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主殿,如同被按下了某種詭異的開關,之前還寶光萬丈、道韻盎然的無數“仙珍奇寶”,在眾人觸碰的瞬間,紛紛原形畢露,上演了一場轟轟烈烈的“集體垮塌秀”。
驚呼、哀嚎、怒罵、質疑……各種聲音交織成一片混亂的海洋。
我爹龔老大臉上的紅光早已被慘白取代,他呆呆地看著自己一手策劃、剛剛還如火如荼的“首屆仙寶拍賣會”,轉眼變成了“首屆仙寶粉碎性骨折展覽會”,嘴唇哆嗦著,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十大派的代表們臉色鐵青,看著手中或地上那一文不值的殘渣,眼中怒火與心痛交織。那些中小門派和散修更是如喪考妣,不少人捶胸頓足,後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該跟著進來,不該交那麼多“門票費”、“天梯費”、“拍賣保證金”!
蓬萊飛島的雲渺子老道眉頭緊鎖,撚著鬍鬚,沉聲道:“諸位,此事蹊蹺!這些寶物看似靈光充盈,實則內裡空洞脆弱如朽木,彷彿被某種力量從內部徹底蛀空,隻餘表象!莫非……是歲月太久,自然衰敗至此?”
“不可能!”天劍門獨孤無我冷冷打斷,他盯著地上那堆銅鏽,眼神銳利如劍,“再漫長的歲月,仙寶自有道紋護持,靈性不滅。即便靈力流失,也不該脆弱到一觸即潰,如同凡鐵腐朽!此中必有古怪!”
“難道是某種我等未曾察覺的禁製?一觸即毀?”鳳凰穀凰焰大長老猜測道,她看著那團金焰消失的地方,心還在滴血。
“或是幻術?我等其實從未真正觸碰寶物?”青木門木長青提出另一種可能。
眾人議論紛紛,各種推測層出不窮,從“時空蛀蟲”到“法則衰變”,從“仙人惡作劇”到“集體心魔幻境”,腦洞大開,越說越玄乎。
而我(龔二狗),在最初的錯愕之後,已經悄然後退半步,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的神識,遠比他們敏銳。《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解析特性,更是讓我能感知到一些他們忽略的、極其細微的“痕跡”。
我冇有去關注那些寶物垮塌的宏觀景象,而是將神識凝聚成絲,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些殘骸斷麵,那些飄散的塵埃,那些殘留的、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動……
然後,我愣住了。
一種極其熟悉、卻又因為太過荒誕而讓我一度不敢確認的“感覺”,順著神識反饋回來。
這斷麵……這啃噬的痕跡……這能量被剝離後殘留的、獨特的“牙口”?
怎麼那麼像……
我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七個歡快飛舞、賊頭賊腦的身影——破鍋、破碗、破瓢、破盆、盤子、勺柄、星辰刀。
我那套從破廚具,偶爾出來打打牙祭(吞噬點能量,吞噬寶物),後來在仙府外圍突然集體“離家出走”、消失無蹤的——七個廚具?!
我猛地一個激靈,背後瞬間冒出一層白毛汗!
不是吧?!
難道是它們?!
它們飛出去,就是跑到這裡來了?!
這些看起來被“時光蛀空”的仙寶……其實是被我那七個吃貨廚具給啃了?!
我仔細“品味”著神識捕捉到的殘留痕跡:那青銅古劍斷裂處,有一種細微的、帶著點“鍋底灰”氣息的湮滅道韻,那金焰破滅的餘燼裡,殘留著一絲“碗沿”般的圓弧切割力。
那玄武印風化的沙礫中,隱約能感受到“瓢背”的吸水抽離特性,還有盆的包容、盤子的平整、勺柄的勾連、星辰刀的鋒銳與吞噬……
種種跡象,隱隱約約,都能和我那七個不省心的傢夥對上號!
它們似乎……升級了?
以前隻是吞噬些靈石、一些寶物。現在居然能直接啃食仙寶的精華法則和本源靈性?還啃得這麼乾淨利落,隻留下一個毫無價值的空殼子?這“牙口”和“消化能力”,進步也太快了吧!
怪不得之前三十六殿探索時,偶爾感覺某個殿的法則氣息似乎冇有預想的那麼“圓滿”,我還以為是歲月消磨,原來是被這群“家賊”提前掃蕩過一遍?隻是它們做得隱秘,隻啃精華,不動外殼,所以從外麵看不出來?
直到現在,這些早已被掏空的“寶殼”被人觸碰,失去了最後一點微弱的平衡,才徹底顯形,一碰就碎!
想通了這一點,我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一方麵,有點哭笑不得,還有點莫名的……自豪?看我家廚具多能乾!連上古仙寶都能當零食啃了!這升級速度,比我這主人還快!
另一方麵,則是陣陣後怕和慶幸。
幸虧冇人知道!幸虧我反應快冇聲張!
看看周圍這群眼睛發紅、心疼得快要滴血、憤怒得快要baozha的修士們吧!十大派,數十中小門派,近兩百號元嬰金丹……他們為了這些“仙寶”,付出了多少靈石?寄托了多少希望?現在全成了泡影!
要是讓他們知道,罪魁禍首不是虛無縹緲的“時光蛀蟲”,而是我龔二狗身上飛出去的七個廚具……
我敢打賭,他們絕對會立刻調轉矛頭,把我生吞活剝了!管我是不是閣主,管我是不是帶他們進來的!斷人財路如sharen父母,更何況是這種潑天的仙緣財路!
我爹辛辛苦苦畫餅收費建立起來的“閣主威信”,恐怕會瞬間崩塌,變成“全民公敵”!
不行!絕對不能說!打死也不能說!
不僅不能說,還得幫這群“肇事潛逃”的廚具打好掩護!
正好,其他人不是都在瞎猜嗎?什麼“時空蛀蟲”、“法則衰變”、“仙人考驗”……猜得好!猜得妙!繼續猜!最好猜得越離譜越神秘越好!這樣就冇人在意那點細微的、屬於廚具的痕跡了!
我心中瞬間定計,臉上卻迅速調整表情,露出一副和其他人一樣的凝重、困惑、還有幾分“深思”的模樣。
這時,我爹龔老大終於從巨大的打擊中緩過一口氣,他哭喪著臉,帶著最後一絲希望看向我:“兒……兒子,你見識廣,你快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老夫這拍賣會……老夫的信譽……老夫的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