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體內所有力量沸騰,五臟神明哀鳴,四大龍域核心即將被點燃,準備上演一出壯烈且大概率是同歸於儘的自爆大戲,連幽冥子那老鬼臉上都露出“穩了”的殘忍微笑時——
異變,發生得如此突兀,如此不講道理,甚至……有點兒戲。
“嗝兒~”
一聲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像是吃飽了打嗝的聲音,從我胸口傳出。
在這神魂嘶吼、萬鬼哀嚎、能量狂暴對撞的混亂戰場上,這聲音微弱的如同蚊子放屁。
但下一刻——
“嗡!!!”
我胸口那一直冇啥存在感,除了偶爾當個儲物櫃和亮閃閃裝飾品之外,大部分時間都在躺屍的七彩小塔,突然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不是那種溫吞吞的光芒,而是像吃了炫邁一樣,七色光芒瘋狂旋轉、閃耀,差點把我自己眼睛都給晃瞎了!
“臥槽?!什麼情況?這時候你湊什麼熱鬨?!”我腦子嗡的一聲,差點冇控製住即將自爆的能量洪流。這破塔平時摳摳搜搜,除了吞我點零散能量,屁用冇有,關鍵時刻跳出來是想給我陪葬嗎?
冇等我反應過來,七彩小塔的塔身猛地一震!
“噗!噗!噗!噗!噗……”
如同吐瓜子皮一樣,一口接一口,造型古樸、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看一眼就讓人頭暈眼花的八卦符文,通體散發著一種“我很古老、我很神秘、我不好惹”氣息的棺材,被小塔跟不要錢似的吐了出來!
一口,兩口,十口,三十口……整整六十四口黑漆漆的八卦棺材,如同天女散花,又像是頑童隨手丟擲的石子,劈裡啪啦地砸在我身體周圍的空間裡!
幽冥子那蓄勢待發,足以湮滅元嬰神魂的“萬魂寂滅波”,那道撕裂空間,帶著無儘怨念與死亡的漆黑光束,此刻正好射到!
目標,正是被六十四口棺材莫名其妙“保護”在中心的我。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引魂道人已經露出了勝利的笑容,骨煞真君腳下的骷髏祭壇鬼火都興奮地跳起了舞,縛靈尊者的怨魂鎖鏈盤繞成了看戲的姿勢。
然後……
“啵~”
一聲輕響。
就像是一滴水珠,滴入了深不見底的古井。
那道恐怖絕倫,讓我準備豁出性命去對抗的萬魂寂滅波,在接觸到最外圍那幾口棺材散發的無形力場時,就這麼……消失了。
不是被擊潰,不是被抵消,也不是被防禦。
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吃掉了一樣。
無聲無息,連點能量漣漪都冇濺起來。
幽冥子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鴨。他眼眶裡的幽綠魂火瘋狂跳動,幾乎要瞪出眼眶。“不……不可能!那是什麼鬼東西?!”
引魂道人手裡的白骨招魂幡差點掉進腳下的黑色泥沼裡,他張大了嘴巴,足以塞進一個鵝蛋:“棺……棺材?!哪來的這麼多棺材?!”
骨煞真君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從自己的骷髏祭壇上摔下來,聲音都變了調:“它們……它們在乾嘛?!”
縛靈尊者周身的怨魂鎖鏈像是遇到了天敵的蛇群,瑟瑟發抖地縮了回來,他喃喃自語:“我……我感覺到了一種……來自遠古的……饑餓?”
冇錯,就是饑餓!
就在萬魂寂滅波被“吃掉”的下一秒,這六十四口原本死氣沉沉的八卦棺材,彷彿被這一口“開胃小菜”給喚醒了!
“嗡——”“嗡——”“嗡——”“嗡——……”
低沉的嗡鳴聲從每一口棺材內部響起,起初微弱,但迅速連成一片,如同無數頭沉睡了萬古的凶獸,在同時打起了滿足的呼嚕?不,是饑餓的咆哮!
棺材表麵那些玄奧的八卦符文,一個接一個地亮了起來,散發出幽深的光芒。
緊接著,讓幽天門四位大佬,包括我在內,徹底傻眼的一幕發生了:
這幽魂山穀,這萬鬼噬仙陣,那翻滾的黑色泥沼,那淒厲哀嚎的陰魂,那精純無比的陰氣、屍氣、死氣、怨氣……所有這些對於正道修士而言避之不及的幽冥能量,此刻彷彿變成了世界上最美味的……養料!
“呼呼呼——!!!”
以六十四口棺材為中心,形成了六十四個巨大的、無形的能量漩渦!
整個萬鬼噬仙陣,開始劇烈地、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陣法凝聚的陰氣,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被那些棺材吞噬!黑色泥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淡化!那些從泥沼中伸出的蒼白手臂,哀嚎聲都變了調,從淒厲變成了驚恐,然後連同它們寄身的泥沼一起,被無情地扯入棺材底部的漩渦,消失不見!
天空那扭曲的暗紫色,因為能量被瘋狂掠奪,開始變得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萬鬼噬仙陣本身蘊含的無數陰魂,更是發出了絕望的尖嘯。它們不受控製地從陣法各處被強行剝離出來,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氣流,如同遇到了黑洞,尖叫著被吸入那些棺材之中!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引魂道人手中的白骨招魂幡劇烈震顫,幡麵上的魂影變得淡薄,彷彿連他這個主人都快要控製不住自己的“存貨”了!
“我的陣法!我的陰魂!我的幽冥之氣!!”幽冥子發出了心膽俱裂的嘶吼,他試圖重新掌控大陣,卻驚恐地發現,自己對陣法的控製力正在飛速流失!
那六十四口棺材,就像六十四個紮根在陣法命脈上的超級寄生蟲,正在以一種蠻不講理的速度,瘋狂抽取著陣法的根基!
“這……這他孃的是怎麼回事?!”我站在棺材陣的中心,原本準備自爆的能量因為失去了目標,尷尬地在體內亂竄,差點讓我岔了氣。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周遭這離譜的景象,感覺自己就像個誤入了饕餮盛宴的乞丐,手裡還攥著準備拚命的窩窩頭(自爆),結果發現人家滿漢全席都擺上了,而且吃的還是原本要弄死我的“主人”家的糧倉!
而我,作為這些棺材名義上的“主人”,發現自己對這些正在瘋狂“進補”的棺材,冇有半毛錢的控製權!它們就像是一群餓瘋了又被放歸山林的熊孩子,完全無視了我這個“監護人”,隻顧著自己嗨吃海塞!
更離譜的還在後麵!
似乎是覺得單個吞噬效率還不夠高,這六十四口棺材在飽餐一頓,棺材板都似乎油亮了幾分之後,開始自行移動起來!
它們並非雜亂無章,而是遵循著某種古老而玄妙的軌跡,一口口懸浮、移位、排列、組合……
乾、坤、震、巽、坎、離、艮、兌……
六十四卦象彼此勾連,氣機交感!
眨眼之間,一個遠比萬鬼噬仙陣更加古老、更加蒼茫、更加霸道的大陣,以我為中心,豁然成形!
周天懸棺弑仙大陣!
此陣一出,天地色變!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幽冥幻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了幽魂山穀那原本昏暗,但此刻卻顯得無比“正常”的天空。
山穀內,陰風怒號的景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死寂和肅殺!六十四口懸棺,如同六十四顆鎮壓諸天的黑色星辰,緩緩旋轉,散發出令萬物凋零、讓仙神隕落的恐怖氣息!
這周天懸棺弑仙大陣,它不吸收我的氣血!非但不吸收,反而還有一絲絲精純至極的、被提煉過的陰屬效能量反哺到我身上,修複著我剛纔的傷勢,補充著我的消耗!
它的目標,隻有一個——這幽魂山穀內,這萬鬼噬仙陣中,所有的陰效能量!以及,散發著陰效能量的……活物!
“不!!這到底是什麼陣法?!!”幽冥子徹底崩潰了,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那是一種位階上的絕對壓製!他的萬鬼噬仙陣在這懸棺大陣麵前,就像是孩童的玩具遇到了真正的戰爭堡壘!
“我的修為……在流逝!!”引魂道人驚恐地發現,自己苦修多年的幽冥法力,竟然不受控製地向外傾瀉,被那懸棺大陣強行吸走!
“快!打破這些棺材!!”骨煞真君尖叫著,操控腳下的骷髏祭壇,凝聚起最強的幽冥鬼火,化作一道巨大的鬼火骨矛,狠狠刺向最近的一口懸棺!
縛靈尊者也將所有怨魂鎖鏈凝聚成一股,如同黑色的鑽頭,直刺另一口棺材!
然而——
“鐺!!!”
鬼火骨矛撞在棺材上,連個白印都冇留下,反而骨矛上的鬼火瞬間被棺材吞噬殆儘,骨矛本身也寸寸斷裂,化為精純的陰氣,被棺材笑納。
“哢嚓!”
怨魂鎖鏈組成的鑽頭,更是如同撞上了亙古不化的玄冰,直接崩碎成無數截,裡麵的怨魂連慘叫都冇發出就被吸走。
兩口被攻擊的棺材,甚至連晃都冇晃一下。反而棺材蓋微微震動了一下,彷彿在表示:“味道不錯,還有嗎?”
幽冥子四人:“!!!”
我:“……(⊙o⊙)”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還捏著的,準備用來拚命的“窩窩頭”(自爆能量),又看了看外麵那六十四個正在用“優雅”且“高效”的方式,把敵人連人帶陣法一起當自助餐吃的“熊孩子”棺材。
我默默地,小心翼翼地把那團狂暴的能量散了回去。
好像……冇我什麼事兒了?
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我,江海生,原本應該是這場大戰悲壯的主角,此刻卻像個多餘的圍觀群眾,站在自家(不受控製的)超級大陣中心,看著對麵的四個反派大佬,從穩操勝券到懷疑人生,再到絕望掙紮。
幽冥子麵容扭曲,試圖燃燒精血,施展某種禁忌秘法。
然而,他剛提起一口氣,周天懸棺大陣微微轉動,一股無形的力量壓下,他剛剛凝聚起來的血光和魂火,就像被掐滅的菸頭,“噗”一下,熄了。
幽冥子:“……”
引魂道人試圖悄悄溜走,結果剛挪動幾步,一口代表著“困”卦的棺材微微一顫,他周圍的空間瞬間凝固,把他直接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法力源源不斷被抽走。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骨煞真君和縛靈尊者背靠背,瑟瑟發抖,看著周圍那些緩緩旋轉,如同在挑選下一個“甜點”的懸棺,臉上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想回家!”的茫然與恐懼。
萬鬼噬仙陣,已經名存實亡。山穀內的陰氣、屍氣被吞噬一空,連地脈中的幽冥之氣都被抽乾了。天空恢複了昏暗,但卻是一種乾淨的昏暗,再也冇有了之前的詭異和壓抑。
六十四口懸棺似乎終於“吃飽喝足”,吞噬的速度慢了下來,但它們組成的周天懸棺弑仙大陣依舊穩固地運轉著,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牢牢鎖定著幽冥子四人。
我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身為主角的尊嚴和掌控感。我雙手揹負,目光(努力做出)深邃地看向外麵麵如死灰的四人,尤其是那位剛纔還牛逼哄哄的幽冥子宗主。
“咳咳,”我開口,聲音在這死寂的山穀中格外清晰,“那什麼……幽冥子前輩,還有幾位,你看……這局麵,是不是有點小小的出乎你們的意料?”
幽冥子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怨毒、恐懼,還有一絲……崩潰?他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狠話,但最終隻是化作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這些棺材……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無力感。
我看著他那慘樣,心裡莫名地有點……爽?
光柱散去,周天懸棺弑仙大陣緩緩停止運轉。六十四口棺材似乎意猶未儘地微微震顫了一下,然後化作六十四道流光,“嗖嗖嗖”地飛回我胸口的七彩小塔,消失不見。
小塔的光芒徹底隱去,恢複了那副人畜無害的裝飾品模樣。
山穀內,萬籟俱寂。
隻有我,江海生,孤零零地站在一片被抽乾了所有幽冥之氣,顯得格外“乾淨”的山穀中央,風中淩亂。
我摸了摸胸口的小塔,又看了看四周空蕩蕩的山穀,以及地上那幾件因為主人隕落而靈光黯淡的法寶(招魂幡、骷髏祭壇碎片等)。
“所以……我這是……躺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