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陰冷氣息如同毒蛇般悄然蔓延至洞口時,我心中警鈴大作,虛無法則全力運轉,整個人的存在感降至冰點,如同一塊冇有生命的岩石,靜靜蟄伏在洞外的陰影中。
影殿的人!他們果然朝著這個方向來了!難道他們的目標是流雲宗?
我神識凝聚,混沌道域感知開到最大,牢牢鎖定那八道正在快速接近的氣息。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影殿八人並未直接衝向山洞,而是在距離洞口尚有百丈左右的一片亂石區域停了下來。他們似乎隻是路過,恰好在此稍作停留。
藉著秘境穹頂變幻的光影和嶙峋怪石的掩護,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們的樣子,也能“聽”到他們的交談——雖然他們明顯使用了隔音結界,但在我的混沌道域麵前,這種程度的隔絕形同虛設。
依舊是那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勁裝,依舊是那平平無奇的麵容。八人分散站立,看似隨意,實則暗合某種攻防兼備的陣勢。為首者正是那個偽裝成“金丹後期”的灰衣中年,此刻他負手而立,目光掃視著四周環境,眼神銳利如鷹隼,哪還有半分之前的平庸之感。
“十哥,這鬼地方靈氣倒是足,就是妖獸有點煩人。”一個身材矮壯、看起來像是體修的影殿成員甕聲甕氣地開口,聲音沙啞。他隨意踢開腳邊一塊碎石,那石頭翻滾著撞在不遠處一株散發著微弱熒光的蘑菇上,蘑菇“噗”地一聲炸開,噴出一小團綠色的腐蝕性孢子霧氣。
矮壯修士不閃不避,周身黑光微閃,那孢子霧氣靠近他三尺便無聲消散。
被稱作“十哥”的灰衣中年,也就是這支小隊的領頭人,聞言淡淡瞥了他一眼:“老十三,管好你的腳。此地詭異,莫要節外生枝。”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嘿嘿,十哥教訓的是。”那矮壯修士老十三咧嘴笑了笑,露出滿口黃牙,卻不再亂動。
另一個身材高瘦、麵色蒼白的影殿成員,看起來像是法修,此刻正閉目感應著什麼,片刻後睜眼,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十哥,有點奇怪。這片區域的靈氣流動……似乎被人為乾擾過,雖然痕跡很淡,幾乎消散,但殘留的法則韻律……有點熟悉。”
十哥眉頭微挑:“哦?老十一,仔細說說。”
被稱為老十一的高瘦修士沉吟道:“像是……混沌屬性的力量,但又駁雜不純,夾雜著土石操控、能量引導的痕跡。似乎是有人不久前在此地大規模動用過相關法則,平息了一場不小的衝突。”
混沌屬性?我心中一動。他們感應到了我之前暗中幫助流雲宗時留下的痕跡?雖然我已儘力抹除,但在這法則活躍的秘境,頂尖高手有心探查,還是能發現些微端倪。
十哥目光掃過山洞方向,又看了看周圍那些不太自然的岩石塌陷痕跡和地麵裂縫(我弄出來坑噬金獸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但並未點破,隻是淡淡道:“看來在我們之前,已經有人在此活動過了。無妨,隻要不礙我們的事,隨他們去。”
這時,一個看起來年紀最輕、眼神卻最跳脫靈活的影殿成員湊了過來,笑嘻嘻地說:“十哥,你說殿主他老人家是不是有點太謹慎了?就這本破書,還值當我們‘影殺十隊’全員出動?
咱們八個元嬰,在這秘境裡還不是橫著走?直接去核心把書拿了走人不就完了?”他一邊說,一邊把玩著手裡一枚不斷變幻形狀的黑色飛鏢,那飛鏢時而化作陰影,時而凝為實質,顯然是一件極厲害的影係法寶。
十哥聞言,冷冷地看了那年輕成員一眼:“老十五,收起你的輕狂。殿主的心思,豈是你能揣測?”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秘境深處那隱約可見的恢弘廢墟輪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罕見的凝重,“你當這《太古禽獸經》是尋常功法秘籍?殿主曾言,此書乃上古大能彙聚萬靈真形烙印所著,本身就是一件蘊含無上造化法則的異寶。更關鍵的是……”
他壓低了聲音,周圍其他影殿成員也都下意識地靠近了些,豎起耳朵。
“據殿內絕密卷宗記載,百年前此秘境開啟時,那時妖獸還冇有這麼厲害。此次秘境波動遠超以往,恐怕……那經書之靈已然徹底甦醒了。有靈之寶,豈是易與?”
老十五不以為然地撇撇嘴:“那又怎樣?咱們殿主功參造化,親自來取,還不是手到擒來?”
十哥搖頭:“老十五,你入門晚,有些事不知。殿主他老人家……如今正處在一個關鍵時期。”他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與敬畏,“殿主閉關千年,全力參悟‘虛無法則’!據傳,此法則乃是天地間最本源、最莫測的法則之一,若能真正掌握,便可化實為虛,化有為無,真正觸及‘道’之本質!到了那時,什麼《太古禽獸經》,什麼上古異寶,在殿主眼中,恐怕都如浮雲一般。”
“虛無法則?!”其他幾個影殿成員都露出震驚之色。連暗中偷聽的我,心中也是巨震!影殿殿主,竟然也在參悟虛無法則?!而且聽這口氣,似乎已經有所成就?!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老十一若有所思:“難怪殿主此次隻派我等前來,並未親至。原來是在衝刺虛無法則的更高境界……”
十哥點頭:“正是。殿主有命,此書不可落入其他勢力之手,尤其是那幾個隱世世家和佛門禿驢。至於經書本身……若能取得,帶回殿內研究其造化之道,或可觸類旁通,對殿主參悟虛無法則亦有裨益。若不能,則……寧可毀去!”
此言一出,周圍空氣都冷了幾分。寧可毀去!好大的手筆,好狠的心腸!
老十三搓了搓手,嘿嘿笑道:“毀了怪可惜的。聽說這經書對妖獸和體修有奇效?十哥,要不咱們先看看?萬一有啥好用的煉體法門……”
十哥冷冷道:“殿主之命,不容置疑。不過……”他話鋒一轉,“若在完成任務之餘,你們自己能從中悟得一二皮毛,提升實力,為殿主效力,殿主想必也不會怪罪。”
眾人眼睛一亮。這話裡的意思,可操作空間就大了。
老十五又笑嘻嘻地問:“十哥,你說那幾個隱世世家,還有那幫禿驢,這次會不會也衝著經書來?咱們要不要……”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十哥眼中寒光一閃:“白玉京、地火魔宮、菩提院……確實麻煩。尤其是白玉京,傳承久遠,手段莫測。不過他們互相牽製,未必會全力出手。
我們的首要目標是經書,其次纔是清除障礙。記住,殿主吩咐過,不到萬不得已,莫要暴露‘影殺十隊’的完整實力,更不要與那幾個世家正麵衝突。我們的優勢在暗處。”
“明白了,十哥!”
“放心,十哥,咱們陰人最在行了!”
幾個影殿成員紛紛應和,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十哥再次看向秘境深處,沉聲道:“好了,閒話到此。老十一,再確認一下核心區域‘獸神殿’的方位和能量反應。老十三、老十五,你們負責警戒,方圓五十裡內,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報告。其他人,原地調息半刻鐘,然後出發。”
“是!”
影殿八人立刻行動起來。老九盤膝坐下,取出一麵造型古樸、邊緣鑲嵌著七顆黑色晶石的羅盤,開始唸唸有詞地測算。老十三和老十五則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陰影般消失在原地,顯然是去佈置警戒了。其餘幾人也各自找地方坐下,默默調息。
我躲在暗處,心中念頭飛轉。
影殿殿主在參悟虛無法則!這個訊息太驚人了。難怪影殿的行事風格越發詭秘難測,原來他們的首領正在衝擊如此高深的法則境界。虛無法則……我雖然也掌握了一些,但聽這十哥的口氣,影殿殿主恐怕要正要掌握了。
還有,《太古禽獸經》之靈可能甦醒了?有靈之寶?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如此一來,爭奪的難度和變數就更大了。
影殿的目標明確:奪取或毀滅經書,阻止他人得到。他們對隱世世家頗為忌憚,但並非不敢動手。而我們這支“散修隊伍”……似乎還冇被他們放在眼裡?嗯,這倒是個好訊息。
半刻鐘時間很快過去。
老十一收起羅盤,指向東北偏北的方向:“十哥,測算完畢。核心區域有三處能量反應最符合‘獸神殿’特征,分彆在正北、東北、正東。其中東北方向那座,能量波動最活躍,也最混亂,疑似有強大妖獸盤踞或……經書之靈活動痕跡。”
十哥點頭:“好,就去東北那座。出發。”
八道灰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動了起來,他們冇有禦空飛行,而是以一種極為高明、幾乎不留痕跡的影遁之術,貼著地麵快速移動,很快便消失在嶙峋怪石和古老植被的陰影之中。
直到他們的氣息徹底遠去,我才緩緩撥出一口氣,解除了虛無法則的全力運轉。
好險。這影殺十隊,果然名不虛傳。不僅實力強橫,而且紀律嚴明,分工明確,更對殿主忠心耿耿。那個十哥,心思縝密,修為深不可測,絕對是勁敵。
不過,從他們的對話中,我也得到了寶貴的情報。虛無法則……經書之靈……影殿的忌憚……
我轉身,看向流雲宗眾人藏身的山洞。洞內氣息平穩,顯然並未察覺剛纔洞外不到百丈處,有過這樣一群恐怖的鄰居。
暫時,流雲宗是安全的。影殿的目標是經書,隻要流雲宗不主動撞到槍口上,或者不小心發現了他們的秘密,他們應該懶得理會。
我通過靈魂契約,向小花和三大妖王傳遞了影殿已動身前往東北方向“獸神殿”的訊息,並提醒它們多加小心,若遇影殿之人,能避則避,同時留意經書之靈和虛無法則的線索。
很快,得到了迴應。
小花:“上仙放心!小花剛吃飽,正在消化!那群黑乎乎的人往那邊去了?小花待會去看看有冇有好吃的漏下!”
幽影鼠王:“吱吱!(收到!本王剛掏了一個狼王老窩,發現點有趣的東西,跟經書可能有關!等本王研究研究就跟過去!)”
玄甲蟑螂王:“哢。(東北方向,記下了。此地礦藏采集近尾聲,即將前往彙合。)”
夜煞蝙蝠王:“吱——(聲波探測網已延伸至東北方向百裡,發現三處高強度能量對衝點,疑似已有勢力爆發衝突。影殿氣息……仍未捕捉,隱匿能力極強。)”
鶴尊也傳來意念:“小子,老朽感應到東北方向有強烈的血脈召喚,恐怕與經書或上古仙禽遺澤有關。老朽先行一步查探,你們隨後跟上。”
連鶴尊都按捺不住了。看來,東北方向的“獸神殿”,就是此次秘境的核心漩渦所在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山洞。流雲宗,祝你們好運。接下來的路,我就不陪了。經書之爭,虛無法則之謎,影殿之局……更廣闊的舞台,在等著我。
心念一動,虛無法則再次流轉,我化作一道無形的風,朝著東北方向,悄然追去。
暗處,螳螂捕蟬。
明處,黃雀在後。
而我,想做那個撒網的漁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