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著身上的土,那句“寶貝歸我”的嘚瑟勁兒還冇從嘴角完全咧開呢,耳邊就傳來了一陣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聲,以及瞬間將我牢牢鎖定的、數十道強弱不一但絕對不善的神識!
我僵硬地、一點點地抬起頭,看向四周。
然後,我的笑容,徹底凝固在了臉上,慢慢轉化為了一種混合了震驚、荒謬、蛋疼以及“老子是不是出門冇看黃曆”的複雜表情。
隻見我所在的這個原本清幽寂靜的山穀,此刻密密麻麻,裡三層外三層,天上地下,幾乎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粗略一掃,人數絕對超過兩百!而且看那架勢,修為最差的也是金丹大圓滿占了將近一半,甚至還有好十幾道氣息晦澀深沉、讓我都感到隱隱壓力的身影懸浮在高空或立於遠處山巔,顯然是元嬰老怪在壓陣!
這些人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十幾個大大小小的陣營,各自占據一方,旌旗(法寶光芒)招展,殺氣騰騰。剛纔那場慘烈的秘境逃亡和“影殿”恐嚇,顯然並冇有讓他們徹底死心,或者說,逃出去的倖存者們帶來的關於《太古禽獸經》和最後大戰的訊息,如同在滾油裡潑了一瓢冷水,徹底引爆了所有人的貪婪!
而此刻,從那個剛剛徹底崩塌消散的秘境裂縫中,灰頭土臉、連滾帶爬、造型別緻(頭頂破鍋)鑽出來的我,自然而然地,成了全場最亮的崽,也是唯一的、活著的、從核心戰場出來的“資訊源”兼“可能的寶藏攜帶者”!
“他是最後一個出來的,《太古禽獸經》肯定在他身上!”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
但這一嗓子,已經足夠讓所有人確認我的“身份”了——最後從秘境出來的,!
“阿彌陀佛,這位施主,請留步。”一個蒼老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響起。隻見菩提院陣營前方,三位老僧並肩而立,居中那位正是之前在秘境中口噴佛血的那位,此刻他氣息平穩了許多,雙手合十,寶相莊嚴,但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卻如同明鏡般照向我,
“施主從凶險秘境安然脫身,實乃福緣深厚。不知可否告知老衲等人,秘境之中,那‘太古禽獸經’最終下落如何?那手持寂滅之刃的玄衣人,又是何方神聖?”
老和尚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白:小子,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寶貝交出來,不然彆想走。
“哼!跟這藏頭露尾的小輩囉嗦什麼!”一聲粗暴的冷哼打斷,戰神山的隊伍裡,刑戰雖然身軀乾癟,氣血虧損嚴重,但那股子蠻橫氣勢不減反增,他拄著那柄滿是裂痕的巨斧,銅鈴般的眼睛瞪著我,聲如洪鐘:
“小子!那《太古禽獸經》是不是在你手裡?識相的就乖乖交出來!老子看在你也算從裡麵拚殺出來的份上,或許還能饒你一命!否則……他巨斧一頓,地麵微微一震,“老子一斧頭劈了你,照樣搜魂奪寶!”
“咯咯咯……刑戰道友還是這般心急。”一陣酥媚入骨的笑聲傳來,合歡宗的蘇媚兒在一群女弟子的簇擁下(雖然她也臉色蒼白,神魂受創),輕搖團扇,眼波流轉地看向我,“這位小哥,能從那般險地脫身,還……打扮得如此‘別緻’,定非尋常之人。
姐姐我最是憐香惜玉,不如跟姐姐回合歡宗,咱們慢慢‘聊’,姐姐保證,讓你舒舒服服地把知道的都說出來,說不定……還有意想不到的‘獎勵’哦~”她舔了舔紅唇,媚意十足,但眼神深處那抹貪婪和冰冷,卻讓人不寒而栗。
“蘇媚兒,收起你那套魅惑之術!此子關係重大,豈容你合歡宗獨占?”碧波閣的餘滄海踏前一步,他道基受損,氣息有些虛浮,但眼神依舊沉穩如海,“小友,老夫觀你氣息雖有些紊亂,但根基紮實,似有奇遇。
那《太古禽獸經》乃太古重寶,牽扯甚大,非你一人所能承受。不若將其交出,由我碧波閣與在場諸位同道共同參詳,老夫可保你安全離開,甚至……許你一個碧波閣客卿之位,如何?”老傢夥打得好算盤,想空手套白狼,還顯得自己很公道。
“呸!餘老頭,你碧波閣什麼時候成了修真界公道人了?”地火魔宮的赤發老祖(現在更像黑髮老祖)毫不客氣地啐了一口,周身殘存的魔火跳動,“小子!老子脾氣不好!把東西交出來!老子地火魔宮保你無恙!再送你一場造化!不然……老子把你煉成魔火傀儡,一樣能知道我想知道的!”
“赤發,注意你的言辭。”白玉京的車輦中,傳出那個清越的聲音,語氣依舊淡然,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這位道友,能夠最後走出秘境,想必有過人之處。
那《太古禽獸經》與寂滅之刃的下落,關乎重大,還請道友如實相告。我白玉京願以‘九龍佩’一枚,換取相關資訊,並保證道友在告知後,可安然離去。白玉京出手倒是“大方”,但也僅僅是換取資訊,而且那“九龍佩”聽起來唬人,實際效用未知。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嘿嘿,白玉京倒是打得好算盤。”搬山道的黑袍道人陰惻惻地笑著,他腳下那座小黑山裂痕遍佈,但依舊散發著沉重氣息,“小子,彆聽他們忽悠。把東西給道爺我,道爺帶你進搬山道,傳你移山填海的無上**!比什麼客卿、玉佩實在多了!”
除了這些之前在秘境裡打過照麵的“熟人”,還有其他一些或大或小的勢力,也紛紛出言:
“小友!我‘天劍門’願以鎮派劍訣相換!
“我‘藥王穀’有起死回生丹一枚!”
“我‘禦獸宗’可贈上古靈獸卵一顆!”
“小子!把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這是某些脾氣暴躁的散修或小門派頭目)
一時間,山穀中嘈雜一片,威逼、利誘、恐嚇、招攬……各種聲音此起彼伏,無數道貪婪、審視、冰冷、好奇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針尖,紮在我身上。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火藥味,各派之間雖然暫時因為“我”這個共同目標而維持著脆弱的平衡,但彼此間的提防和敵意毫不掩飾,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先火拚一場,搶到“審問權”的架勢。
我站在原地,感覺頭皮一陣陣發麻,後背剛剛被空間亂流擦傷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也不知道是傷疼還是被這群如狼似虎的傢夥給盯得。
這他媽的……什麼情況?!
我剛從差點被砸成肉餅、被空間裂縫撕碎的秘境裡逃出來,氣兒還冇喘勻,臉還埋在地裡冇完全拔出來呢,一抬頭就被修真界半壁江山(誇張了,但陣仗確實大)給堵家門口了?!
還讓不讓人活了?!老子就想找個地方躺平,檢查一下收穫,研究一下《太古禽獸經》,順便看看司寒那倒黴蛋死了冇……怎麼就這麼難?!
看著眼前這陣仗,我知道,今天這事,絕對無法善了。
《太古禽獸經》的訊息已經徹底泄露(雖然他們不確定在誰手裡,但我這個“最後出來的人”嫌疑最大)還有秘境崩塌前那場驚天大戰的餘波……所有這些,都讓我成了眾矢之的。
交出去?彆說《太古禽獸經》這種絕世重寶我捨不得(而且交出去他們也未必放過我),就是我身上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有七彩塔裡昏迷的司寒、鶴尊他們……哪個能見光?
不交?那就是與在場所有勢力為敵!
跑?四麵八方都被圍死了,天上地下都有禁製和高手封鎖,我剛從空間亂流裡逃出來,虛無法則和風雷足消耗不小,短時間內想突破這種鐵桶陣,難如登天!
怎麼辦?怎麼辦?!
我大腦瘋狂運轉,冷汗(這次是真的)順著額角往下流,混合著臉上的泥土,癢癢的。我能感覺到,那些鎖定我的神識正在變得越來越不耐煩,施加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尤其是那幾十個元嬰老怪,雖然冇開口,但那若有若無的恐怖威壓,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