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混元撼嶽軍五千人馬,便如同一條甦醒的巨龍,浩浩蕩蕩地離開了磐石村,向著最近的縣城——原本由周知縣管轄,如今已是群龍無首的縣城進發。
隊伍最前方,是我江海生。
韓鐵山麾下的原州府牙兵,此刻已經換上了撼嶽軍的簡易標識(一塊繡著“撼嶽”二字的布條),雖然裝備依舊,但精神麵貌已然不同。
他們看著前方那位閒庭信步、卻擁有著恐怖實力的首領,心中既敬畏,又帶著一絲新奇和期待。熊威、陶偉滿等營主則各自統領本部,軍容整肅,殺氣內斂。
出乎所有人意料,這次進軍,順利得讓人難以置信。
縣城那邊,顯然早已收到了州府大軍“全軍覆冇”、金丹仙師非死即降的恐怖訊息。當撼嶽軍的旗幟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城頭頓時一片雞飛狗跳。
等我們大軍抵達城下,隻見城門……大開著!
城樓上隻有稀稀拉拉幾個麵如土色的老弱殘兵,連個像樣的軍官都冇有。城牆後麵,無數百姓既恐懼又好奇地探頭張望。
韓鐵山到底是老行伍,立刻抓住機會,策馬向前幾步,運足中氣,聲若洪鐘,向城內喊道:
“城中父老鄉親們聽著!我乃原望海州鎮守將軍韓鐵山,現已歸順混元撼嶽軍!我等今日前來,隻為誅殺貪官周文正及其黨羽,為民除害!絕非與百姓為敵!”
他聲音沉穩,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軍紀律嚴明!進城之後,絕不傷害任何無辜百姓!軍中若有膽敢燒殺搶掠、騷擾民居者,無論官職大小,立斬不饒!爾等生活,一切照舊!商鋪可照常營業,百姓可安居樂業!我韓鐵山,以項上人頭擔保!”
這番話,如同定心丸,讓城內騷動的百姓稍稍安靜了一些。再加上韓鐵山在望海州軍中素有威望,不少人都認得他,見他都降了,還如此保證,牴觸情緒頓時大減。
而那位周知縣和他的侄兒周文昌,以及王明遠、吳良德等一班狗官,早在昨天收到敗報時,就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收拾細軟,帶著家眷和心腹,從縣城後門偷偷溜了,跑得比兔子還快,據說直奔州府求救去了。
剩下的縣丞、主簿等小官,以及守城的官兵,眼看大樹已倒,誰還肯賣命?直接很光棍地開啟了城門,甚至還組織了幾個鄉紳,戰戰兢兢地出城“迎接王師”。
於是,混元撼嶽軍,就這麼兵不血刃,大搖大擺地開進了縣城!
我看著這空空如也的縣衙,以及街道兩旁那些既害怕又好奇的百姓,撓了撓頭:“這就……完了?也太不禁打了吧?我還冇活動開呢。”
老默趕緊拉住我,低聲道:“首領(兒啊),慎言!兵不血刃乃是上上之策!如今當務之急,是穩定人心,鞏固根基!”
“爹!我知道知道。”我擺擺手,“不就是安民嘛,簡單!”
我們立刻入駐縣衙。這縣衙可比磐石村的木屋“豪華”多了,雕梁畫棟,庭院深深。我直接占據了原周知縣的書房……旁邊的耳房,因為書房裡書太多,我挨個看了一遍,這裡包括財政賦稅,戶口田籍等。
主臥?讓給我爹老默和幾個核心文官住了,我嫌太大,空得慌。
安頓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出榜安民!
我爹老默親自執筆,一篇用大白話寫就、卻情真意切的《安民告示》迅速出爐,抄寫無數份,貼滿了縣城的大街小巷,並由識字的士兵和投誠的書生們敲著鑼沿街宣講:
“混元撼嶽軍告全縣父老書!”
“鄉親們!我們是來救你們的,不是來害你們的!”
“從今天起,縣城由我們撼嶽軍接管了!”
“第一條:所有撼嶽軍將士,嚴禁騷擾百姓!誰敢搶你們一粒米,動你們一針線……直接來縣衙告狀!查實之後,老子……本首領親自扒了他的皮!說到做到!”
“第二條:所有人,種地的種地,做買賣的做買賣,該吃吃該喝喝!生活照舊!誰敢趁機鬨事,欺負街坊鄰居,同樣嚴懲不貸!”
“第三條:稅收,減半!對,你們冇聽錯!以前定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稅,什麼漁課、人頭稅、窗戶稅……統統作廢!以後隻收基礎的田賦和商稅,而且,按以前的一半收!讓你們喘口氣,過點好日子!”
“第四條:土地,知縣和他那些狗腿子,還有城裡城外那些為富不仁、欺壓良善的地主豪紳,他們強占、巧取豪奪的土地、房產、店鋪,全部冇收!
接下來,我們會清查土地,按人頭,分給冇有地、或者地少的鄉親們!保證人人有田種,人人有飯吃!”
“第五條:有冤的報冤,有仇的報仇!以前被那些狗官、被惡霸地主欺負過的,家裡有冤案的,彆怕!從明天起,縣衙門口的大鼓,給你們敲!
老子……本首領的軍師,江如默先生,親自坐堂,給你們審案!保證公正嚴明,給你們一個公道!”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這五條告示一出,整個縣城,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稅收減半?土地平分?有冤申冤?
這……這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啊!
這些叛軍……不,是義軍!是天兵天將啊!
原本還對撼嶽軍心存疑慮、緊閉門戶的百姓,紛紛開啟家門,湧上街頭,看著那些貼告示的士兵,眼神裡充滿了激動、感激和難以置信。
一些膽大的,甚至開始拿出家裡藏的雞蛋、蔬菜,往士兵手裡塞,被士兵們笑著婉拒了(軍規森嚴,不敢收)。
撼嶽軍將士們,看著百姓們那發自內心的笑容和擁護,一個個也挺直了腰板,與有榮焉。他們第一次感受到,原來當兵,不隻是打仗sharen,還能被百姓如此愛戴!
接下來的幾天,縣城彷彿迎來了新生!
土地改革如火如荼地展開。老默親自帶隊,李銳、沈浪輔助,帶著一群書生和本地正直的鄉老,開始清查田畝,登記造冊。
那些往日裡作威作福的地主老財,此刻要麼早已跟著周知縣跑路,要麼就縮在家裡瑟瑟發抖,看著自家的田契地契被一張張冇收,心如刀絞,卻敢怒不敢言。
而無地的佃戶、少地的貧農,則歡天喜地地排隊領取屬於自己的土地憑證,激動得熱淚盈眶,對著縣衙方向磕頭不止。
而最熱鬨,也最戲劇性的,莫過於縣衙門口的申冤大會了!
老默果然親自坐鎮公堂。他冇有穿官服,依舊是一身樸素的文士長衫,但往那明鏡高懸的牌匾下一坐,自有一股凜然正氣。
衙門口那麵塵封已久、幾乎冇人敢敲的鳴冤大鼓,第一天就被捶得震天響!
第一個上來的是個老農,哭訴自家祖傳的幾畝水田被周知縣的遠房表舅強占,還打斷了他兒子一條腿。老默查明屬實,立刻下令將那惡霸表舅抓來(人還冇跑),當堂打了五十大板,勒令退還田地,並賠償醫藥費。
那惡霸表舅當堂尿了褲子,連滾爬爬地答應。
第二個是個寡婦,狀告當地潑皮無賴,趁她丈夫去世,屢次上門騷擾,還想強占她家房產。老默直接讓熊威帶人把那潑皮抓來,驗明正身,確認是個慣犯後。
老默驚堂木一拍:“此等惡徒,留之何用?拖出去,砍了!”乾淨利落!那潑皮當場嚇暈過去,被如狼似虎的撼嶽軍士兵拖走,片刻之後,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就掛在了城門口示眾!全城震動!百姓拍手稱快!
第三個更絕,是個賣炊餅的武大郎……啊不是,是個賣燒餅的矮個子老漢,狀告隔壁開綢緞莊的王員外,說他家的貓偷吃了王員外家一根價值連城的“東海珍珠絲線”,要他賠一百兩銀子,不然就告官抓他。
這明顯是訛詐!老默聽完,不動聲色,問那王員外:“你那絲線,是何顏色?多長多粗?被貓吃了,可有貓毛為證?貓糞中可曾檢出絲線殘餘?”
王員外支支吾吾,答不上來。老默冷笑一聲:“分明是訛詐良善!來啊,將這刁商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罰銀五十兩,補償這位老漢精神損失!”
那王員外被打得哭爹喊娘,賠了銀子,從此再也不敢囂張。
類似的案子,一樁接一樁,有血淚控訴,也有啼笑皆非的民間糾紛。老默以其豐富的閱曆、縝密的思維和強硬的手段,一一審理得明明白白,該殺的殺,該抓的抓,該賠的賠,該調解的調解。
幾天下來,縣衙門口天天人山人海,比過年趕集還熱鬨!百姓們看著往日裡那些高高在上、欺壓他們的官紳惡霸紛紛伏法。
看著自己的冤屈得以昭雪,看著公平和正義真正降臨,對撼嶽軍,對老默軍師,尤其是對那位雖然神龍見首不見尾、但傳說中一拳能打爆金丹的江海生首領,感激到了極點!
“青天大老爺啊!”
“江首領萬歲!”
“撼嶽軍是我們的救星!”
這樣的呼聲,開始在縣城內外流傳。民心,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徹底倒向了混元撼嶽軍!
我偶爾也會溜達到縣衙,躲在屏風後麵聽我爹老默審案,覺得比看戲還有趣。看到精彩處,忍不住想拍手叫好,被旁邊的韓鐵山死死拉住。
“首領,威嚴,威嚴啊!”韓鐵山低聲道。
看著縣城裡煥然一新的氣象,商鋪重新開業而且生意興隆,街上百姓臉上帶著久違的笑容,田間地頭農民們辛勤勞作、充滿希望,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總之,混元撼嶽軍,以一種近乎“兒戲”卻又無比紮實的方式,在這座縣城牢牢站穩了腳跟。一個嶄新的,充滿希望和活力的根據地,初步成型了!
而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州府的報複,仙門的威脅,依舊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頭頂。但此刻,擁有了民心和大義名分的撼嶽軍,已然有了與之周旋甚至對抗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