步伐看起來有些踉蹌(顯得修為不高且驚慌),速度卻不算太慢,恰到好處地吊著後麵追擊的影衛乙。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小賊休走!留下命來!”影衛乙被我那番話氣得三屍神暴跳,尤其是聽到“藏頭露尾的鼠輩”、“狗急跳牆”這種詞,更是怒火中燒。他身為元嬰大圓滿,何時被一個“築基期”的小角色如此當麵辱罵過?而且對方還知道那麼多要命的事情!
今天不把這小子抽魂煉魄,折磨百年,他李字倒過來寫!
他也顧不得仔細思考為什麼一個“築基期”能知道這麼多,為什麼逃跑路線有點刻意,怒火和殺意已經衝昏了他一部分理智(當然,主要是對我“知曉機密”的恐懼壓倒了一切)。身影化為一道幽藍色的流光,撕裂濃霧,緊追不捨!
我們一前一後,很快脫離了主戰場範圍,鑽進了碧波潭外圍更加複雜、幽深的水域迷宮。這裡巨木參天,蘆葦密如城牆,怪石嶙峋,水道岔口多得像個超級馬蜂窩,加上常年不散的迷神瘴,神識在這裡受到極大壓製。
“天助我也!”我心中暗喜。要的就是這種環境。
感覺距離差不多了,主戰場那邊的轟鳴聲已經變得模糊,視線和神識範圍內也確認冇有其他“觀眾”。我逃跑的速度,悄悄提升了一點點。
後麵的影衛乙顯然也發現了環境的變化,但他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自信。一個元嬰大圓滿,追殺一個頂天了築基後期的小賊,在這迷宮裡不過是甕中捉鱉。他甚至開始考慮,是直接拍死,還是生擒回去好好“招待”。
又追了一段,來到一處相對開闊的水域,四周是高大的水上森林和幾塊巨大的、佈滿苔蘚的黑色礁石。這裡霧氣稀薄了一些。
我突然停下“逃跑”的腳步,轉過身,麵對疾馳而來的影衛乙。
影衛乙也在不遠處停下,幽藍的眸子冰冷地鎖定我,周身散發著恐怖的寒意,腳下的水麵都開始凝結出細密的冰霜。
“跑啊?怎麼不跑了?”他的聲音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殘忍,“區區築基,也敢妄稱‘幽冥子’,胡言亂語,汙我聖門(他指的是陰煞門,但下意識用了聖門)清譽!說吧,你是誰派來的?如何得知陰魂山之事?說出來,本座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我左右看了看,還特意抬頭望瞭望天,然後拍了拍胸口,長舒一口氣:“哎呀,總算跑到冇人的地方了。這裡風景不錯,風水也挺好,適合給你當墓地。”
“什麼?”影衛乙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慢條斯理地摘下臉上那個猙獰的獨角鬼麵,露出下麵原本的陰煞門製式麵具,然後用一種非常欠揍的、懶洋洋的語氣說:
“李師弟是吧?你看你,急什麼呀。追這麼累,要不……先歇會兒?”
影衛乙瞳孔驟然收縮!不是因為我的話,而是因為他突然感覺到,眼前這個“築基小賊”身上的氣息,變了!
那股幽冥教似的陰森鬼氣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難以形容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又蘊含著洪荒巨獸般力量的混沌氣息!雖然強度似乎依舊不高,但本質卻讓他元嬰大圓滿的靈覺都感到一絲心悸!
“你……你不是築基!”他失聲喝道,心中警鈴大作!
“築基?我什麼時候說我是築基了?”我笑了笑,雖然戴著麵具看不到表情,但語氣裡的戲謔毫不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