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之巔,那如同兩顆死亡星辰碰撞的終極戰場,其影響早已不再侷限於那不斷被削平的山頭。噬星魔神與上古鐘靈為了壓倒對方,都在瘋狂地、不計後果地掠奪、吞噬著墟嶼仙山的本源力量!
這股力量,是維繫整個仙山秘境存在、運轉、誕生無數奇珍異獸、演化各種極端環境的根基!此刻,這根基正在被兩個無法無天的存在,如同饕餮般瘋狂啃食!
“哢嚓——!!!”
“轟隆隆——!!!”
不僅僅是雪山主峰,整個墟嶼仙山,都開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彷彿來自大地臟腑深處的哀鳴與崩裂之聲!
在廣袤無垠的金色沙漠——沙之部族的家園。
灼熱的太陽彷彿都失去了溫度,天空呈現出一種不祥的、如同血管破裂般的暗紅色紋路。腳下那億萬年不曾動搖的、流淌著神秘力量的炙熱金砂,此刻如同失去了活力,變得黯淡、板結,甚至開始出現巨大的、深不見底的裂痕!
無數金色的沙之精靈在空氣中發出驚恐的尖嘯,化作點點流光消散。
老酋長和大祭司站在那古老的、刻畫著部族曆史的砂岩祭壇上,仰望著雪山方向那即便隔著無儘距離也能感受到的、令靈魂戰栗的毀滅波動,以及天空中不斷蔓延的裂痕。他們的臉上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種近乎絕望的虔誠。
“是祂……是那位闖入聖山、揹負著毀滅與生機的異數……”大祭司乾枯的手緊緊握著骨杖,聲音沙啞而顫抖,“他與聖鐘的戰爭……正在抽乾這片天地的生命……”
老酋長那飽經風霜的臉上,肌肉抽搐著,最終,他猛地將手中的黃金權杖重重頓在祭壇上,發出了決然的嘶吼:“沙之部族的子民們!”
所有倖存下來的沙族戰士、老人、婦女甚至孩童,都聚集在祭壇之下,他們臉上帶著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與家園共存亡的決絕。
“跪拜!”老酋長率先朝著雪山方向,五體投地,匍匐在地!
“嗡嘛呢叭咪吽……”大祭司引領著所有族人,開始吟唱起那古老而蒼涼的、源自血脈靈魂深處的祈禱文。冇有華麗的辭藻,隻有最質樸的、蘊含著他們全部信仰與生命力的願力,化作一道道微弱的、卻無比堅韌的金色信仰之光。
如同逆流的螢火蟲,頑強地穿透混亂的時空,朝著那毀滅風暴的中心,朝著那尊正在與古神搏殺的魔神身影,彙聚而去!他們在用自己的方式,為那尊他們眼中的“異數”,貢獻著最後一絲微薄的力量,祈禱著他能……獲勝,帶領他們走出這個牢籠!
在風雷閣及其他倖存宗門臨時建立的撤退營地。
營地早已亂成了一鍋煮沸的粥!原本還算有序的佇列徹底崩潰,所有人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驚恐萬狀地望著天空的異象和腳下不斷裂開的大地。
“快!啟動所有飛舟!拋棄所有不必要的輜重!快走!”蘇星河老祖鬚髮戟張,聲音如同滾雷,卻依舊難以壓製現場的恐慌。他與其他幾位長老拚命維持著秩序,將受傷的弟子塞進飛舟。
“師兄!東南方向的傳送陣台……塌了!”
“長老!北麵的冰原整個陷落下去了!下麵是虛空亂流!”
“不好!靈氣……周圍的靈氣在急速枯竭!飛舟動力不足!”
哭喊聲、尖叫聲、命令聲、baozha聲混雜在一起。曾經意氣風發的金丹、元嬰修士們,此刻如同無頭蒼蠅,為了一個登上飛舟的位置,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宗門情誼,在末日般的災難麵前,顯得如此脆弱不堪。有人駕馭遁光試圖獨自逃離,卻被空中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縫吞噬。
有人慌亂中捏碎了保命玉符,卻發現傳送光芒閃爍了幾下就徹底熄滅——整個仙山的空間結構都開始不穩定了!
“瘋了!都瘋了!那兩個到底是什麼怪物?!”一個萬劍宗的長老看著手中靈性大失、佈滿裂紋的本命飛劍,發出了絕望的哀歎。
在廣袤的翡翠森林、在危機四伏的毒沼湖泊、在曾經蘊藏機緣的古老遺蹟……
那些冇有被惑神鐘聲控製、憑藉本能生存的強大妖獸、精怪們,此刻也感受到了滅頂之災的降臨!
“嗷嗚——!”
“嘶嘶——!”
“唳——!”
萬獸奔騰,百禽驚飛!平日裡互為天敵的妖獸們,此刻都拋棄了仇恨與恐懼,隻剩下最純粹的求生本能!它們彙聚成一股股混亂的洪流,朝著記憶中仙山出口的方向,或者僅僅是遠離那雪山核心的方向,亡命奔逃!
鐵蹄踏碎了古老的樹木,妖風捲起了滔天的浪濤,無數弱小的生靈在奔逃中被踩踏成泥,或是被突然裂開的地縫吞噬!
天空中,飛行妖獸如同烏雲般遮天蔽日,驚慌失措地撞擊在一起,翎羽混合著鮮血如同暴雨般落下!地麵,龐大的地行妖獸如同移動的山丘,蠻橫地撞開一切阻礙,甚至將一些來不及躲避的修士也碾入了塵土!
整個墟嶼仙山,徹底陷入了一片末日降臨般的混亂與絕望之中!
山川在崩裂,河流在倒灌,森林在枯萎,天空在流血!
修士在逃亡,妖獸在奔命,土著在祈禱!
法則在哀鳴,能量在暴走,空間在破碎!
而造成這一切的源頭——
雪山之巔,那毀滅的風暴眼中心,噬星魔神與惑神古鐘的戰鬥,已進入了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階段!
我們雙方,都如同紅了眼的賭徒,將所有的籌碼,連同這張名為“墟嶼仙山”的賭桌本身,都押了上去!不顧一切地吞噬,不顧一切地對轟,誓要將對方,連同這片天地,一起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鶴尊、璃月他們在七彩塔內,透過塔壁,看著外麵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看著那在崩壞天地間依舊死戰不休的魔神身影,心已經沉到了穀底。
他們知道,這場戰鬥,無論勝負,都註定冇有贏家。
而那個他們拚儘一切才找回的人,可能真的要……永遠迷失在這自我毀滅的瘋狂與這方天地的陪葬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