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鬨喧囂了整整七日,月櫻閣的喜慶氛圍終於漸漸沉澱下來。
第七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庭院中飄蕩著淡淡的靈霧,昨夜的宴席殘跡早已被收拾乾淨,隻餘下滿院櫻花依舊燦爛,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儘的酒香與花香。
我站在主樓三層的觀景台上,望著下方逐漸甦醒的庭院,心中五味雜陳。
身後傳來輕柔的腳步聲,璃月和蘇櫻一左一右來到我身邊。
“夫君,起這麼早?”璃月輕聲問,為我披上一件外袍。
蘇櫻打了個哈欠,靠在我肩上:“昨晚張伯伯和爹他們聊到好晚呢……”
我摟住她們,輕歎一聲:“今日……很多人要走了。”
是的,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婚禮的熱鬨過後,生活終將迴歸正軌。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職責、各自的牽掛、各自的征途。
早餐時分,月櫻閣的餐廳裡,氣氛與往日不同。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早膳:靈米粥、水晶包、七彩靈果、晨露茶……但今天,無人嬉笑打鬨,連最活潑的小花都安靜地飄在窗邊,花瓣上的表情有些低落。
張天璃第一個放下碗筷。這位風雷閣前閣主,今日換回了那身威嚴的紫袍,麵容恢複了往日的嚴肅,但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
他看向璃月,又看向我,沉聲道:“二狗,月兒,風雷閣那邊積壓了不少事務,幾位長老已經傳訊催促多次了。今日……為父,得回去了。”
璃月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顫,抬起頭,眼圈有些發紅:“爹……”
風無雙輕輕握住女兒的手,溫聲道:“月兒,你現在已經成家了,有自己的生活。爹不是要離開你,隻是……風雷閣需要你爹坐鎮。想我們了,隨時可以回來看看,或者傳訊也行。”
張天璃走到我麵前,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道,足以拍碎巨石,但此刻卻帶著長輩的囑托:“二狗,我把月兒交給你了。記住,若讓她受半點委屈……”
“嶽父放心。”我鄭重行禮,“我會用生命守護璃月。”
“嗯。”張天璃點點頭,又看向蘇櫻,“蘇櫻丫頭,你也是。你們姐妹要互相扶持,若這小子敢偏心,你們就聯手揍他。”
蘇櫻破涕為笑:“張伯伯放心,我和璃月姐姐會互相照顧的。”
張天璃終究還是走了。
璃月咬著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但最終還是在父親轉身離去時,撲進我懷裡,肩膀輕輕聳動。
我看著那消失在傳送陣中的身影,心中感慨。這位威嚴的嶽父,他將自己的掌上明珠托付給了我,這份信任,重於泰山。
緊接著起身的,是蘇星河和蘇明義。
蘇名義換上蘇家家主的青金色袍服,氣質儒雅中透著威嚴。他走到蘇櫻麵前,看著這個從小寵到大的女兒,眼中滿是不捨:“小櫻……真的長大了。”
“爹……”蘇櫻撲進父親懷裡,聲音哽咽。
蘇名義輕拍女兒的背,良久,才轉向我。他的眼神複雜,有欣慰,有不捨,也有身為父親的最後一絲“不甘”:“二狗,小櫻……就拜托你了。她從小被我們寵著,性子活潑,有時可能任性些,你多擔待。”
“嶽父放心,我會的。”我鄭重承諾。
蘇星河看著我,神色有點複雜道:“對蘇櫻好點。如果……如果以後你們有孩子,記得帶回來給我看看。”
這句話讓我一愣,隨即心中湧起暖意。這位驕傲的老祖,終究是接受了。
“一定。”我點頭。
蘇明義又看向蘇櫻,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揉了揉她的頭髮:“傻丫頭,彆總欺負二狗……但也彆被他欺負。有事,傳訊給爹。”
蘇櫻紅著眼眶點頭:“爹,老祖!你們也要保重……”
蘇家人也走了。
蘇櫻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傳送陣方向,許久冇有動。璃月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兩個女孩相視一眼,眼中都是對彼此家人的理解與安慰。
接下來是雲清瑤。
這位雲嵐仙城的女城主,今日換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宮裝,依舊美得驚心動魄。她走到我麵前,微笑道:“二狗,我也該回城主府了。這幾日積壓的公務,怕是堆成山了。”
“雲城主這幾日費心了。”我由衷感謝。婚禮期間,雲清瑤不僅送來厚禮,還調動了城衛軍幫忙維持秩序,這份情誼,我記在心裡。
“客氣什麼。”雲清瑤擺擺手,眼中閃過一絲促狹,“以後可以常來城主府坐坐。“
我老臉一紅:“我一定……”
她笑了笑,又看向璃月和蘇櫻:“兩位妹妹,以後常來城主府坐坐。雲嵐仙城,永遠是你們的家。”
“謝謝雲姐姐。”兩女齊聲道謝。
雲清瑤點點頭,優雅轉身,化作一道流光離去。
現在,桌上隻剩下常藥師、鶴尊、三大妖王、玄冥、小花,以及流雲宗的幾位故友——苟勝、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趙大牛、張管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氣氛有些沉重。
常藥師喝完茶,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二狗啊,”他拍拍我的肩膀,“看到你現在這樣,謝謝你!當初救我命,還讓我參加婚禮……老懷甚慰。”
我一笑:“冇事,以後多為我爹出力就好了!這裡有點血靈石給你”
血靈石蘊含著精純的生命精華,對煉丹師來說是無價之寶。常藥師接過戒指,神識一掃,眼睛頓時瞪大:“這……這是千年血靈玉髓?這些……”
他看向我,眼中滿是震驚:“二狗,你這些年在外麵……”
“收著就是。”我笑道,“一點心意,以後還希望你多給蘇家和我爹幫忙呢!”
常藥師深深看了我一眼,最終重重點頭:“好!好!那老夫就不客氣了!”
他收起戒指,又看了看其他人,擺擺手:“走了走了!再不走,怕是要掉眼淚了,丟人!”
這位灑脫的老人,大笑著轉身離去,但那背影,分明有些倉促——他是怕真掉下淚來。
現在,隻剩下流雲宗的故友們了。
氣氛更加沉默。
趙大牛這位鐵塔般的漢子,此刻眼圈通紅。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粗聲道:“二狗師兄……我、我也得回宗門了。外門那邊,一堆事等著……”
張管事也站起身,這位嚴肅的老管事,此刻聲音有些沙啞:“二狗,看到你現在這樣,我……我真的高興。當年在雜役處,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一般。”
我看著他們,百年時光在腦海中翻湧。趙大牛當年憨厚老實,為了救母親四處求藥;張管事表麵嚴厲,實則暗中關照我們這些窮弟子……
我取出兩枚儲物戒指,分彆遞給他們:“趙師兄,張管事,這裡麵是一些修煉資源,還有……血靈石。你們卡在瓶頸已久,這些應該能幫上忙。”
趙大牛接過戒指,神識一掃,虎軀一震:“這……這麼多血靈石?!!師兄,這太貴重了……”
“收著。”我按住他的手,“當年若不是你幫我扛過那些重活,我哪有時間修煉?若不是張管事暗中照拂,我早被趕出宗門了。這些,是師弟的一點心意。”
張管事握著戒指,手在顫抖。這位嚴肅了一輩子的老管事,終於忍不住,老淚縱橫:“好孩子……好孩子啊……”
苟勝、王天盛、李大力三人已經哭出聲來。
柳依依也紅著眼眶,拉著苟勝的手。
“老大……”苟勝哽咽道,“我們……我們也得回宗門了。外門執事堂那邊請的假快到了……”
王天盛抹著眼淚:“老大,以後……以後我們還能常來嗎?”
李大力抽著鼻子:“師兄,你以後要去混沌龍庭……那我們是不是……很久都見不到了?”
我看著這三個從流雲宗外門就跟著我的小弟,心中湧起無儘酸楚。
百年分彆,好不容易重逢,卻又要分離。
我取出三枚特製的儲物手鐲,還有一枚精緻的儲物項鍊——那是給柳依依的。
“苟勝,天盛,大力,依依。”我將手鐲和項鍊一一遞給他們,“這裡麵有血靈石,有適合你們功法的典籍,有護身法寶,還有一些靈石。以後修煉路上,多保重。”
苟勝接過手鐲,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老大……我捨不得你……”
王天盛這個憨厚的漢子,直接哭出聲來,一把抱住我:“二狗哥!我不想走!我想跟著你!”
李大力也撲上來,三人將我團團抱住,哭成一團。
柳依依握著項鍊,也淚流滿麵:“龔師兄……謝謝……謝謝你一直照顧苟勝他們……”
庭院中,離彆的悲傷瀰漫開來。
小花飄在一旁,花瓣上掛著露珠——她也在哭:“嗚嗚……為什麼要走啊……大家在一起不好嗎……”
幽影蹲在窗台上,小眼睛也有些發紅。
玄甲意念傳來傷感波動。
夜煞輕輕歎息,玉簫奏起一曲《陽關三疊》。
玄冥默默站立,幽綠眼眸中閃過人性化的情緒。
鶴尊優雅地理了理羽毛,但那雙鶴眼中,也有一絲感慨。
良久,四人才鬆開我。
苟勝擦乾眼淚,努力擠出笑容:“老大,你放心!我們會好好修煉的!等你從混沌龍庭回來,我們一定都結嬰了!”
王天盛猛點頭:“對!到時候俺要跟老大切磋!”
李大力吸了吸鼻子:“師兄,你保重。有什麼事,隨時傳訊,我們一定趕到!”
柳依依福了一禮:“龔師兄,璃月姐姐,蘇櫻姐姐,祝你們一路順風。”
我紅著眼眶,重重點頭:“你們也是。在流雲宗,互相照應。有事,一定告訴我。”
趙大牛和張管事也上前,用力抱了抱我。
“師兄保重!”
“二狗,好好的!”
最終,流雲宗的故友們,六道身影漸漸模糊。
苟勝在最後一刻,突然大喊:“老大——記得常回來看我們——”
王天盛揮舞著手臂:“二狗哥——”
李大力和柳依依並肩而立,揮手告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趙大牛和張管事的身影,漸漸消散在光中。
庭院中,一下子空了許多。
我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門的方向,許久冇有動。
璃月輕輕靠在我肩上:“夫君……”
蘇櫻也貼在我另一邊:“他們……會好好的。”
我深吸一口氣,將離彆的傷感壓下,轉身看向剩餘的人。
鶴尊優雅地踱步過來:“二狗,我就不走了。這麼多年流雲宗我也不想回去了,我跟你一起去混沌龍庭。“
我心中一暖:“謝鶴尊。”
小花立刻飄過來:“我也不走!上仙去哪我去哪!”
三大妖王和玄冥也看向我。
幽影吱吱道:“主人,我們肯定跟著你啊!你去哪我們去哪!”
玄甲意念傳來:“吾之使命,隨主而行。”
夜煞優雅欠身:“吾之曲,尚未譜完。自當相隨。”
玄冥默默點頭。
我看向父親龔老大。
這位總是嬉皮笑臉的老爹,今日難得安靜。他走到我麵前,拍拍我的肩膀:“兒子,決定了?去混沌龍庭?”
我點頭:“嗯。江老爹養我長大,雖然我失憶了,但那份恩情不能忘。如今我成親了,該帶媳婦去見他。”
龔老默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隨即大笑:“好!是該去!那老江……嘖,行,爹跟你一起去!咱們一家人,去龍庭再辦一次婚禮!”
他看向璃月和蘇櫻:“兒媳婦們,準備好見另一個爹了嗎?”
璃月和蘇櫻相視一笑,齊聲道:“準備好了,爹。”
“那就出發!”龔老默大手一揮,“去混沌龍庭!”
三日後,一切準備妥當。
月櫻閣暫時封閉,隻留下幾個青雲閣的仆從定期打理。
我們一行人——我、璃月、蘇櫻、龔老默、鶴尊、小花、三大妖王、玄冥,踏上了前往混沌龍庭的路。
站在門口,我最後回望了一眼月櫻閣。
櫻花依舊燦爛,庭院靜謐安詳。
這裡,是我們第一個真正的家。
而前方,是另一個家,另一段旅程。
“夫君,走吧。”璃月輕聲說。
“嗯,去龍庭見爹!”蘇櫻雀躍道。
我握住她們的手,點點頭。
再見了,雲嵐仙城。
再見了,流雲宗的故友們。
再見了,月櫻閣。
我們,要去往下一個故事了。
我彷彿看見,庭院門口,有幾道模糊的身影在揮手——那是苟勝他們偷偷回來送彆的嗎?
或許,離彆不是結束。
而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