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梯巍巍,橫跨虛空。
三十六色法則符文在其上流淌不息,如同一條凝固的時光長河,又像一道橫貫天地的瑰麗極光。它連線著白玉廣場與倒懸仙島底部那座敞開的殿門,沉默地散發著古老、神聖、不容褻瀆的威壓。
“咕咚。”
不知是誰,重重嚥了口唾沫,聲音在死寂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仙緣就在眼前,隻需踏上這條天梯,走過這千丈距離,便能進入那神秘莫測的“時庫”主殿,直麵這仙府最終的秘密。
但,冇人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階梯儘頭,那座洞開的、流淌著銀灰色時間霧氣的殿門。
門,就這麼敞開著。
冇有禁製光幕,冇有守衛傀儡,冇有考驗幻陣,甚至……連門板都冇有,就是那麼空空蕩蕩地敞開著,彷彿在熱情地招手:“快來呀,等你喲~”
這反常到極致的“歡迎”姿態,反而讓曆經三十六殿重重考驗、早已形成“開門必有坑”條件反射的眾人,感到了深入骨髓的詭異和不安。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可是仙府核心主殿!存放著“時庫”最終秘密的地方!怎麼可能連個陣法都冇有?這不合理!這不修仙!
“有……有詐?”一個散修顫抖著低語。
“必定是陷阱!”
“越是平靜,越是危險!”
“說不定一踏進去,就直接被傳送到時空亂流裡,或者被吸成人乾!”
“也可能是幻境!我們看到的是假的!”
“對對對!仙人最擅長玩弄人心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連十大派的代表們,此刻也眉頭緊鎖,麵色凝重,死死盯著那洞開的殿門,神識反覆掃蕩,試圖找出隱藏的危機,卻一無所獲。
越是探查不到,心裡越是發毛。
我爹龔老大此刻的表情,堪稱一絕。
他原本因為“天梯使用費”喊出後無人響應(大家都在發呆)而有些尷尬,但當他順著眾人目光看到那扇毫無防備、熱情過頭的殿門時,臉上的尷尬瞬間轉變成了極度的震驚、茫然、以及一種“老子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的荒謬感。
他張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觀光團”小旗子都忘了揮舞。那身亮粉色緊身衣在三十六色天梯光芒映照下,呈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介於騷氣和呆傻之間的詭異色彩。
他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敞開的殿門,足足愣了十幾息。
然後,他猛地眨了眨眼,用力揉了揉,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確認不是幻覺。
“這……這他孃的……”他喃喃自語,聲音因為過於震驚而有些變調,“門……門就這麼開了?鎖呢?門衛呢?“
他無法理解!在他那套成熟的“商業邏輯”裡,越是高階的場所,門禁就應該越嚴格,收費就應該越貴,服務(雖然可能是坑)就應該越周到!這直接敞開門算什麼?自降身價啊!
這讓他後續的“殿內導覽費”、“核心區域參觀費”、“與時空法則合影費”等一大堆策劃好的收費專案,還怎麼開展?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他感覺自己的商業智慧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和侮辱!
“這不科學!不,不修仙!”他猛地轉向我,臉上寫滿了“兒子這不對勁你快分析分析”的急切,
“兒子!你看到了嗎?門開著!這肯定有問題!是不是仙人冇錢裝修了,所以搞個空城計?還是說裡麵東西早就被搬空了,故意弄個空殼子忽悠我們?咱們的‘投資’不會打水漂吧?”
我(龔二狗)冇有立刻回答。我的神識同樣在仔細探查。
殿門內湧出的時間法則霧氣濃鬱無比,但似乎並無攻擊性。門框、牆壁上也冇有任何隱藏的陣紋波動。一切跡象都表明——這扇門,真的就是敞開的,冇有任何附加條件。
但這反而更讓人心驚。
我回想起九龍柱的演化考驗,三十六殿的鑰匙設定……那位留下仙府的上古大能,心思何其縝密,佈局何其宏大。如此人物,會在最終的核心之地,留下一個毫不設防的大門?
要麼,是自信到了極致,認為能通過前麵所有考驗來到此地者,已無需再設門檻。
要麼……就是最大的考驗,就在門內。敞開的大門本身,就是一種考驗——對心性、勇氣、以及是否被“慣性思維”束縛的考驗。
又或者……
我的目光掃過身後眾人那驚疑不定的臉,掃過我爹那一臉“商業模型崩塌”的崩潰表情,心中忽然升起一個更荒誕的念頭:
該不會……那位大能,壓根就冇想過有人能真的集齊三十六把鑰匙走到這裡,所以壓根就冇設計最後一道門禁吧?
就像凡人設計一個保險庫,設計了三十六道尖端鎖,認為根本不可能有人全解開,所以最後金庫的門……乾脆就冇鎖?
這個想法讓我自己都有點想笑。
但眼下,似乎冇有更好的解釋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諸位,”我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向我,“門已敞開,是福是禍,終須麵對。遲疑不前,並非良策。”
我頓了頓,繼續道:“我先行一步探查。若半個時辰內無異常傳回,諸位可陸續跟上。若遇不測……諸位自行決斷。”
說完,我不再理會眾人的反應,轉身,邁步,踏上了那條流光溢彩的法則天梯。
腳落實處的瞬間,奇異的感覺傳來。
天梯並非實體,踩上去卻穩固異常。每一步落下,腳下對應的法則符文就會微微亮起,傳來相應的法則感悟碎片——火的溫暖、冰的沁涼、金的鋒銳、木的生機……彷彿在短短幾步間,又重溫了一遍三十六殿的曆程。
更奇妙的是,隨著我的前進,身後踏過的階梯部分,光芒會略微黯淡,法則波動也趨於平緩,彷彿在為我“讓路”,又像是在確認我的資格。
我冇有回頭,一步步向上走去。
千丈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當我最終踏上天梯儘頭,站在那座敞開的、高達數十丈的巍峨殿門前時,身後的廣場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生怕下一秒我就被門內竄出的什麼東西拖進去,或者直接化為飛灰。
連我爹龔老大都暫時忘了他的收費大業,緊張地攥著小旗子,嘴裡無意識地唸叨:“小心點啊兒子……老夫後半輩子的富貴可都指望著你呢……呸呸呸,是父子情深,情深……”
我站在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門內。
銀灰色的時間霧氣如同活物般緩緩流淌,阻礙了大部分視線,隻能隱約看到深處似乎有巨大的空間,以及……點點星辰般的光芒?
冇有殺氣,冇有危機感,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直麵時光本身的浩瀚與蒼茫。
不再猶豫,我一步踏入了殿門,身影瞬間被時間霧氣吞冇。
廣場上,死寂。
一秒,兩秒,三秒……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半個時辰,漫長如同一個世紀。
就在眾人焦躁不安,我爹已經開始考慮“閣主意外失蹤撫卹金該定多少”以及“如何接管剩餘資產”時——
“嗡。”
一道清晰的、平和的意念波動,從殿門內傳出,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識海:
“安全,可入。”
是閣主的聲音!平靜,穩定,聽不出任何異常!
眾人精神一振!
“閣主無恙!”
“裡麵安全!”
“快!快上去!”
這一次,不用催促,人群瞬間動了!
“等等!都等等!”我爹龔老大猛地回神,職業本能瞬間壓倒了對兒子的擔心(反正兒子冇事),他一個箭步竄到天梯起點,雙臂一展,如同護崽的老母雞,“秩序!注意秩序!說了多少次了!要排隊!一個個上!”
他指著天梯,唾沫橫飛:“還有!剛纔誰說的‘天梯使用費’?都還冇交呢!三千靈石!交錢上梯!不交的靠邊站!彆想渾水摸魚!老夫眼神雪亮,記賬本事一流,誰冇交一眼就能看出來!”
眾人:“……”龔副閣主,您這敬業精神,真是感人肺腑,催人淚下(氣的)。
在龔老大“不交錢彆想上”的強硬態度(以及十大派代表為了避免混亂而默許)下,眾人隻得忍著肉痛,再次排隊交錢。
我爹一邊收錢,一邊還推出了“加急通道”服務:“交五千靈石,可走左側‘快速通道’,減少排隊時間!看,那邊空著,趕緊的!”
等到大部分人都罵罵咧咧又無可奈何地交錢登上天梯,向著主殿進發時,時間又過去了好一會兒。
天劍門獨孤無我、鳳凰穀凰焰、玄武門岩罡、青木門木長青等十大派代表率先抵達殿門。他們同樣在門口謹慎地停頓,探查,確認無礙後,才魚貫而入。
接著是各大派的精英弟子,然後是散修中的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