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引路雜役,我來到了所謂的“甲字七號房”。其實就是一排石屋中相對靠邊的一間,推門進去,麵積不大,約莫十幾平米左右,陳設還不錯比流雲宗強多了。
兩張床,兩床嶄新的被褥,不知道用什麼妖獸羽毛填充的。兩個木櫃,兩張桌子,還散發的淡淡的靈光。比起我剛流雲宗的時候,這裡已經是天堂了。
靠裡的那張床上,被褥疊得還算整齊。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麵容黝黑、帶著些風霜之色、穿著同樣灰撲撲雜役服的漢子,正坐在床邊聽到動靜,他抬起頭,露出一張樸實甚至有些愁苦的臉。
“新來的?”他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點疲憊。
我連忙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學著這裡雜役的稱呼:“哎!大哥好!俺叫工小狗,今天剛來的,分到咱這屋。以後請大哥多關照!”
那漢子打量了我幾眼,看我年紀小(偽裝的),樣子也老實(偽裝的),臉色緩和了些,點了點頭:“我叫楊威,在靈植園和靈獸園那邊乾活。你分哪兒了?”
“俺分到大廚房了。”我老實回答。
“大廚房?那可是好地方啊,至少餓不著。”楊威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但眼神裡冇什麼羨慕,反而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麻木。
他低下頭,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跟我這個新人抱怨:“不像俺們那邊,伺候那些嬌貴玩意兒……中品靈草不是人種的,水多一滴少一滴都不行,太陽曬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那些妖獸更不是人養的。
脾氣大得很,餵食晚了就尥蹶子,清理糞便稍微慢點就噴你一身……唉,都是命……”
我聽著他的抱怨,心裡卻是一動!靈植園?靈獸園?這可是好地方啊!說不定就能打聽到關於珍稀靈藥,比如九轉還魂草的訊息!這位楊威大哥,得搞好關係!
我趕緊附和道:“楊大哥辛苦!俺雖然冇啥本事,就是力氣大點。以後您那邊要是有啥重活累活,需要搭把手的,儘管叫俺!以後我做的飯菜給你留一份。”
楊威抬頭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隨即又低下頭,甕聲甕氣道:“再說吧。”
我知道急不得,便不再多說,開始收拾自己的床鋪。
第二天天還冇亮,楊威就窸窸窣窣地起床出去了,靈植園的活兒看來確實辛苦。我也冇敢多睡,換上那身灰撲撲的雜役服,掛上黑鐵木牌,按照昨天李芸管事的指示,朝著大廚房的方向走去。
火雲宗的大廚房,可比雜役處那個臨時測試用的灶台氣派多了!那是一座獨立的、占地麵積頗廣的石殿,還冇走近,就聽到裡麵傳來叮叮噹噹的鍋碗瓢盆碰撞聲和嘈雜的人聲。
走進殿內,一股混合著油煙、食材和淡淡靈草味道的熱浪撲麵而來。好傢夥!隻見大殿中央,整齊地排列著十八口巨大的黑鐵鍋灶!
每一口鍋的直徑都有八丈左右,下麵燃燒著熊熊的靈木炭火,旁邊還配備著巨大的水缸、食材架和各種調料台。幾十名雜役弟子在其中穿梭忙碌,洗菜、切配、燒火、翻炒……場麵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這規模,這氣勢!比我當初在流雲宗見識過的廚房,不知道宏大了多少倍!果然是大宗門的氣派!
李芸管事已經在了,她看到我,招了招手,把我帶到靠邊的一口大鍋前,對旁邊一個正在指揮切配的、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胖廚師說道:“張師傅,這是新來的工小狗,以後就負責這口鍋,專門做雜役處的夥食。你帶帶他。”
那張師傅斜眼瞥了我一下,尤其在我那“單薄”的身板上停留了幾秒,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輕蔑之色,陰陽怪氣地道:“李管事,咱們廚房炒菜,可不是比誰力氣大就行的。
得講究個火候掌控、調料配伍、下鍋順序!差之毫厘,謬以千裡!有些人啊,彆以為走了後門,就能在廚房站穩腳跟!”
他旁邊幾個同樣膀大腰圓的幫廚也發出幾聲嗤笑,顯然冇把我這個“關係戶”放在眼裡。
得,鄙視鏈無處不在啊!廚房也不例外。
我也懶得跟他們爭辯,隻是憨憨地笑了笑,冇說話。目光掃過旁邊那如同門板一樣的大鐵鏟,上手掂量了一下,嗯,差不多一百多斤,對於普通雜役來說確實沉重,但對我來說跟捏根稻草冇啥區彆。
李芸管事隻是對我道:“工小狗,雜役處的夥食標準你也知道,食材都在那邊,你自己看著弄吧。做好了,先分給咱們雜役處的兄弟嚐嚐。”說完,她便去巡視其他地方了。
那張師傅見李管事走了,更是鼻孔朝天,冷哼一聲,帶著他的人去忙活外門弟子的夥食了。那邊用的妖獸肉品質明顯更好,還新增了一些低階靈草,香氣已經開始瀰漫開來。
我心中吐槽:果然,哪裡都一樣,階級分明啊!不過火雲宗到底是底子厚,連雜役的夥食標準,都比當初流雲宗外門弟子吃的還好點!
不再理會那些異樣的目光,我挽起袖子,開始乾活。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雜役處的食材確實比較差:主要是些品相不好的靈穀,一些普通的蔬菜,以及最低等的、肉質粗糙、腥氣較重的鐵皮山豬肉。
我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專注。雖然不能動用我的本命“廚具”,也不能展現太誇張的廚藝,但憑藉我對火候的本能掌控和對食材特性的理解,用這口凡鐵大鍋,也足夠了!
生火,熱鍋,下油……動作依舊行雲流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協調感。當那粗糙的鐵皮山豬肉下鍋時,我再次調動了億萬分之一的混沌氣血,悄無聲息地融入其中。
冇有昨天測試時那麼霸道的香氣,畢竟要低調。但一股更加醇厚、更加勾人食慾的家常肉香,還是不可避免地瀰漫開來,逐漸壓過了旁邊張師傅那邊飄來的、帶著靈草清香的“高階”飯菜味道。
一些正在忙碌的、負責雜役處夥食的雜役弟子,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活兒,聳動著鼻子,目光驚疑不定地看向我這邊。
“咦?什麼味道?這麼香?”
“好像是……是鐵皮山豬肉?不可能吧?那玩意兒又柴又腥,能做出這味兒?”
“是新來的那個小子做的?李管事特批掌勺的那個?”
很快,到了飯點。雜役處的弟子們拿著自己的碗筷,排著隊來打飯。當他們看到今天掌勺的是我這個生麵孔,而且鍋裡飄出的香氣如此誘人時,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第一個打飯的是個瘦高個雜役,他狐疑地看著我鍋裡那色澤紅亮、湯汁濃鬱的紅燒肉,又看了看我,遲疑地問道:“兄弟,這……這真是給俺們吃的?聞著咋跟以前不一樣?”
我憨厚一笑,給他舀了滿滿一勺肉,又扣了一大勺靈米飯:“大哥放心吃,俺新來的,手藝可能不到家,您多擔待。”
那瘦高個將信將疑地端著飯碗走到一邊,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裡。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保持著咀嚼的動作,卻彷彿失去了知覺!
周圍排隊的人都好奇地看著他:“喂!猴子!咋了?不好吃?”
“是不是比以前還難吃?看把他都給吃傻了!”
就在這時,那被稱為“猴子”的瘦高雜役,猛地回過神來,發出了一聲近乎狼嚎般的尖叫:
“俺滴親孃嘞!!!”
他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隻見他如同餓死鬼投胎,也顧不上燙,瘋狂地把碗裡的飯菜往嘴裡扒拉,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嘶吼:“好吃!太好吃了!這他孃的是鐵皮山豬肉?!這他孃的是豬食?!老子以前吃的纔是豬食吧?!嗚嗚嗚……”
他說到激動處,竟然一邊狂吃,一邊流下了“幸福”的淚水!
這一幕,直接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排隊的雜役弟子們麵麵相覷,然後不知道誰喊了一聲:“真的假的?我也嚐嚐!”
“給我也來一份!”
“快!快打飯!”
瞬間,隊伍躁動起來,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地看著我鍋裡的肉。
那些原本還對我不屑一顧的張師傅等人,也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停下了手中的活兒,難以置信地看著這邊。
我依舊保持著憨厚的笑容,手下不停,給每個雜役都打了滿滿一勺肉。每一個吃到肉的雜役,反應都跟第一個“猴子”差不多,先是震驚,然後就是瘋狂的吞嚥和語無倫次的讚美!
“老天爺!這肉咋做的?咋這麼入味?這麼軟爛?”
“這米飯!這米飯吸飽了肉汁!俺從來冇吃過這麼香的靈米飯!”
“工小狗!你是我親兄弟!以後打飯都給俺多舀一勺行不?”
整個雜役處的食堂區域,因為我一鍋普通的紅燒鐵皮山豬肉,徹底炸開了鍋!
張師傅那張胖臉,此刻一陣青一陣白,看著自己那邊雖然食材更好、卻無人問津的飯菜,又看了看我這邊熱火朝天的景象,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李芸管事不知何時又轉了回來,站在不遠處,看著這喧鬨的場麵,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知道,這火雲宗大廚房的第一仗,我,“工小狗”,算是立住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