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我是在一陣強烈的、彷彿能吞噬靈魂的饑餓感中醒來的。
眼皮沉重得像掛了兩個秤砣,勉強睜開一條縫,視線模糊,隻覺得眼前晃動著幾張熟悉又焦急的大臉盤子——韓鐵山那張糙臉都快貼到我鼻子上了,幽冥子那跳動的魂火也近在咫尺。
“水……肉……”我喉嚨乾得冒煙,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風箱。
“醒了!門主醒了!!”韓鐵山那破鑼嗓子帶著哭腔吼了起來,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快!丹藥!靈液!”幽冥子也趕緊吩咐。
下一秒,我就感覺好幾隻粗糙的手扒開我的嘴,各種味道古怪、但蘊含著精純藥力的丹藥,混合著甘甜的靈液,不由分說地就往我喉嚨裡灌!那感覺,就像是被填鴨……
“咳咳咳……停!停!”我猛地咳嗽起來,差點被噎死,總算恢複了一點力氣,掙紮著罵道:“他孃的……想嗆死老子……繼承老子的棺材嗎?!老子說要吃肉!大塊的!烤的!燉的!煮的!趕緊給我弄來!!”
我這中氣不足卻依舊彪悍的罵聲,反而讓韓鐵山和幽冥子等人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有有有!肉管夠!早就給您備下了!”韓鐵山連忙吼道,“快!把給門主準備的肉都抬上來!”
好傢夥!隻見幾個膀大腰圓的撼嶽軍士兵,吭哧吭哧地抬著好幾個巨大的、還冒著熱氣的食盒就進來了!一開啟,裡麵是堆成小山的各種妖獸肉!烤得金黃流油的犀牛腿,燉得爛熟香氣撲鼻的靈蟒肉,還有整隻的烤靈羊,大盆的肉羹……靈氣四溢,肉香撲鼻!
我眼睛瞬間就直了!也顧不上什麼門主和皇帝形象了,掙紮著坐起來(渾身疼得齜牙咧嘴),直接伸手抓起一條比我大腿還粗的烤犀牛腿,張開嘴就惡狠狠地啃了下去!
“唔……香!真他孃的香!!”我一邊瘋狂咀嚼,感受著精純氣血和能量湧入乾涸的身體,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仗……打得怎麼樣?贏了冇?孫恒那老狗抓到冇?”
韓鐵山立刻眉飛色舞地彙報戰果:“贏了!大獲全勝啊門主!您真是神威蓋世!您那一通猛衝猛打,硬是扛住了三大神器,給我們創造了天大的機會!我們趁機撕破了他們的烏龜殼,殺了進去!”
他掰著手指頭數道:“青木軍陣被我們徹底打崩了!斬殺元嬰兩人,重傷俘虜一人!金丹、築基俘虜無數!普通士兵投降者超過五萬!”
“最重要的是!”韓鐵山興奮地一拍大腿,“我們把那個狗頭軍師吳用給活捉了!這老小子想跑,被老骨(骨煞真君)一骷髏祭壇給砸暈了拖回來的!”
幽冥子也補充道:“我們還繳獲了大量軍械物資,那三件上古神器……可惜,萬森羅盤和青帝寶幢被青木老祖那個老烏龜帶著跑了,建木神弓倒是被我們搶了下來,不過靈性受損不小。”
我大口啃著肉,聽到活捉了吳用,眼睛一亮。聽到跑了個青木老祖和兩件神器,又有點不爽地哼了一聲:“媽的,跑得倒快!算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下次連他老窩一起端了!”
我又猛灌了幾口肉羹,感覺乾癟的身體像充氣一樣慢慢恢複,雖然離巔峰還差得遠,但總算有了點人樣,不再是剛纔那副“木乃伊”德行。回想起之前硬抗三大神器的瘋狂舉動,我自己也是心有餘悸。
“媽的,這次差點玩脫了……”我一邊啃著肉,一邊開始“戰後總結”,“這《周天懸棺大陣,強是強,就是太特麼耗混沌神力,差點被抽乾!下次不能這麼莽了,得換個打法……”
我嘟囔著:“嗯……下次讓六十四口棺材負責防禦,頂在前麵當盾牌!讓我的廚具老夥計們上去輸出!這周天懸棺大陣,看來還是適合困人,把一堆人圈起來慢慢磨死,而不是傻乎乎地跟人家神器對轟……對對對,就這麼辦!老子最大的優點就是善於總結經驗!”
看著我一邊胡吃海塞,一邊嘴裡還唸唸有詞地總結戰術,韓鐵山和幽冥子等人麵麵相覷,想笑又不敢笑。這位門主和皇帝,真是……與眾不同啊!
等我風捲殘雲般乾掉了大半肉,感覺肚子裡有了底,氣血也恢複了不少,這纔打著飽嗝,抹了抹油光鋥亮的嘴。
“行了,吃飽喝足,該乾正事了。”我眼神恢複了銳利,“把那個吳用,還有那幾個俘虜的金丹、元嬰,都給本座帶上來!”
“是!”
不一會兒,幾個被下了重重禁製、神情或萎靡或憤恨的俘虜被押了上來。為首一人,正是那個讓韓鐵山等人頭疼不已的青木第一名將——吳用。
他看起來五十多歲年紀,麵容清臒,眼神深邃,即使成了俘虜,衣衫破損,身上帶著傷,但腰桿依舊挺得筆直,帶著一股儒將的風範。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複雜,有震驚,有不甘,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我冇急著說話,而是又拿起一根烤靈羊腿,慢條斯理地啃著,目光在吳用和其他俘虜臉上掃來掃去,營造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帳篷裡隻剩下我啃肉的聲音,氣氛有些壓抑。
終於,我啃完了最後一口肉,把骨頭隨手一扔,拍了拍手,開口了,聲音帶著剛吃飽喝足的慵懶,卻又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吳用,是吧?青木第一名將?”
吳用抬起頭,不卑不亢:“敗軍之將,不敢稱名。”
“嗯,態度還行。”我點了點頭,“知道為什麼留你一條命嗎?”
吳用沉默。
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雖然氣息還有些虛弱,但那股屬於勝利者和絕對強者的氣場卻展露無遺。
“因為你是個人才。”我直言不諱,“能把軍隊帶成那樣,能把三件神器運用得讓我的手下都束手無策,你是個帥才。”
我話鋒一轉:“可惜,跟錯了主子。那青木王,關鍵時刻自己帶著神器跑了,把你和這麼多將士丟在這裡當棄子,值得嗎?”
吳用嘴角動了動,眼神閃過一絲黯然,但依舊冇有說話。
“本座這人,不喜歡繞彎子。”我盯著他的眼睛,“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死扛到底,表現你的忠義。然後本座會把你煉成一具擁有你生前部分戰鬥本能的金丹期屍傀,讓你‘繼續’為青木王朝‘效力’。當然,你的家人、族人在青木王朝會有什麼下場,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我這話帶著**裸的威脅,吳用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第二,”我語氣放緩,“歸順我混沌龍廷。以前的事兒,一筆勾銷。你的才能,會得到重用。你的家人,隻要願意,可以接來龍廷,享受安寧。
跟著我,你能帶領更強的軍隊,見識更廣闊的天地,實現你作為一個將領真正的價值,而不是在一個註定要覆滅的王朝裡,陪著一個拋棄你的主子殉葬。”
我丟擲了誘餌,也亮出了屠刀。
然後,我不再看他,目光轉向其他那幾個被俘虜的金丹和那個重傷的元嬰。
“你們也一樣。”
“是選擇毫無價值地死在這裡,甚至牽連親族?”
“還是選擇活著,跟著一個更能打、更捨得給手下好處的老大,搏一個更好的前程?”
“我們混沌龍廷,功法開放,論功行賞!隻要有本事,有戰功,資源、地位、功法,應有儘有!不比你們在青木王朝當個受氣包強?”
我一邊說著,一邊運轉起一絲微弱的混沌龍威和戰神寂滅意,雖然不強,但那股煌煌正正又帶著毀滅氣息的壓迫感,混合著我剛纔硬抗神器的“凶名”和此刻“先兵後禮”的手段,如同重錘,狠狠敲擊著這些俘虜的心理防線。
那個重傷的元嬰修士率先扛不住了,他本就道基受損,對青木王朝也冇多少死忠之心,噗通一聲跪下:“我……我願意歸降!求門主饒命!願為門主效犬馬之勞!”
有幾個金丹修士也眼神閃爍,陸續跪了下來。
隻剩下吳用,還站在那裡,臉色變幻不定,內心顯然在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
我耐心地等著,又拿起一塊肉乾磨牙。
終於,吳用長長地、彷彿抽乾了所有力氣般歎了口氣,他抬起頭,看向我,眼神中多了一絲釋然和……認命?
“江門主……用兵如神,戰力通天,吳用……佩服。”他緩緩單膝跪地,低下了曾經高昂的頭顱,“敗軍之將吳用……願率麾下被俘將士……歸順龍廷,聽候門主差遣!”
看著這位難纏的名將終於低頭,我心中大定!
“哈哈哈!好!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大笑上前,親手將他扶起(雖然自己還有點晃悠),“吳將軍請起!從今往後,你就是我混沌龍廷的將領!韓鐵山!”
“末將在!”
“吳將軍及其舊部,暫時由你安置,好生對待!傷者全力救治!”
“得令!”
我又看向其他投降的修士:“你們都起來吧!既然入了我龍廷,便是自己人!隻要忠心辦事,本座絕不虧待!”
一時間,帳內投降謝恩之聲不絕於耳。
我誌得意滿地坐回臨時搬來的椅子上,看著眼前這批新收的小弟,又看了看繳獲的建木神弓和堆積如山的戰利品,感覺身上的傷都冇那麼疼了。
“嘿嘿,這波雖然驚險,但收穫……真他孃的值!”
“等老子養好傷,消化了這次戰鬥經驗,再帶著新收的小弟和搶來的神器……”
我看著青木王朝王都的方向,舔了舔嘴角的油漬。
“青木王,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