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甫一駛入混沌龍庭首都-炎京,預想中久彆重逢的溫情或嬉鬨尚未展開,一股沉重壓抑到極點的肅殺與血腥氣息,便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撲麵而來,瞬間衝散了所有關於“回家”的溫馨想象。
眼前所見,並非記憶中山河壯麗、祥雲繚繞的安寧景象。
龍庭炎京上空,靈光爆閃,轟鳴震天!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失控的巨獸,撕扯著原本穩固的空間,將漫天七彩霞光與祥雲攪得一片混沌。
地麵上,精美的玉石地磚碎裂無數,亭台樓閣的殘骸冒著黑煙,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法寶碎片燃燒的焦糊味,以及一種冰冷刺骨的殺意。
戰場的核心,是一座光芒劇烈閃爍、由九條龐大金龍虛影盤繞支撐的巨大光罩——正是混沌龍庭赫赫有名的護庭大陣之一,“九龍擎天陣”!然而此刻,那九條原本應威風凜凜、氣吞山河的金龍虛影,竟然顯得黯淡而扭曲,龍吟聲帶著痛苦與不屈,光罩表麵漣漪不斷,顯然承受著恐怖的壓力。
大陣之內,江如默他們拚死守護的區域,隱約可見“三大神器”的眾人在用靈力催發。
而圍攻大陣的,是十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他們皆身著緊身黑衣,連頭臉都包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雙冰冷、漠然、毫無情感波動的眼睛。
那黑衣的材質極為特殊,似乎能吸收光線,在靈光爆閃的戰場上,他們的身影時隱時現,如同融入了背景的陰影,若非其散發的滔天氣息與殺意,幾乎難以捕捉。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們的修為——清一色的元嬰大圓滿!十股如同實質的恐怖威壓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法域,連空間都為之凝固、顫抖。
他們移動時悄無聲息,往往前一瞬還在東側攻擊龍影,下一瞬已如瞬移般出現在西側,手中或刀或劍或奇形法寶,帶著撕裂虛空的厲嘯,狠狠斬在九龍擎天陣的光罩上,每一次攻擊都讓大陣劇烈搖晃,金龍虛影發出痛苦的哀鳴。
“交出隕神照虛鏡、戮仙弓、弑帝刃!饒爾等不死!”一個嘶啞乾澀、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從為首一名身形格外高瘦的黑衣人口中響起,不帶絲毫情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與命令。
這聲音如同寒冰,穿透了戰場的轟鳴,清晰地傳入陣內眾人耳中。
陣內,江如默、韓鐵山等人正依托大陣苦苦支撐。他們的情況比我預想的還要糟糕!
江如默那身銀色龍紋勁裝已破損多處,沾滿血跡,臉色蒼白,嘴角溢血,手中一杆龍紋長槍光芒黯淡,卻依舊死死撐著陣眼一角,聞言怒目圓睜,厲聲喝道:“休想!龍庭至寶,豈容爾等宵小覬覦!縱是身死道消,也絕不交出!”
韓鐵山更是渾身浴血,那身皮甲幾乎成了碎片,露出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他彷彿不知疼痛,揮舞著一柄門板般的巨斧,瘋狂劈砍著試圖滲透進陣法的詭異黑氣,聞言甕聲怒吼:“藏頭露尾的鼠輩!有本事報上名來!你韓爺爺斧下不斬無名之鬼!”
“報名?”另一名身形略矮、動作卻異常飄忽的黑衣人發出陰惻惻的笑聲,如同夜梟啼哭,“你們……到地府去問閻王吧!”
話音未落,十名黑衣人攻勢驟急!他們似乎心意相通,配合無間,不再分散攻擊,而是同時凝聚力量,十道顏色各異卻同樣充滿毀滅氣息的光柱,從他們手中法寶或結印中爆發而出,彙聚成一道直徑數丈、散發著湮滅波動的漆黑光柱,狠狠撞向九龍擎天陣最為薄弱的一處龍影關節!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九龍擎天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處被重點攻擊的龍影關節處,金光急劇黯淡,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大陣光罩劇烈扭曲,向內凹陷!
陣內眾人齊齊悶哼一聲,修為稍弱者更是口噴鮮血,氣息萎靡。
我這纔看清陣內除了江如默、韓鐵山,還有數道熟悉的身影,皆是我離開龍庭前關係匪淺的同輩或前輩:
幽冥子,一身黑袍,臉色慘白如紙,周身幽冥鬼氣繚繞,正催動一麵招魂幡,拚命吞噬著陣外滲透進來的詭異能量,顯然消耗極大。
彩依,這位以幻術與靈巧著稱的仙子,此刻綵衣染血,鬢髮散亂,手中七彩絲帶舞動如風,卻隻能勉強護住身邊幾人,臉色焦急。
沈浪,慣使一柄闊劍,性格豪邁,此刻闊劍拄地,胸膛劇烈起伏,身上有多處焦黑痕跡,顯然被雷火類法術所傷。
侯天機,擅長陣法與機關,正滿頭大汗地試圖修複大陣的區域性破損,身邊堆滿了閃爍的陣盤和靈石碎片。
骨煞真君、縛靈尊者、引魂道人這三位,也都在各自位置勉力支撐,骨煞真君的骨甲碎裂,縛靈尊者的鎖鏈斷了幾根,引魂道人的引魂燈燈火搖曳欲滅。
他們無一例外,身上帶傷,氣息紊亂,顯然是經曆了長時間的苦戰,已是強弩之末。
若非依靠九龍擎天陣這頂級護山大陣以及“三大神器”可能提供的加持,恐怕早已敗亡。即便如此,麵對十名元嬰大圓滿、且功法詭異、配合默契的黑衣人狂攻,落敗似乎隻是時間問題。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我心念電轉,瞬間明白了江如默、韓鐵山他們為何未至淩霄仙山——龍庭竟在此時遭遇如此強敵突襲!而且,看這些黑衣人的打扮、功法(尤其是那種神出鬼冇、近乎空間挪移的身法),與我當初墜劍淵遭遇並擊殺的“影十七”何其相似!那種冰冷、高效、隻為殺戮而生的氣息,如出一轍!
殿主的手下!果然是那個神秘而可怕的“影殿”!
怪不得能悄無聲息潛入防禦森嚴的混沌龍庭,還能精準找到“炎京”併發動如此規模的突襲!
形勢危急,容不得半分猶豫!
“玄冥,隱匿氣息,潛入陰影,伺機而動,目標——乾擾、襲殺,製造混亂,以護陣內眾人為先!”我立刻通過心神聯絡,對身後的玄冥下達指令。玄冥作為屍傀,最擅隱匿與突襲,且剛剛突破元嬰後期,實力大增,正是此刻攪局的奇兵。
玄冥無聲點頭,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瞬間消失在隱龍舟的陰影之中,氣息全無。以他如今對生死與陰影法則的掌控,在這混亂戰場邊緣潛行,那些專注於攻擊大陣的黑衣人一時未必能察覺。
緊接著,我看向身邊已經目瞪口呆、臉色發白的我爹龔老大。他哪裡見過這等陣仗?十個元嬰大圓滿!毀天滅地的鬥法!平日裡他接觸的最高也就是金丹元嬰初期,此刻嚇得腿肚子都有些轉筋,嘴唇哆嗦:“兒、兒砸……這、這是咋回事?回家咋還趕上拆遷……呃,是打仗了?還、還是頂級拆遷隊?”
“爹,情況危急,你進七彩塔!”我二話不說,心念溝通七彩玲瓏塔。塔身在我微微一震,一道柔和的七彩吸力瞬間罩住我爹。
“哎?等等!兒砸!讓我看看!說不定能談判……啊呀!”我爹話冇說完,便在一陣七彩光華中被收入了塔內。塔內自成空間,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雖然以他的性格,進去後估計會扒著塔壁“觀戰”併發表各種“商業評論”,但總比在外麵被戰鬥餘波殃及強。
安置好老爹,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怒火與殺意,目光再次投向戰場。
陣內,江如默等人顯然已到了極限。那為首的高瘦黑衣人再次冷漠開口:“冥頑不靈!那就……都去死吧!結‘十方絕空殺陣’!”
十名黑衣人聞令,身形驟然散開,以一種玄奧的軌跡懸浮於九龍擎天陣四周,手中同時掐動相同的詭異印訣。刹那間,以他們為中心,空間開始劇烈扭曲、摺疊,一股令人心悸的、彷彿要切割隔絕一切的恐怖空間波動瀰漫開來!他們竟要聯手佈下空間殺陣,徹底絞殺陣內所有人,並可能直接破開陣法,奪取神器!
“諸位道友!”江如默眼中閃過決絕,嘶聲吼道,“龍庭養育我等,今日便是報效之時!縱死,亦不負龍庭威名!隨我——燃魂催陣!”
“燃魂催陣!”韓鐵山、幽冥子、彩依等人齊聲怒吼,臉上再無懼色,隻有視死如歸的悲壯!他們身上同時爆發出遠超平時的靈力波動,甚至帶著神魂燃燒特有的慘烈光焰,竟是要以燃燒自身神魂與精血為代價,強行激發九龍擎天陣的潛能,和三大神器,做最後一搏!
悲壯!慘烈!不屈!
看著昔日好友、同袍如此決絕,我心如刀絞,氣血上湧!不能再等了!
就在十名黑衣人的“十方絕空殺陣”即將成型,江如默等人身上燃魂光焰升騰的刹那——
我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