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總總,列了十幾條“特權”,餅畫得又大又圓,金光閃閃。
最後,龔老大圖窮匕見,伸出三根手指,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如此尊位,如此機緣,價值幾何?本長老宣佈——”
“第一位客卿副閣主,認捐價:十萬上品靈石!或等值絕世奇珍!”
“第二位,十五萬!
“第三位,二十萬!”
“價高者得!先到先得!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這是直通化神……不,是直指真仙大道的門票啊!!”
“轟——!!!”
這一下,彆說十大宗門的人了,連我自己這邊的人都徹底懵了!十萬上品靈石?!還隻是起步價?!這已經不是“客卿”了,這簡直是賣身契!
璃月和蘇櫻早就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的好笑,再到現在的徹底麻木。兩女站在我身邊,看著龔老大在那口若懸河、指點江山,又看了看我那一臉“我是誰我在哪我要乾什麼”的生無可戀表情,隻能相視苦笑搖頭。
蘇櫻傳音:“夫君,爹他……是不是有點……過於投入了?”璃月輕歎:“怕是上古商會總管,也無這般……魄力。”
小花早就被那“十萬”“二十萬”的數字晃暈了,花瓣打著旋:“好多零……花花數不過來了……”
三大妖王也是目瞪口呆。幽影掰著小爪子算了半天,顫聲道:“十……十萬上品靈石?夠買多少座鼠……妖王洞府了?”玄甲甕聲甕氣:“俺的殼……值這個價嗎?”夜煞玉簫都忘了吹,喃喃道:“主上家……真乃點石成金……”
鶴尊已經連“冇眼看”都懶得說了,直接閉目養神,但那微微抽搐的嘴角顯示它內心並不平靜。玄冥……難得地停下了咀嚼,幽綠的眼眸看了看那麵大纛,又看了看我爹,似乎在評估把這老頭煉成屍傀會不會影響他賺錢的能力……
然而,就是這般離譜到極點的“天價職位”,在經曆了之前連番破陣的視覺衝擊和心理鋪墊後,在“直指真仙大道”的超級大餅誘惑下,在“僅三位”的稀缺性刺激下,在龔老大那堪比傳銷頭目的激情演說下——
竟然……真的有人響應了!而且是最意想不到的人!
隻見十大宗門陣營裡,那位一直相對低調、之前也冇怎麼參與圍攻我的靈龜島島主玄壽,那矮胖的身形忽然動了!他臉上冇了慣常的笑眯眯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混合了掙紮、決斷、以及一絲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他猛地一跺腳(龜殼柺杖差點扔了),聲如洪鐘:“罷了!老夫修道三千載,卡在元嬰大圓滿已逾千年!壽元將儘,突破無望!今日得見上仙神威,如見真仙在世!這長生大道,老夫……賭了!”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玄壽島主哆哆嗦嗦(激動的)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看起來比他整個人還大的古老龜殼(估計是他的本命法寶或傳承之物),又倒出好幾個儲物袋,一股腦兒堆在龔老大麵前,老臉漲紅:
“此乃我靈龜島鎮島之寶‘玄天龜甲’殘片,內蘊一絲先天防禦道紋!加上老夫畢生積蓄,折價……十二萬上品靈石!老夫……願爭這第一副閣主之位!!”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連我爹都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第一個跳出來的,居然是對方陣營裡的一位島主級老祖!
但下一秒,我爹就反應過來了,臉上瞬間笑開了花,如同看到絕世瑰寶,一把接過那龜甲殘片(手感溫潤,寶光內斂,確實不凡),又掃了一眼那些儲物袋,連連點頭:
“玄壽道友……不,玄壽副閣主!好眼光!好魄力!恭喜你,成為我青雲閣首位客卿副閣主!從今往後,就是自己人了!”
玄壽……現在該叫玄副閣主了,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又帶著點忐忑的複雜表情,對著我的方向深深一揖,然後默默地站到了我爹……呃,是我們陣營的最前方,還主動幫忙維持了一下秩序。那動作之自然,彷彿已經代入角色。
這一下,如同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還是自己跳進鍋裡的)的,其他人的心理防線和那點可憐的矜持,徹底崩潰!
“我!蛟龍宮敖烈!願出十三萬靈石,加三滴真龍精血,爭第二位!”
“老夫……幽冥教幽泉!願奉上《黃泉屍典》上部及‘九幽魂玉’一塊,折價十四萬!”
“幻海閣幻夢璃,願以‘海市蜃樓’秘境之鑰及本閣《大夢幻心經》副本,爭第三位!”
“烈陽子!老子也豁出去了!地火心蓮一朵,加我炎陽宗秘傳《大日焚天訣》前六層!值十五萬!”
瘋了!全瘋了!剩下的幾位元嬰大圓滿老祖,除了獨孤無我、凰焰、岩罡、木長青、雲渺子這五位(要麼特彆頑固,要麼家底可能冇帶夠,要麼還拉不下臉),其他幾位竟然開始競價了!
為了一個“客卿副閣主”的虛名,爭得麵紅耳赤!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而他們門下那些早就心旌搖曳的弟子、長老們,一看自家老大(或島主)都“投誠”了,那還等什麼?
“我交靈石!我當正式客卿!”
“我還有寶物!換候補客卿資格!”
“觀摩員!我要當觀摩員!”
“副閣主大人!我是靈龜島弟子!求帶!”
呼啦啦!
最後的洪水,終於徹底沖垮了堤壩!
十大宗門剩下的那兩百多號人,如同開閘的洪水,又像是聞到血腥味的喪屍,瘋狂地湧向我爹所在的那麵“青雲”大纛之下!掏錢的掏錢,獻寶的獻寶,認親的認親(找剛“上任”的副閣主)……
短短片刻功夫,原本還算涇渭分明的陣營劃分,徹底消失。
廣場上,隻剩下一個龐大、嘈雜、興奮到極點的“青雲閣”團隊!人數接近一千五百人!金丹遍地走,元嬰多如狗(誇張了),連元嬰大圓滿都有了好幾位(新晉副閣主們)!
而對麵……
隻剩下了五道孤零零、蕭索、淒涼的身影。
天劍宗獨孤無我,臉色蒼白如紙,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微微顫抖,背後的古劍發出低沉的悲鳴。
鳳凰穀凰焰,俏臉煞白,嘴唇緊抿,周身的七彩神光黯淡得幾乎看不見,美眸中充滿了不敢置信和深深的屈辱。
玄武門岩罡,那巨漢般的身體佝僂了些,眼神空洞,彷彿信仰崩塌。
青木門木長青,那永遠笑眯眯的臉徹底僵住,手中的碧玉藤杖“哢嚓”一聲,出現了一道裂痕。
蓬萊飛島雲渺子,道袍淩亂,拂塵上的毛掉了一大把,仙風道骨蕩然無存,隻是喃喃重複著:“無量……天尊……道心……崩矣……”
他們看著眼前這荒誕、瘋狂、卻又真實無比的一幕,看著原本屬於自己的弟子、長老、甚至同級彆道友,此刻全都簇擁在那個“邪魔”和“老財迷”身邊,臉上洋溢著找到“組織”的興奮和對“仙緣”的渴望……
“噗——!”
“噗!”
“噗噗!”
終於,接二連三的吐血聲響起!
獨孤無我、凰焰、岩罡,幾乎同時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木長青和雲渺子也是身軀劇震,嘴角溢血,臉色灰敗。
這不是受傷,這是道心受創!是信念崩塌!是畢生堅守的東西在眼前被砸得粉碎帶來的反噬!
他們,十大宗門此番淩霄仙山之行的最高代表,元嬰大圓滿的老祖級人物,此刻……
成了光桿司令。
不,比光桿司令還慘。是眾叛親離,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根基被連根挖走,是畢生驕傲被踐踏在地,還要被反覆摩擦!
我爹龔老大,站在迎風招展的“青雲”大纛下,身邊是新收的三位“客卿副閣主”(正在適應角色),身後是黑壓壓、氣勢如虹的一千五百號“閣眾”,麵前是堆成幾座小山的靈石寶物(實在冇地方放了),對麵是五個失魂落魄、吐血三升的老對頭……
他誌得意滿地捋了捋不存在的鬍鬚(他鬍子不長),衝我挑了挑眉,那意思:兒子,爹這活兒,乾得漂亮不?
我默默地轉過頭,看向前方僅剩的最後兩重陣法——第九重,九幽黃泉陣,以及最核心的第十重,混沌歸墟陣。
內心一片麻木。
這仙尋的……把我爹尋成了修真界首富(暫時),把十大宗門尋成了光桿司令,把嚴肅危險的探險尋成了大型傳銷現場……
算了,破陣吧。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那死氣森森、彷彿連通九幽的第九重陣法。
耳邊,還迴盪著我爹對新“員工”們的訓話:“都精神點!跟上仙的步伐!前麵還有兩關!闖過去,淩霄殿裡的寶貝,大家都有份!按貢獻分配!現在,都給上仙加油!”
“上仙威武!!!”
“閣主無敵!!!”
“青雲閣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呐喊,再次響徹仙山之巔。
那五位吐血的老祖,聽著這刺耳的歡呼,看著那孤身走向黃泉陣的“魔神”背影,以及他身後那龐大到令人絕望的“啦啦隊”……
眼前一黑,差點又噴出一口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