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癱坐在廢墟上,感覺身體像是被那《太古禽獸經》灌了一肚子十全大補湯,還是太古特供、萬年陳釀版。氣血充盈得讓我有點想打嗝,道韻感悟在識海裡咕嘟咕嘟冒泡,精神累得眼皮直打架。
但看著身邊這群老弱病殘(摸魚天團再次表示抗議),尤其是鶴尊那雖然極力掩飾、卻總忍不住往我七彩塔(獸骨所在)瞟的小眼神,我覺得有必要開個簡短的“戰後總結暨分贓預告大會”。
“咳,”我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嚴肅點,但頭頂那個坑坑窪窪、邊沿還掛著點可疑綠苔的破鍋,實在給不了我任何威嚴加成,“那個……鶴尊,三大妖王,還有小花,都過來,聽我說兩句。”
鶴尊飄了過來,三大妖王互相看了看,也屁顛屁顛圍攏。小花好奇地打量著我,似乎想看看我有冇有多長出一隻手或者尾巴。
“首先,”我指了指自己,“我還活著,而且好像……因禍得福,強了一丟丟。”我握了握拳,空氣被捏出輕微的爆鳴,力量感確實杠杠的。
“(哼,走了狗屎運罷了。)”鶴尊哼了一聲,但眼底那絲欣慰藏不住。
“其次,”我看向昏迷的司寒,“司寒這倒黴蛋,暫時也冇死透,獸骨挖出來了,能不能恢複原樣(雖然本來也不是什麼好樣)看造化。”
“主人威武!”鼠王立刻拍馬屁。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我拍了拍胸前七彩塔,臉上露出一個自認為高深莫測、實際上可能因為失血過多(剛補回來)而顯得有點虛浮的笑容,“咱們這次最大的收穫——《太古禽獸經》,到手了!”
“《太古禽獸經》?”鶴尊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老眼猛地亮起精光,連那佝僂的背都挺直了幾分,“(就是那塊骨頭?記載了太古無數仙禽神獸奧秘的傳承至寶?!”
“冇錯!”我用力點頭,開始發揮我“畫餅”(劃掉),“描述前景”的天賦,“鶴尊,您不是一直唸叨著要覺醒更純粹、更強大的血脈,重現先祖榮光嗎?這玩意兒,絕對是好東西
裡麵彆說真龍真鳳麒麟鯤鵬這種頂級大佬的意念傳承,就連那些稍微次一點的、但各有神通的仙禽異獸,什麼九頭鳥、當康、腓腓、訛獸……亂七八糟啥都有!
簡直是個太古神獸博覽會內部資料庫!您要是能從裡麵參悟到一絲半點契合您血脈的傳承或者本源奧秘,覺醒個什麼‘陰陽仙鶴’、‘太極靈鶴’之類的超級血脈,那還不是分分鐘……呃,可能需要閉個幾百上千年的關?”
我頓了頓,看著鶴尊那呼吸都略顯急促的樣子,心裡暗笑,繼續轉向三大妖王:“還有你們仨!鼠王,你不是老嫌自己門牙隻能啃啃禁製,不夠拉風嗎?這裡麵說不定有‘尋寶鼠’、‘破禁金鼬’甚至‘吞天鼠’(雖然聽起來像吃貨)的傳承!
蟑螂王,你想要更厚的甲、更大的力氣?‘搬山聖甲’、‘金剛蟑螂’瞭解一下?蝙蝠王,你那超聲波偵查和音波攻擊,跟‘暗夜血蝠’、‘次聲魔蝠’比起來,是不是感覺還有上升空間?”
三大妖王被我描繪的“美好未來”震得一愣一愣的,鼠王綠豆眼放光,門牙下意識地磨著;蟑螂王甲殼激動得微微發紅;蝙蝠王翅膀都忘了扇,懸停在半空。
“總之一句話,”我一錘定音,氣勢十足(忽略破鍋),“這《太古禽獸經》,就是咱們摸魚……咳咳,咱們‘和諧友愛探險隊’未來崛起的核心戰略資源!是大家邁向獸生(鶴生)巔峰的黃金門票!”
我本以為這番慷慨陳詞能換來大家激動的歡呼和對我英明領導的讚歎。
然而……
一片詭異的寂靜。
鶴尊臉上的激動慢慢平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欲言又止、極其複雜的表情,老臉皺得像顆風乾的核桃。
三大妖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流中充滿了疑惑、茫然,以及一絲絲……猥瑣?
最後還是肩膀上心直口快(或者說缺心眼)的小花,用它那獨特的、帶著點金屬摩擦感的稚嫩聲音,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上仙……”小花用它一根細長的前肢,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耳朵(幸好冇用力),“這個經……它為什麼叫‘禽獸經’啊?”
它歪著腦袋,暗金複眼裡滿是純真的困惑:“‘禽’我知道,是鳥兒。‘獸’我也知道,是走獸。可是‘禽獸’……聽起來好像……不太像好詞?在我們傳承記憶裡,好像有記載,人族罵那些特彆壞、特彆不要臉的傢夥,就叫‘禽獸’?或者‘禽獸不如’?”
小花的聲音在寂靜的廢墟裡格外清晰:“上仙,你學了這《太古禽獸經》……是不是以後……就要變成禽獸了?還是特彆厲害的那種禽獸?”
我:“……”
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神特麼變成禽獸!
“咳咳咳!”我劇烈咳嗽起來,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小花!不懂不要亂說!這是經書的名字!是稱謂!代表裡麵記載了禽類和獸類的至高奧秘!不是學了就會變成禽獸!”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哦……”小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複眼裡的疑惑還冇完全散去,“可是,為什麼不起個好聽點的名字呢?比如《太古萬靈訣》、《百獸朝聖典》、《飛禽走獸快樂修仙指南》什麼的?‘禽獸經’……總感覺怪怪的,像是罵人……”
我:“……”
我竟無言以對!仔細一想,好像……是有點道理?這起名的是哪個太古時期的文盲?還是說那時候“禽獸”是箇中性詞甚至褒義詞?
“咳咳,”鶴尊終於忍不住,乾咳兩聲,用一種學術探討般的嚴肅口吻(如果忽略他微微抽搐的嘴角)說道,“小花所言……雖略顯直白,卻也並非全無道理。
‘禽獸’二字聯用,在當今語境,確有不雅之嫌。想我鶴族先祖,羽化登仙,清貴高雅,若被稱作‘禽’……雖屬實,卻也稍顯……不夠風雅。至於‘獸’……老夫乃是靈禽!與那些披毛戴角、濕生卵化之輩,豈可一概而論?
得,這位老學究還端起架子,搞起物種歧視了!披毛戴角怎麼了?濕生卵化招誰惹誰了?
“吱吱!”鼠王忍不住插嘴了,綠豆眼裡閃爍著“我懂我懂”的賊光,“主人,依鼠爺看,這起名的上古大能,肯定是個實在人!‘禽獸經’,多直白!多霸氣!一聽就知道是教你怎麼當禽獸中的霸主的!想想看,以後打架,報上名號:‘吾乃修煉《太古禽獸經》的龔二狗!’對麵一聽,喲,禽獸!還是太古級彆的!未戰先怯三分!多帶勁!”
我:“……”鼠王你這理解角度更清奇啊!禽獸中的霸主?那是什麼?還是禽獸啊!
“吼!本王覺得鼠王說得對!”蟑螂王揮舞著猙獰的節肢,甕聲甕氣地附和,“禽獸就禽獸!隻要夠強,夠硬,能打!叫什麼都行!‘太古無敵硬邦邦經’也行!‘金剛不壞大蟑螂神功’更好!”
蝙蝠王撲棱著翅膀,發出冷靜(自以為)的分析:“從資訊傳播效率角度看,‘禽獸經’三字,簡潔,易記,特征明顯,容易引發聯想和討論,具備一定的傳播優勢。不過,可能引發不必要的負麵聯想和誤解,建議酌情考慮品牌重塑……
我扶著額頭,感覺腦仁又開始疼了。這幫傢夥的關注點能不能正常一點?!我們討論的是絕世功法的名字問題嗎?是它的內容!是它的價值!
“都給我打住!”我一聲斷喝,總算暫時壓下了這場關於命名的奇葩討論,“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裡麵有什麼!”
我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我剛纔神識接觸的時候,差點被裡麵那些仙禽神獸的意念衝成傻子!但那也讓我對力之道和獸之道有了一絲絲全新的感悟!”
我伸出小拇指,比劃了一下“一絲絲”的大小,然後試圖描述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你們看,司寒之前被獸骨控製,那種純粹的、蠻橫的、碾壓一切的暴力,還有那些妖獸軍團整齊劃一又充滿野性的攻擊,其實都暗含了‘獸’之道的某些特質——力量、本能、群體、弱肉強食。
而‘力’之道,不僅僅是肌肉的力量,更是規則的力量,天地偉力,乃至……寂滅萬物的‘無力’之力?司寒的寂滅之刃,就有這種‘以無力破有力’的味道。這二者結合……”
我越說越覺得自己好像觸控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眼神放光:“如果我們能參悟這《太古禽獸經》,說不定能走出一條融合‘獸’之本能狂暴與‘力’之規則掌控的全新道路!到時候……”
“到時候上仙你就是掌握了規則的狂暴禽獸了?”小花適時地接了一句,語氣依舊充滿求知慾。
我:“……”
我感覺胸口又中了一箭。
“是掌握力量真諦的太古傳承者!”我咬牙切齒地糾正,“還有,不許再提‘禽獸’這兩個字!”
“好的上仙,不提禽獸。”小花從善如流,然後繼續問道,“那上仙你剛纔說對‘獸之道’有感悟,是不是以後打架會像那些妖獸一樣,喜歡用爪子撓,用牙齒咬,還會‘嗷嗚嗷嗚’叫?”
我彷彿看到了自己未來頭頂鍋蓋,身披獸皮(可能還得是帶毛的),四肢著地,一邊“嗷嗚”一邊衝鋒的可怕畫麵……
“不會!!!”我幾乎是吼出來的,“那是形!我要悟的是神!是意!是道!不是學它們怎麼撒尿圈地盤!”
“哦……”小花被我吼得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可是撒尿圈地盤好像也挺有用的,能標記領地,警告敵人……”
我徹底放棄了跟這隻腦迴路清奇的植物解釋“道”與“形”區彆的打算。感覺心好累,比跟司寒打生打死還累。
鶴尊在一旁,肩膀可疑地聳動著,顯然在拚命憋笑。三大妖王也是一臉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樣。
“算了算了,”我擺擺手,有氣無力,“總之,這《太古禽獸經》是好東西,但也很危險。等咱們離開這鬼地方,找個安全僻靜、靈氣充沛……最好還有溫泉的地方,再慢慢研究。現在……”
我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司寒和散落一地的破爛(我的寶貝們),還有這滿目瘡痍、估計很快會吸引來不速之客的戰場。
“現在,咱們得趕緊‘打掃戰場’,然後……撤!”
先離開這是非之地,把司寒安頓好,把我這一身新得的感悟和力量消化鞏固,再研究那燙手的《太古禽獸經》,纔是正道。
至於“禽獸”這個名號……我龔二狗,就是餓死,死外麵,從這跳下去,也絕對不會承認自己跟“禽獸”有半塊靈石的關係!
……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