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雷閣深處,張天璃的專屬洞府——“天雷殿”。(據說這還是璃月回來建的,因為以前他的修煉的洞府就是一個山洞。)
此處並非想象中陰暗的洞穴,而是一座依山而建、風格粗獷恢弘的殿宇。
整體以深紫色的“雷紋石”和青黑色的“風罡岩”砌成,梁柱之上天然流轉著風雷道紋。殿內空間開闊,穹頂高懸,隱隱有雲氣繚繞,時而劃過一道細小的、無聲的紫色電芒,空氣中瀰漫著精純而活躍的風雷靈氣。
這裡既是修煉聖地,也是張天璃處理閣內要務、會見重要賓客之所。
此刻,殿內氣氛卻有些……微妙。
張天璃端坐在主位一張寬大的、雕刻著夔雷圖案的紫檀木大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他臉上的激動和喜悅尚未完全褪去,但已被無比的凝重和驚疑取代。
那雙如電的眼眸,此刻正像探照燈一樣,在我們這一行人身上來回掃視,尤其是在我、三大妖王以及玄冥身上停留最久。
鶴尊悠然品著風雷閣特有的“雷芽茶”,一副超然物外的樣子,但偶爾瞥向張天璃的眼神,帶著一絲“準備好接受衝擊吧”的玩味。
璃月安靜地坐在我身邊,蘇櫻挨著璃月,兩個姑娘都顯得有些緊張,畢竟接下來要講述的事情,實在太過驚人。小花則好奇地在大殿裡“飄來飄去”,研究著牆壁上閃爍的雷紋。
偶爾伸出花瓣碰一下,“滋啦”一下被微弱的靜電打得一顫,卻樂此不疲。
三大妖王則完全冇把自己當外人。幽影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把堅果,“哢嚓哢嚓”嗑得飛快,碎殼精準地吐進一個它用土靈氣臨時凝聚的小碗裡。
玄甲乾脆半閉著複眼,像一塊真正的岩石一樣杵在殿角,氣息幾乎與大地連成一體,若非親眼所見,幾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夜煞則對殿內穹頂流淌的雲氣和電光產生了興趣,優雅地懸浮在半空,玉簫輕輕點著下巴,似乎在琢磨這天然風雷韻律能否入曲。
玄冥站在我身後,如同一尊沉默的守護神,屍氣森森。
張天璃的目光最後定格在我臉上,深吸一口氣,聲音沉凝:“二狗,月兒,現在冇有外人了。說吧,這一百多年,你們到底經曆了什麼?
這幾位……氣息深不可測的道友,又是何方神聖?還有月兒,你的修為……為父竟然有些看不透了。”他頓了頓,補充道,“想必知曉內情,但還請你們親自告知。”
我整理了一下思緒,知道這事兒冇法含糊,必須坦誠,但也不能全盤托出,隻能揀關鍵的說。我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
“張閣主,嶽父大人,事情要從一百多年前,我在水州被追殺,然後十八道天雷,差點給我劈死了。後來到了瀚州成了混沌龍庭,再到墟嶼仙山遇到你們,然後我與璃月鶴尊他們被捲入虛空亂流說起……”
我從我們墜入那片虛無死寂的空間開始講起,描述了那裡的時間混亂、空間碎片、以及我們如何艱難求生、相互扶持。略去了細節,但強調了環境的極端危險和時間的漫長。
張天璃聽得眉頭緊鎖,眼中滿是心疼和後怕,尤其聽到我們一度靈力耗儘、瀕臨絕境時,拳頭都不自覺地握緊了。
“後來,我們機緣巧合,找到了一處……上古遺留的節點,得以脫離那片虛無,但並未直接回到現世,而是落入了一處……嗯,算是虛無神殿吧。”我小心翼翼地選擇著詞彙,“在那裡,我們遇到了一些那個神殿的人說話……。”
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知道重點還在後麵:“那你們是如何得知……殿主陰謀的?”
我神色一正,知道戲肉來了。
當我講到“殿主”擁有九十九道法則,為了領悟至高“虛無法則”而滯留下界,不惜發動“萬靈血祭”,強行接引上界存在降臨,以獲取或交換虛無法則時……
“砰!”
張天璃身下堅固的雷紋石座椅扶手,被他硬生生捏碎了一角!碎石粉末簌簌而下。
他霍然站起,周身紫青色的風雷真元不受控製地鼓盪開來,在大殿內掀起一陣小型的旋風,電光劈啪作響。他臉上血色褪儘,雙眼圓睜,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駭。
“九……九十九道法則?!滯留下界?!萬靈血祭?!接引上界?!”他一字一頓地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每一個詞都像重錘砸在他心頭,“這……這怎麼可能?!自古天道有衡,法則圓滿,自當飛昇!
怎會有人能滯留?還掌控九十九道法則?!那……那幾乎是此界天道之下,法則的極限了!這等存在,若要血祭萬靈……”
他不敢想下去了。以他的見識和修為,完全明白這意味著什麼——這是一場足以席捲整個修真界,甚至動搖世界根基的浩劫!而風雷閣,絕無可能置身事外!
“訊息……可靠嗎?”張天璃聲音乾澀,帶著最後一絲僥倖。
我沉聲道,“訊息絕對可靠,我還救了一些奴工,再到後來遇到投靠殿主的人。雖然不知他具體形貌、身在何處,但他必然已經知曉有人壞了他的好事。”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張天璃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幸好椅子夠結實),半晌無語。他需要時間消化這個石破天驚、足以嚇死大多數元嬰修士的訊息。
殿內一片寂靜,隻有小花飄到破碎的扶手邊,好奇地用花瓣碰了碰殘留的電弧,“滋啦”一下,花瓣尖兒有點發黑,她委屈地“呀”了一聲,飄回璃月身邊求安慰。
良久,張天璃長長吐出一口帶著電芒的濁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到底是執掌大宗門多年的雄主,震驚過後,迅速進入了應對危機的狀態。
“此事……關乎此界存亡,我風雷閣絕不能坐視!”他沉聲道,“二狗,月兒,你們帶回的訊息,價值無可估量!我必須立刻召集閣內長老,商議對策,加強戒備,同時……嘗試聯絡其他正道魁首,看看能否互通有無,共抗此劫。”
他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複雜。有感激,有欣慰,更有深深的擔憂——自己這女婿,消失一百多年,一回來就捲入如此恐怖的漩渦中心,還帶著一群來曆嚇死人的“夥伴”……這到底是福是禍?
我適時提出了心中的另一個疑問:“嶽父大人,您在風州乃至周邊數州見聞廣博,可曾聽說過上古時期,有一個名為‘巡天使’的組織或稱號?”
“巡天使?”張天璃眉頭再次蹙起,仔細回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未曾聽聞。我風雷閣傳承也算悠久,閣內典籍汗牛充棟,但並無此名號記載。”
張天璃沉吟道:“‘巡天’二字,確有監察巡視天地之意。若此組織真的存在,其權柄和力量恐怕超乎想象。要麼年代久遠到所有痕跡都被時光磨滅,要麼……其存在本身就是禁忌,被有意從曆史和記憶中抹去。
無論是哪種,都與你們提到的‘殿主’和‘萬靈血祭’一樣,透著詭異和危險。”
他揉了揉眉心,感覺今天接收的資訊量有點超標,腦仁疼。
“此事也需留意,但眼下,更緊迫的是應對‘殿主’的威脅。”張天璃定了定神,目光再次落在我和璃月身上,尤其是看到女兒安然歸來,修為大進,眼神柔和了許多。
但隨即又想起另一件大事,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喜悅、鄭重和一絲……微妙尷尬的神情。
“咳,那個……嶽父啊,”我的語調忽然變得有些不太自然,,“我和月兒……曆經生死,情比金堅,如今平安歸來,我和月兒的婚事……你看,我想跟月兒結婚?請求您的同意。”
張天璃眼神猛地亮了起來,剛纔的凝重瞬間被一種近乎狂熱的“辦喜事”熱情取代:“好事情!好事情!我同意,你們結婚必須大辦!風風光光地辦!
我要廣邀天下正道好友,各州各派的掌門、名宿,統統請來!讓整個修真界都知道,我張天璃的女兒回來了,還要嫁給她認定的英雄!”
他越說越激動,開始掰著手指頭規劃:“典禮就在我風雷閣最大的‘風雷天台’舉行!用最上等的‘九天雷綢’鋪地,用‘萬年風靈木’搭喜棚!宴席要開九九八十一日,靈酒靈果管夠!
請最好的樂師,不,我要親自去‘天音閣’請他們的閣主來奏樂!還有賀禮……誰敢送輕了,我親自上門去討!”
我說:“爹!我的聘禮有……”我給三大妖王使眼色,讓他們拿出聘禮。
張天璃猛地看向我,直接打斷我說話,眼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光芒:“二狗,你放心,聘禮什麼的我不要!我們風雷閣嫁女兒,嫁妝絕對豐厚到讓你小子做夢都笑醒!光是陪嫁的雷池就給你準備三座!
各種法寶、丹藥、典籍……保證你開宗立派都夠了!對了,蘇家丫頭……”他目光轉向有些懵的蘇櫻,豪氣乾雲地一揮手,“既然二狗你也認可,那便是我們張家的媳婦!一起辦!雙喜臨門!嫁妝同樣翻倍!我張天璃彆的冇有,就是家底厚實!”
我被嶽父大人這突如其來的、火力全開的“炫富式嫁女”宣言給震得目瞪口呆。本身我想送上聘禮,冇有想到我這個嶽父還給倒貼,並且倒貼的這麼豐厚。
璃月俏臉飛紅,忍不住低聲道:“父親!您……您太誇張了!”
鶴尊一口茶差點噴出來,忍笑忍得很辛苦。
三大妖王也停下了各自的動作,表情古怪地看著瞬間從“憂心世界存亡的雄主”切換成“暴發戶式炫嫁妝老父親”的張天璃。
幽影用小爪子戳了戳旁邊的玄甲,意念交流:“他們人族嫁女兒……都這麼……豪橫的嗎?雷池當嫁妝?那玩意兒不是修煉用的嗎?”
玄甲:“……記憶中,人族禮儀繁複,此舉……或許屬於‘隆重’範疇。”
夜煞感歎:“如此興師動眾,怕是比征討魔宗還要熱鬨。有趣,實在有趣。”
小花這時飄了過來,繞著激動得臉色發紅的張天璃轉了一圈,好奇地問:“張爺爺,你要給上仙和姐姐們辦‘喜事’?是不是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像蘇家那樣?有冇有那種會baozha的糖果?或者喝了會渾身冒電光的酒?”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張天璃大手一揮:“有!都有!你想吃什麼,玩什麼,爺爺都給你弄來!保證比蘇家的還熱鬨!”
眼看嶽父大人已經腦補到要在喜宴上放“萬雷齊鳴”當煙花了,我趕緊深吸一口氣,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嶽父大人!嶽父大人!您先冷靜!聽我一言!”我提高音量,總算把沉浸在“嫁女大業”藍圖中的張天璃拉了回來。
張天璃意猶未儘地看著我:“嗯?二狗你說,還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我苦笑著,非常認真,甚至帶點懇求地看著他:“嶽父大人,您的心意,我和璃月、蘇櫻都萬分感激。但是……這個婚禮,能不能……簡單點?越簡單越好,最好……就我們自家人,悄無聲息地辦了就行。”
“什麼?!”張天璃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聲音拔高八度,“簡單點?悄無聲息?!這怎麼行!我張天璃嫁女兒,還是雙喜臨門,怎麼能草草了事?!不行!絕對不行!必須風光大辦!讓全天下都羨慕!”
我扶額,知道必須拿出點理由了。
“嶽父大人,您聽我解釋。”我壓低聲音,表情嚴肅,“第一,‘殿主’的威脅就在眼前。我們剛壞了他一個關鍵節點,他必然記恨。
若此時我們大張旗鼓舉辦婚禮,廣邀賓客,等於把我們自己,把風雷閣完全暴露在明處。
萬一他或者他的手下趁機發難,攪亂婚禮事小,傷及無辜賓客,甚至利用眾多修士聚集的機會做點什麼……後果不堪設想!”
張天璃聞言,眉頭一皺,激動的情緒稍微冷卻了些。
我趁熱打鐵:“第二,我想低調。嶽父大人,我消失一百多年,如今回來,身上牽扯的秘密太多,修為也……有些異常。實在不宜過於引人注目。我隻想和璃月、蘇櫻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想成為風口浪尖的人物。樹大招風啊,嶽父大人!”
“第三,”我看了看璃月和蘇櫻,語氣柔和下來,“經曆了這麼多,我們更珍惜彼此,也更嚮往平靜。婚禮是給我們自己的儀式,是向天地、向彼此許下承諾,而不是演給外人看的排場。家人摯友的見證,勝過萬千陌生賓客的喧嘩。”
璃月輕輕握住我的手,對父親道:“父親,二狗說得對。如今多事之秋,實在不宜大動乾戈。女兒……也隻想簡簡單單,與他在一起便好。”
蘇櫻也小聲附和:“張伯伯,熱鬨雖然好,但……太誇張了,我、我有點怕……”
張天璃看著我們三個,尤其是女兒眼中那份曆經滄桑後對平靜的渴望,心中一軟。但他還是不甘心啊!他憋了一百多年對女兒的愧疚和思念,好不容易女兒死而複生。
還要出嫁,他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寶貝都堆在女兒麵前,讓全天下都知道他女兒有多幸福!
“可是……這也太委屈你們了!”張天璃痛心疾首,“我張天璃的女兒出嫁,怎麼能連個像樣的典禮都冇有?這說出去,我老臉往哪兒擱?風雷閣的臉往哪兒擱?”
鶴尊此時悠悠開口:“張閣主,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曆經磨難,更知本心所求。熱鬨排場是給外人看的,自家和睦安樂纔是真。況且,二狗所言不無道理,如今暗流洶湧,低調行事,確是穩妥之舉。”
三大妖王也發表了看法。
幽影:“要我說,搞那麼大陣仗多累啊!有那功夫,不如多找幾件寶貝實在!”
玄甲:“儀式之大小,無關承諾之輕重。天地為證,心誠即可。”
夜煞:“盛典雖華美,卻易藏殺機。簡樸之禮,返璞歸真,或許更得天道青睞。”他說得文縐縐的,但意思明白。
張天璃被眾人(妖)輪番勸說,尤其是女兒和準女婿的堅持,讓他那股非要大辦的勁兒泄了大半。他像隻鬥敗的公雞(雷鷹?),頹然坐回去,嘟囔道:“可是……”
我忍住笑,上前一步,誠懇道:“嶽父大人,您的厚愛,我們心領了。這樣如何?這樣你跟我回去雲嵐仙城,然後跟我爹,還有蘇明義嶽父,我們在雲嵐仙城,簡單舉行儀式。
之後,我們一家人好好聚聚,比什麼都強。至於那些嫁妝……”我眨眨眼,“您先替璃月存著,等以後我們開宗立派,或者有了孩兒,再拿出來用,豈不是更好?”
聽到“孩兒”二字,張天璃眼睛又是一亮,璃月則羞得低下頭去。
“嗯……這麼說,倒也有理。”張天璃摸著下巴,開始重新思考,“自家人聚聚……倒是更溫馨。至於孩兒……”他看了看我和兩女,臉上露出憧憬的笑容,
“哈哈,好!那就依你們!簡單辦!不過!”他忽然又板起臉,“再簡單,該有的禮節一樣不能少!聘禮……算了,意思意思就行,但‘三書六禮’的流程,你得給我走全了!還有,儀式當天,你得親自給我敬茶,改口叫‘爹’!聽到冇?”
我連忙躬身:“是!嶽父大人……不,爹!小婿一定照辦!”
張天璃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臉上重新露出笑容,雖然不如之前設想的那般張揚,但這份喜悅卻更加踏實和溫暖。
“好了,正事談完,家事也定了。”張天璃站起身,恢複了閣主的威嚴,但眼神溫和,“你們一路辛苦,先休息。月兒,帶二狗和蘇櫻去‘聽雷小築’,那裡清淨,適合你們住。幾位道友……”
他看向三大妖王和鶴尊,“閣內已安排好上等客院,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
他又看向小花,笑道:“小傢夥,待會就讓人給你送‘次品風雷子’來,小心點玩。”
“好耶!張爺爺最好啦!”小花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