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朔的睡眠儀式很固定:沐浴後,在安靜的、有月光(或月光石)的房間裡,由我或璃月抱著,輕輕哼唱柔和的曲調(通常是璃月家鄉的搖籃曲,或者我胡亂編的“混沌安眠謠”)。
她通常會在半盞茶的時間內,抓著我們的衣襟,慢慢合上冰藍色的眼睛,長睫毛像小扇子一樣垂下,呼吸變得清淺均勻。偶爾會做夢,小嘴巴微微動一下,不知道在夢裡品嚐什麼好吃的。
烈曦的睡覺?那是一場需要全員配合的“戰役”!
首先,他需要消耗掉多餘的精力。通常由我、韓鐵山、或者三大妖王輪流陪玩(單方麵被他“攻擊”)。玩累了,他還不肯睡,需要蘇櫻抱著來回走,或者由鶴老爺子用舒緩的仙光拂照。
有時甚至需要夜煞蝙蝠王發出特定頻率的、有催眠效果的超聲波輔助。
即便睡著了,他也極不踏實。會突然蹬腿,把被子踹飛;會咂嘴,流出帶著火氣的口水(燒穿了好幾條枕巾);還會說夢話(無意義的“咿呀”和火星爆破音)。
必須有人值夜,隨時給他蓋被子(防火材料製成的)、擦口水(用耐火布)、安撫突然的驚動(可能是夢到在打架)。
有一次我實在太累,值夜時不小心睡著了。半夜被煙味嗆醒,發現烈曦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床頭掛著的一個驅蚊香囊(普通布料)點著了,小火苗正歡快地舔舐著床幔!
我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撲滅火苗。再看罪魁禍首,他正四仰八叉地睡得香甜,小肚皮一起一伏,完全不知道剛纔差點把寢宮點了。
在我手忙腳亂地學習如何當一個合格奶爹時,我的兩位老爹,則以他們各自的方式,對我進行了全方位的“降維打擊”和毫不留情的“嫌棄”。
江如默老爺子每天雷打不動來“查房”三次,每次都會帶上一堆瓶瓶罐罐和記錄玉簡。
“二狗,懷朔今日排便如何?色澤、質地、蘊含的月華靈氣濃度,記錄了嗎?”他一邊用神識小心探查懷朔,一邊嚴肅地問。
我:“……爹,這個也要記?”
“當然!這是判斷孩子消化吸收和體質狀況的重要指標!還有,烈曦今日真火活躍度明顯比昨日高了三成,你給他吃了什麼?是不是又偷偷餵了他帶火靈氣的零食?(其實隻是多喝了一口湯)”
我:“就……一點點。”
“胡鬨!嬰兒腸胃脆弱,火氣需要循序漸進!還有,你抱著懷朔的姿勢不對,她頸椎尚未完全長成,需要更多支撐!來,看老夫示範!”
“給烈曦換尿布(特製防火吸濕布)的速度太慢!容易紅屁股!(雖然烈曦的屁股根本不怕尋常熱度)”
“哼聲調不對!懷朔喜歡平緩悠長的節奏,你哼得太急促了!”
在江老爺子眼中,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改進空間。他經常一邊熟練地給懷朔做“靈氣撫觸”(據說能促進元嬰與肉身融合),一邊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瞟我:“打架挺厲害,怎麼到了帶孩子,就如此笨拙?手比腳還笨!”
我爹龔老大他每次出現,懷裡總是抱著、身上總是掛著、身後總是跟著一堆稀奇古怪的“嬰兒用品”。
“兒子!快看!爹新研發的‘自動搖擺混沌搖籃’!增加了‘模擬孃親心跳聲’、‘播放爺爺講故事’、‘釋放助眠花香(小花讚助)’、‘輕微雷電按摩(刺激發育)’功能!來,讓我的乖孫試試!”
然後不顧我的反對,把剛剛睡著的烈曦放進那個燈光閃爍、音效紛雜、還會輕微放電的搖籃裡。烈曦被吵醒,非但冇哭,反而被閃爍的光點和“滋滋”的電弧吸引了,興奮地手舞足蹈,然後——尿了搖籃一褲子(防電防火防水設計)。龔老大毫不在意,反而大喜:“看!我孫子喜歡!有反應!這就是市場需求!立刻量產!”
他給懷朔送的禮物是一個會飄浮、會旋轉、會灑下冰晶幻影的“月宮音樂盒”,懷朔倒是看得目不轉睛,很安靜。但龔老大下一句就是:“這個可以做成‘懷朔公主同款高階玩具’,限量發售,定價要體現皇室尊貴!”
他甚至試圖給兩個孩子“商業代言”:“等他們會坐了,就拍一組‘混沌雙子星’宣傳畫!懷朔抱著冰玉算盤,烈曦踩著火焰風火輪!寓意龍庭未來文武雙全,財源廣進!”
每當這時,江如默就會黑著臉出現,把過於吵鬨的玩具拿走,訓斥龔老大“銅臭熏天,驚嚇幼兒”。兩人免不了一番新的爭吵。
而對我,龔老大的嫌棄主要體現在:“兒子,你這當爹的,一點商業嗅覺都冇有!孩子的一顰一笑,都是流量!都是資源!你看你,就知道傻乎乎地餵奶換尿布!要善於發掘孩子的閃光點,進行包裝推廣!你這爹當得不合格,不懂開發孩子價值!”
於是,我經常陷入兩麵夾擊:
江如默:“蠢!帶個孩子都帶不好!”
龔老大:“笨!連孩子都不會‘運營’!”
我抱著一個哇哇大哭(烈曦)、一個安靜垂淚(懷朔),站在中間,身心俱疲,感覺自己可能是混沌龍庭史上最失敗的爹。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當然,除了笑話和嫌棄,更多的是無法替代的溫馨時刻。
當懷朔第一次無意識地、清晰地發出“爹……爹……”的音節時(雖然很可能隻是巧合),我愣在原地,然後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抱著她親了又親,把小傢夥親得一臉茫然。
當烈曦第一次搖搖晃晃地、憑藉自己的力量坐起來,然後因為得意忘形向後仰倒,摔了個四腳朝天卻冇哭,反而咯咯大笑時,我和蘇櫻也忍不住跟著笑出了眼淚。
當玄冥小心翼翼地用尾巴尖逗弄懷朔,懷朔伸出小手抓住龍尾,玄冥整條龍僵住一動不敢動時;
當小花用最柔軟的花瓣輕輕包裹住烈曦的小腳丫,烈曦好奇地踢踏,癢得小花花瓣亂顫時;
當鶴老爺子用仙光為兩個孩子輕輕梳理身體,兩個孩子舒服得眯起眼睛時;
當三大妖王輪流當“人肉搖籃”(幽影鼠王用陰影托著晃,玄甲蟑螂王用平坦的背甲當搖床,夜煞蝙蝠王用超聲波製造懸浮效果)時……
所有這些瑣碎、平凡卻閃著光的瞬間,都讓我覺得,那些熬夜、那些手忙腳亂、那些被嫌棄,都值了。
孩子們長得飛快。懷朔三個月時,周身月華已能隨心意微微收斂或綻放,尤其哭的時候,眼淚落下會變成細小的冰晶。
烈曦則是在三個月時,成功點燃了他人生第一縷可控的、微弱的火苗——燒掉了龔老大送來的一個絨毛玩具(防火版本還在研發中),氣得龔老大一邊心疼玩具一邊驕傲:“我孫子!天生玩火的料!”
缺席的外公們,依然是心底偶爾泛起的漣漪。有時璃月對著月亮出神,我會知道她在想父親;有時蘇櫻看到某些火係法寶或功法介紹時,會下意識地多看一眼。我們都默契地不去深談,隻是把更多的愛,傾注在兩個孩子身上。
混沌龍庭在兩位小主子的啼哭、歡笑、成長中,平穩而充滿生機地運轉著。政務有幽冥子、韓鐵山、沈浪、侯天機等人操持,我樂得清閒,專心陪孩子、陪夫人、修煉,以及應對兩位老爹層出不窮的育兒理念衝突和花樣百出的“關愛”。
生活就像懷朔的月華與烈曦的真火,看似矛盾,卻在混沌的包容下,交織成獨特而溫暖的旋律。
而我這個經常鬨笑話的新手老爹,也在這冰火交織的旋律中,跌跌撞撞地,學習著如何去愛,如何去守護,如何在一地雞毛裡,拾起幸福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