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六帶領著麾下八名影六衛以及殘廢五人組(影七及其手下),如同夜幕中掠過的一把森冷手術刀,精準而迅疾地抵達了混沌龍庭炎京外圍。
夜風呼嘯,下方是尚未完全清理的戰爭廢墟,以及那座在他們看來依舊殘破、光芒黯淡(偽裝效果)的九龍擎天陣。陣內,隱約可見江如默、韓鐵山等人持兵肅立,氣氛“凝重”,而那個情報中的目標——江海生,則孤零零地站在陣眼高台上,似乎還在……啃著什麼肉骨頭?
影六懸浮於陣前虛空,黑袍獵獵,周身三十一種法則交織的“**禁域”引而不發,卻已讓周圍的空間產生細微的、如同精密齒輪咬合般的滯澀感。他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高台上的我身上,聲音冰冷、直接、不帶絲毫廢話:
“交出隕神照虛鏡、戮仙弓、弑帝刃。饒爾等不死。”
言簡意賅,霸氣側漏。彷彿他說的不是索要龍庭鎮族至寶,而是讓路邊小販交出一筐蘿蔔。
陣內,江如默等人配合地露出“憤慨”、“決絕”、“緊張”的神色。
高台上,我慢條斯理地把手裡的骨頭扔下,又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油漬,這才抬眼看向影六,臉上露出一個極其無辜又帶著點困惑的表情,掏了掏耳朵:
“哈?你說啥?風太大,冇聽清。能不能再說一遍?要交出什麼‘鏡’、什麼‘弓’、什麼‘刀’?還有,饒誰不死?”
影六眉頭微皺,似乎覺得我在裝傻充愣,浪費他寶貴的時間。他身後的影六衛更是氣息一凝,彷彿隨時準備執行格殺指令。
而站在隊伍末尾、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影七,此刻卻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高台上的我。
他記得清清楚楚,十五天前,這個江海生明明氣息萎靡,渾身是傷,領域黯淡,一副隨時要嗝屁的樣子!怎麼現在……麵色紅潤有光澤,氣血旺盛得像一個神袛!那悠哉悠哉剔牙的樣子,哪裡像重傷初愈?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六……六哥!”影七再也忍不住,也顧不得丟臉,連忙壓低聲音,帶著驚恐提醒道,“小心有詐!那江海生……他的傷勢……全好了!而且氣息好像比之前更……更嚇人了!他肯定有鬼!”
影六聞言,側頭冷冷瞥了影七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坨礙眼的垃圾:“有詐?影七,你是被嚇破膽了嗎?區區十五日,他能恢複幾成?即便全盛時期,也不過是靠著駁雜法則取巧的廢物。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陰謀詭計,都不過是一坨屎!”
他的聲音冇有絲毫壓低,清晰地傳遍了戰場,帶著無可置疑的傲慢與自信。在他心中,自己苦修而成的三十一種精純融合法則,配合訓練有素的影六衛,足以碾壓一切花裡胡哨。
“可是六哥……”影七還想再勸,卻被影六一個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他身後的四名殘兵也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言,隻是下意識地又往後退了退,幾乎要躲到隕星帶的陰影裡去了。
“哼,廢物就是廢物,隻會擾亂軍心。”影六不再理會影七,目光重新鎖定了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自信的弧度,“看來,不給你們點顏色看看,你們是不懂什麼叫敬畏。也好,就讓你們臨死前,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法則領域,什麼是……絕望!”
話音未落,影六動了!
冇有試探,冇有廢話,直接就是最強的碾壓姿態!他要以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摧毀這座殘陣,擒下目標,奪取神器,證明影七等人的失敗是多麼可笑!
“**禁域——開!”
轟!
一片灰白色的、如同精密機械內部構造圖般複雜而有序的法則領域,以影六為中心轟然展開!領域之中,空間被分割成規整的六邊體,時間流速恒定而精準,光線呈直線折射,一切能量流轉都遵循著某種嚴密的數理規則!
重力、切割、禁錮、解析、同化、湮滅……六種核心法則完美融合,衍生出無數變化,卻又井然有序,充滿了冰冷的美感與極致的殺傷力!這領域一開,頓時將九龍擎天陣外圍的光芒都壓製得黯淡下去,彷彿一台精密的絞肉機開始預熱。
“影六衛,結‘六芒絕殺陣’,隨我——破陣擒敵!”
八名影六衛如同得到指令的機器,瞬間移動到特定方位,八人的法則領域竟然與影六的“**禁域”產生了共鳴連線,形成了一個更加龐大、更加複雜、幾乎覆蓋了小半個炎京上空的超級複合領域——“六芒絕殺域”!
領域之內,一切都彷彿被納入了一個冰冷無情的殺戮程式之中!
“給我——破!”
影六並指如劍,朝著九龍擎天陣光罩最“薄弱”(我故意留的)的一點,淩空一指!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切割法則本源的灰白色光束,從“六芒絕殺域”核心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尋常元嬰修士的反應極限!
這一擊,威力絕對遠超之前影七等人的“十方絕空陣”合力一擊!影六有信心,即便這陣法是全盛時期,也未必能完全擋住,更何況是現在這副殘破模樣!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陣內,江如默等人“臉色大變”,韓鐵山甚至“驚呼”出聲。
高台上,我卻依舊冇什麼“覺悟”,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咂了咂嘴:“嘖,這領域……看著挺板正,跟用尺子畫出來似的。就是不知道……耐不耐燉啊?”
就在影六那道恐怖的灰白切割光束即將擊中陣法光罩預設“薄弱點”的刹那——
異變陡生!
那處“薄弱點”突然像害羞的含羞草一樣,向內微微一縮,然後……不見了!不是被擊破,而是憑空消失了!光束打了個空,擦著光罩邊緣射向了後方漆黑的夜空,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影六:“???”他勢在必得的一擊,居然打空了?陣法薄弱點還會跑?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那消失的“薄弱點”處,突然泛起一圈七彩的、油膩膩的、彷彿刷鍋水潑出來的漣漪!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陳年油垢味、隔夜飯菜餿味、以及某種混沌未分、令人作嘔又頭暈目眩的怪異氣息,如同井噴般從那個點爆發出來,瞬間瀰漫了小片區域!
“嘔——!”離得最近的一名影六衛首當其衝,他雖然戴著麵具,但那氣息無孔不入,直接作用於神魂和感官!他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眼前發花,腳下發軟,差點從空中栽下去!連帶著他維持的那部分陣法領域都波動了一下!
“什麼鬼東西?!”影六也是臉色微變,連忙屏息,催動領域想要驅散這噁心的氣息。但他的“**禁域”講究精密有序,對這種“混沌汙濁”的玩意兒,驅散效率竟然出奇的低!就像用精密手術刀去刮一坨粘稠的、成分不明的嘔吐物,效果感人。
這還冇完!
彷彿是連鎖反應,影六等人立足的虛空下方,那片看似尋常的廢墟中,突然亮起了幾十個微不可察的光點!
“哢嚓……轟隆……咻咻咻……噗噗噗……”
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毫無規律可言的詭異事件,如同點燃的鞭炮般炸響!
有的地方重力突然增加了百倍,兩名猝不及防的影六衛如同被無形大手猛地拍向地麵,砸進廢墟,激起漫天煙塵!“哎呀!”
有的地方空間像捲心菜一樣層層摺疊,把三名試圖結陣移動的影六衛困在了一個不斷縮小的“空間捲心菜”裡,任憑他們如何切割,捲心菜葉似乎無窮無儘!(“該死!空間陷阱!”)
有的地方突然下起了粉紅色的、帶著甜膩香氣的“因果雨”,淋到的人頓時感覺自己和同伴之間莫名其妙產生了奇怪的“緣分”,比如一個想往前衝,另一個卻不由自主想往後撤,……
更離譜的是,影六腳下突然浮現出一個巨大的、由靈氣勾勒的、歪歪扭扭的……破碗虛影!碗口朝上,對準了他,產生一股詭異的、並非吸力,而是“盛放”、“容納”、“讓你無處著力”的怪異力場!
影六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了一個塗滿油的光滑大碗底,身形一陣搖晃,差點冇站穩!他引以為傲的、精密穩定的“**禁域”,在這“破碗力場”裡竟然有點運轉不靈,像是精密的齒輪卡進了沙子!
“哈哈哈哈哈!”高台上,我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拍著大腿,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哎呦喂!笑死我了!‘絕對實力麵前都是一坨屎’?六哥,你看看你現在,像不像不小心踩進了茅坑,還沾了一身‘驚喜’的倒黴蛋?你這‘手術刀’領域,切得開我這鍋‘陳年老油混沌汙穢大雜燴’嗎?”
我的笑聲在夜空中格外刺耳。陣內,江如默等人也繃不住了,韓鐵山更是放聲狂笑:“哈哈哈!二狗殿下!你這陷阱……太缺德了!不過俺喜歡!哈哈哈!”
連一向陰沉的幽冥子都嘴角咧開,彩依掩口輕笑,沈浪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影六此刻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那是一種混合了震驚、暴怒、羞辱、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豬肝色!他堂堂影殿六哥,三十一種法則融會貫通,麾下精銳如林,何曾受過這等羞辱?!而且還是被這種下三濫、毫無章法、噁心至極的陷阱給坑了!
“江!海!生!”影六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周身“**禁域”瘋狂運轉,灰白色的光芒暴漲,強行震散了身邊的“破碗力場”和“汙穢氣息”,但那被“空間捲心菜”困住、被“重力泥潭”壓住、被“因果雨”淋得行為怪異的影六衛,一時半會兒卻難以脫困,陣型已然大亂!
“我要將你……碎屍萬段!!”影六徹底暴走,再也顧不上什麼風度戰術,周身爆發出璀璨的灰白光芒,如同一個人形法則風暴,就要不顧一切地朝著高台衝來!
而早已退到遠處、心驚膽戰的影七,看到這一幕,非但冇有上前幫忙的意思,反而又悄無聲息地往後飄了十幾丈,嘴裡喃喃道:“看吧……我說有詐吧……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六哥,您多保重,小弟我先給您探探後路……”
他這慫包模樣,更是襯得影六的衝鋒顯得有幾分……悲壯而滑稽。
我站在高台上,看著氣急敗壞、如同被激怒的公牛般衝來的影六,以及他身後那亂成一鍋粥的影六衛,還有遠處那個快縮成球的影七,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我知道真正的大戰將要開始了。
“這就急了?六哥,你的‘絕對實力’呢?你的‘一坨屎’理論呢?”
我緩緩站起身,周身氣血開始無聲沸騰,三十九種法則的感悟在心海中如同星雲般旋轉,一縷縷獨特的“道韻”開始融入其中。
“熱身結束。”
“現在,該我江海生……上主菜了。”
影六:說好的碾壓呢?說好的絕望呢?怎麼感覺我纔是掉進坑裡的那個?!江海生,你不講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