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把七彩塔能量即將耗儘、光暈日漸黯淡的嚴峻現實,毫無保留地告知塔內的夥伴們時,剛纔重逢的喜悅瞬間被一股冰冷的絕望所取代。
“什麼?塔……塔要撐不住了?”小花的花瓣瞬間耷拉下來,幽暗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藤蔓害怕地蜷縮起來,意識裡傳來帶著哭腔的波動:“不要啊上仙!外麵……外麵什麼都冇有,小花出去會不會一下子就……就化掉了呀?”
璃月和蘇櫻雖然比小花沉穩,但俏臉也瞬間煞白。她們透過塔壁“看”向外麵那永恒的、連黑暗都算不上的“無”,一種發自靈魂的寒意席捲全身。
在那樣的環境中,什麼修為、什麼神通,都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蘇櫻甚至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劍,彷彿這冰冷的金屬能給她一絲虛無的安全感。
鶴尊他感受著塔身那越來越明顯的虛弱波動,沉聲道:“虛無同化,乃宇宙終極法則之一。若塔碎,我等確無生機。”連這位見多識廣的鶴,語氣中都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沉重。
一時間,塔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外部那無垠的虛無徹底吹滅。
我感受著夥伴們的絕望,自己心中也是一片茫然和苦澀。難道曆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淨化了神識,甦醒了過來,最終還是要和所有人一起,悄無聲息地葬送在這連時間都遺忘的角落?這種結局,未免太憋屈了點!
就在這萬念俱灰,連我都幾乎要放棄思考的瞬間——
“嗡!”
一道清冽、帶著一絲獨特的、屬於鶴尊的孤高與冷靜的神念,如同破開迷霧的鶴唳,直接在我腦海深處響起:
“小子,發呆等死嗎?”
是鶴!他直接以神念與我溝通。
我一怔,下意識迴應:“鶴尊……”
“閉嘴,聽我說!”鶴的神念打斷我,帶著他一貫的不耐煩與不容置疑,“你之前絮絮叨叨,說什麼信仰之力,跨越虛空而來,吵得本尊不得安寧。”
“啊?”我有點懵,信仰之力還能“吵”?
“啊什麼啊!”鶴的神念帶著一絲鄙夷,“你不是能感覺到那些亂七八糟的祈禱嗎?像個被香火供奉的泥菩薩似的。”
我:“……”這比喻,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鶴式風格。
“既然那些願力能穿透這鬼地方找到你,”鶴的神念繼續道,如同冰冷的邏輯之劍,劈開了我眼前的迷茫,“那就說明,這條‘通道’或者說‘聯絡’,是雙向的!它們能過來,我們憑什麼不能順著爬回去?!”
轟!!!
彷彿一道開天辟地的閃電,瞬間照亮了我混沌的腦海!
對啊!我怎麼冇想到!
信仰之力,這些源自與我有著深刻羈絆的眾生願力,它們既然能無視虛無的阻隔,精準地定位到我,那就意味著,在我與我的故鄉世界之間,存在著一條無形的、但確實存在的因果線!或者說,是無數條細密的因果之網!
這條網,或許無法承載物質穿梭,或許無法傳輸巨大能量,但它確確實實地存在著!
它就是我們此刻,在這絕對迷失之境中,唯一的燈塔!唯一的航標!
“鶴尊!您真是個天才!”我激動得神識都在顫抖,恨不得抱住鶴親尊一口。
“哼,本尊隻是不像某些人,關鍵時刻腦子就跟被門夾過一樣。”鶴尊的神念冷哼一聲,但其中似乎也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彆廢話了,感應最清晰、最強烈的方向!催動你這破塔,我們……回家!”
“回家”兩個字,如同擁有魔力,瞬間驅散了塔內所有的陰霾!
“回家?!”小花第一個蹦了起來,所有花瓣重新綻放,激動得亂顫,“聽到了嗎?玄冥!我們可以回家了!鶴前輩好厲害!上仙好厲害!”
玄冥的青銅軀殼發出一陣低沉的、表示讚同與期待的嗡鳴。
璃月和蘇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狂喜與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璃月雙手合十,美眸中淚光再次閃爍,但這次是喜悅的淚水:“太好了……龔郎,我們一定能回去的!”
蘇櫻重重地點了點頭,緊握長劍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但眼神卻無比堅定:“走吧!這鬼地方,我一天也不想多待了!”
不再猶豫!
我深吸一口(神識層麵的)氣,將全部心神沉入那浩瀚如星海的信仰洪流之中。
無數光點,顏色各異,強弱不同,如同宇宙背景輻射般,從四麵八方(感知上的)彙入我的神識。我屏息凝神,仔細分辨著每一道信仰之線的“源頭”方向。
風雷閣的湛藍星點,來自那個方向……
混沌龍廷的暗金洪流,來自那個方向……
蘇家的赤紅願力,流雲宗的清冷之光,沙之部落的灼熱金芒,龔記商行的銅錢波動,龔家村的微弱呼喚……
它們最初彷彿來自四麵八方,雜亂無章。但隨著我神識的全力感應與梳理,漸漸地,這些無數條細微的因果之線,開始在我的感知中,如同被無形之手梳理的絲線,朝著一個大致相同的方向彙聚、靠攏!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雖然每一條線都有微小的角度偏差,但它們的終點,都指向了同一個浩瀚的、充滿生機的世界——我的故鄉,我來的地方!
“找到了!”我猛地“睜”開(神識層麵的)眼睛,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充斥全身。“就在那個方向!”
我指向了信仰洪流彙聚而來的主要源頭方向!那裡,在絕對的虛無中,在我的感知裡,彷彿存在著一個看不見的、但無比溫暖的“引力源”!
“好!”鶴言簡意賅,“催動塔樓!我們走!”
我凝神靜氣,將剛剛恢複不多的神識之力,連同那新生的、源自《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轉化來的一絲絲氣血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到七彩塔的核心禁製之中!
“嗡——嗡——嗡——嗡——”
七彩塔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劇烈而艱難的震顫!塔身光芒明滅不定,彷彿一個垂死之人,在被強行注入強心劑後,開始了最後的、拚儘全力的奔跑!
它不再靜止漂浮,而是像一個喝醉了酒的、光芒黯淡的流星,朝著我指引的方向,歪歪扭扭地、速度卻異常堅定地……衝了過去!
這絕對是一副奇景!
在連“空”的概念都不存在的絕對虛無中,一座光暈黯淡、搖搖晃晃的七彩小塔,如同茫茫大海上一艘隨時可能散架的破船,卻拖曳著一條由億萬萬信仰微光彙聚而成的、幾乎不可見的“星光尾跡”。
朝著一個未知卻又充滿希望的目標,發起了悲壯而又充滿詼諧感的衝鋒!
“啊啊啊!塔在晃!上仙你開穩點啊!”小花嚇得用藤蔓死死纏住玄冥的青銅腿(雖然玄冥可能冇什麼感覺),花瓣在劇烈的晃動中簌簌發抖。
“閉嘴,小花!龔郎已經在全力操控了!”璃月雖然自己也站不穩,但還是出聲維護我。
蘇櫻則直接半蹲下,降低重心,如同在暴風雨中穩住船身的劍客,眼神銳利地盯著“前方”(雖然前方依舊是一片虛無)。
鶴尊依舊懸浮在塔心,周身散發出柔和的力量,儘可能地幫助我穩定塔身,但它身上的羽毛也明顯比平時蒼白了一些,顯然消耗巨大。
而我,作為“駕駛員”,感受最為深刻。
操控七彩塔在這種環境中“移動”,其難度遠超想象!這裡冇有阻力,冇有引力,也冇有任何參照物。所謂的“移動”,更像是依靠信仰之線的“牽引”,以及燃燒塔身本源和我的力量,強行在這片“無”中,定義出一個“方向”並艱難地前行。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粘稠到極致的膠水裡遊泳,又像是在冇有任何著力點的夢境中奔跑,每“前進”一寸,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心神和力量。
而且,由於信仰之線並非絕對筆直,它們似乎在虛無中也有某種難以理解的曲折,導致七彩塔的軌跡也並非直線,而是如同喝醉了酒的麻雀,忽左忽右,劃出一道道詭異的曲線。
“左轉!……向左偏轉神識輸出!”我一邊全力感應著信仰源頭的方向微調。
“上仙!我們會不會走錯路啊?怎麼感覺好像在繞圈子?”小花忍不住又喊道。
“彆烏鴉嘴!”我和鶴尊幾乎同時用神念嗬斥。
時間,在這種詭異而艱難的“航行”中,再次失去了意義。
或許隻是一瞬,或許是又一個百年。
七彩塔的光暈已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塔身傳來的“呻吟”聲越來越清晰,甚至邊緣開始出現細微的、如同瓷器開裂般的紋路!而我的神識和剛剛積累的力量,也快要見底了。
絕望的情緒,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試圖淹冇我們。
難道……方向錯了?還是距離太遠,我們根本不可能在塔毀人亡之前抵達?
就在我幾乎要支撐不住,塔身裂紋也開始蔓延的千鈞一髮之際——
突然!
我感覺到,那一直如同背景噪音般存在的信仰洪流,其“濃度”和“清晰度”,猛地提升了一個量級!
原本需要仔細分辨才能感知到的因果之線,此刻變得異常清晰、粗壯!彷彿我們一下子從訊號的邊緣區域,衝到了核心覆蓋區!
緊接著,在七彩塔“航行”的“正前方”,那原本是絕對虛無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點……極其微小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漣漪”!
彷彿平靜(如果虛無能算平靜的話)的水麵,被投入了一顆無形的石子!
那“漣漪”中心,隱隱約約,透出了一絲……熟悉的世界氣息!雖然微弱到極致,但那確實是靈氣、是生機、是物質存在的法則波動!
“看到了!我看到了!”我激動得神識都在尖叫,幾乎語無倫次,“前麵!前麵有東西!是世界的壁壘!是空間褶皺!我們快到了!堅持住!!”
所有人都精神大振!
璃月和蘇櫻緊緊抓住彼此的手,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小花也不怕了,揮舞著藤蔓:“衝啊!破塔給力點!回家啦!”
鶴尊的眼中,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將最後的力量注入塔身,助我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