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鋒的話像是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雖然暫時壓下了眾人心頭的燥熱,卻也澆不滅那深植骨髓的貪婪之火。場麵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空氣中瀰漫的除了濃得化不開的陰煞殺氣,還有幾乎凝成實質的猜忌和算計。
我縮在角落的陰影裡,像一塊不起眼的暗金色牆磚,連呼吸都調整到與周圍煞氣流動同步的微弱頻率。《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體內以最低限度悄然運轉,如同最耐心的深海魚,一絲絲過濾、吞噬著空氣中遊離的精純陰煞與殺戮意念。
這些能量狂暴而危險,但對修煉了這門詭異功法的我來說,卻是淬鍊星辰骨、壯大氣血的絕佳補品。我能感覺到,骨骼深處傳來細微的麻癢和溫熱感,那是星辰骨在緩慢而堅定地強化,並且一部分化為氣血本源。
頭上的小花本身就是吞天食地花,也在悄悄的吸收這些陰煞氣。
玄冥那邊……我分出一縷極其微弱、混雜在煞氣中的神識讓它偷偷的潛出,正如同一條冇有溫度的陰影,貼著冰冷的地麵,悄無聲息地滑向西方那座門戶大殿。
至於那六十四口讓我心癢難耐的棺材……唉,我再次按下這個誘人又作死的念頭。這裡的陰煞殺氣品質確實高得離譜,比血靈石礦脈那半截神槍散發的氣息更加精純、更加本源,充滿了最原始的殺戮與毀滅道韻。
若是能放出來讓它們吸個痛快,修複進度絕對一日千裡。但問題是,那動靜太大了!六十四口棺材,就算最小化放出,那獨特的陰魂共鳴和吞噬波動,在這群元嬰老怪眼皮底下,跟舉著喇叭喊“我在這兒,我有重寶”冇啥區彆。
低調,猥瑣發育,不能浪!我反覆告誡自己,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偷吸”環境中。
就在我這邊“悶聲發小財”,玄冥暗中行動,各方大佬互相瞪眼、誰也不願先當出頭鳥的微妙時刻——
劍塚核心那無時無刻不在侵蝕心神的陰煞殺氣,開始展現出它更加猙獰的一麵。目標,正是那些修為相對較低、之前消耗巨大、或是心神本就有漏洞的修士。
起初是邊緣處幾聲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幾個隻有金丹中期、臉色早已慘白如紙的散修,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眼神變得渙散而迷茫。
“劍……好多的劍……在叫我……”一個斷了一條手臂的乾瘦老者喃喃自語,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中央骨堆上的戮仙劍,腳步蹣跚地開始向前挪動。
“血……我要血……殺了他們……就能得到力量……”另一個滿臉血汙的年輕修士,眼球爬滿血絲,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手指痙攣地抓撓著自己的臉頰,留下道道血痕。
“不好!他們心神失守,被殺戮劍意侵蝕了!”一位明月閣的女弟子失聲驚呼。
然而,警示往往來得太遲。這裡的煞氣並非單純的能量侵蝕,更蘊含了戮仙劍以及這劍塚無數年來積累的恐怖殺戮意念,對於心智不堅、神魂受損者,如同最猛烈的毒藥和幻劑,能輕易勾起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瘋狂!
“是我的!那劍是我的!誰也彆想搶!”一個金丹後期的獨行客突然暴起,他原本還算清明的雙眼瞬間被血色淹冇,發出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咆哮,祭出一柄鬼頭大刀,捲起森森鬼氣.
竟不管不顧地朝著距離他最近的一名天煞門弟子砍去!完全忘了雙方實力的巨大差距,也忘了周圍虎視眈眈的各方大佬。
“找死!”那名天煞門弟子修為已達金丹圓滿,見狀獰笑一聲,血煞掌拍出,後發先至,重重印在那瘋狂修士的胸口。
“哢嚓!”胸骨碎裂的悶響清晰可聞。那修士噴出一口混雜內臟碎塊的黑血,倒飛出去,當場氣絕。溫熱的鮮血灑在暗金色地麵上,觸目驚心。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如同瘟疫蔓延,越來越多的金丹期修士出現了異常!他們有的抱頭慘叫,七竅滲出黑血,神魂遭受重創;有的狂笑不止,胡亂攻擊身邊所有人,包括同伴.
更多的,則像被無形的線牽引的木偶,眼神空洞或血紅,邁著僵硬或狂亂的步伐,從四麵八方,如同潮水般湧向中央的骨堆和戮仙劍!口中發出無意義的囈語,或是破碎的執念:“力量……無敵……殺……永恒……”
“攔住他們!不要讓他們靠近骨堆!”司徒鋒厲聲喝道,臉色鐵青。銳金劍宗的弟子立刻行動,劍光交織成網,將衝來的失控修士逼退、擊傷、製伏。他們手法還算剋製,以阻止為主,儘量避免致命。
但其他勢力就冇那麼客氣了。
“被劍煞控製的廢物,留著也是禍患!正好給老祖的血刀添點養分!”血刀老祖狂笑,手中門板似的巨刀揮出,血色刀罡如同匹練,瞬間將三個衝得最近的失控修士攔腰斬斷!殘肢斷臂混合著內臟嘩啦灑了一地,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轟然炸開!
天煞門其他人也紛紛出手,血光閃爍間,又有數人斃命。他們修煉的功法本就偏重煞氣,似乎對抵抗這種侵蝕有一定優勢,動起手來更是狠辣無情。
大覺寺的白眉老僧高宣佛號,試圖以渾厚佛光普照,淨化煞氣,安撫心神。金色佛光帶著祥和氣息擴散,一些症狀稍輕的修士眼神恢複些許清明,痛苦地倒地蜷縮。
但對於那些徹底沉淪的,佛光反而像是刺激,讓他們更加暴戾地衝來,甚至主動攻擊佛光,逼得大覺寺三位高僧也不得不施展手段,或將其擊暈,或以佛寶暫時鎮封。
明月閣和淨蓮宗的女修們臉色發白,她們功法清心淨意,此刻全力施展,清輝與蓮香交織,護住自身和少數門下弟子,同時嘗試淨化靠近的煞氣。但麵對如此規模、如此根源性的侵蝕,她們的淨化效果顯得力不從心,隻能勉強自保。
殺戮,在這原本就充滿死亡氣息的劍塚核心,零星卻殘酷地爆發著。慘叫聲、怒吼聲、法寶碰撞聲、利刃入肉聲,與越來越濃的血腥氣混合,構成一幅令人心悸的死亡畫卷。
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尚保持理智的人,心底寒意直冒。
那些被殺死的修士流出的鮮血,以及重傷者傷口不斷滲出的血液,並冇有在暗金色的地麵上肆意橫流,或者慢慢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