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人(加一小花一鶴)麵麵相覷,心中同時掀起驚濤駭浪。
異星旅者?
這個稱呼資訊量太大了!
第一,他們知道我們來自“外麵”,並且明確將我們與自身區分開來,稱之為“異星”。
第二,他們用“旅者”這個詞,意味著他們並非完全與世隔絕,至少認知中存在“旅行”和“外界”的概念,但似乎又將我們視為從極其遙遠、甚至不同“星球”而來的存在。
第三,他們的態度……太淡定了!彷彿見到幾個奇裝異服、狼狽不堪的“外星人”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難道說,這葬星穀深處的時空亂流,不僅僅扭曲了空間,甚至可能連線著……不同的世界或者時空片段?而這裡的星辰之民,早已習慣了偶爾出現的“異星來客”?
我看著那位鬍鬚都由星輝構成、眼神溫和充滿智慧的長者,又瞥了一眼旁邊那些同樣好奇打量著我們,卻無絲毫惡意的星辰村民,大腦飛速運轉。
說迷路了?這簡直是廢話!跑到人家村子裡來,不是迷路難道是串門嗎?
但更重要的是,絕對不能透露我們是被外麵幾十個元嬰老怪追殺,慌不擇路逃進來的!天知道這些看似平和的星辰之民,對外麵那些“靈力修行者”是什麼態度?萬一他們討厭爭鬥,把我們扔出去怎麼辦?
電光火石間,我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儘可能顯得無辜、茫然又帶著點旅途勞頓的疲憊笑容(配合我此刻衣衫襤褸、滿身血汙的尊容,倒也不算太難),用儘量平和的語氣回答道:
“尊敬的長者,我們……確實迷路了。在一次……嗯……星際旅行中,我們的……‘星舟’(臨時瞎編)遭遇了意外,流落至此。不知此地是何處?又該如何離開?”
我故意用了“星際旅行”、“星舟”這種聽起來比較符合他們認知的詞彙,試圖拉近距離,同時將問題拋了回去,既能獲取資訊,又能掩飾我們真正的來曆。
那星輝長者聞言,銀色星河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似乎對我的說法並不意外。他微微頷首,聲音依舊平和地在我們意識中響起:
“此地乃‘星隕之息’聚落,是這片遺棄星域中,少數尚存生機與秩序之地。至於離開……”
他頓了頓,抬頭望了一眼那深邃的、佈滿陌生星辰和絢爛極光的“天空”,緩緩道:“‘星扉’的開啟並無定數,流向亦不可控。旅者,你們或許要在此停留一段時光了。”
星隕之息?遺棄星域?星扉?
每一個詞都讓我心頭狂震!這裡果然是一個獨立的世界碎片!所謂的葬星穀入口,可能就是那個不定期開啟、流向不定的“星扉”之一!而我們,是恰好通過那個“星扉”,闖入了這個被稱為“遺棄星域”的地方!
“停留……一段時光?”我捕捉到他話語中的關鍵,試探著問,“請問長者,這段時間……大概是多久?”
星輝長者搖了搖頭,鬍鬚上的星輝隨之流淌:“短則數個星輝迴圈,長則……或許直到下一次與你們來處相似的‘星扉’洞開。時間,在這裡的流逝也與外界不同。”
時間流逝不同?!
我、鶴尊、小花心中再次巨震!這葬星穀或者說這片遺棄星域的詭異,遠超我們想象!不僅空間獨立,連時間規則都可能與外界有差異!
怪不得他們如此淡定!對於可能見過不止一波“異星旅者”,並且自身時間觀念都可能與外界不同的他們來說,我們的出現,或許真的隻是一件小事。
“原來如此……多謝長者告知。”我按捺住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憂色”,“隻是我們流落至此,身受重傷,不知……”
我適時地表現出虛弱和求助的姿態。眼下,獲取他們的信任和幫助,是活下去並尋找機會的關鍵。
那星輝長者目光掃過我身上的傷痕,又看了看狀態不佳的鶴尊和小花,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他點了點頭:“星輝聚落歡迎所有心懷善意的旅者。你們可以先在此住下,利用這裡的‘星源’滋養傷勢。跟我來吧,我帶你們去見村長。”
他轉身,示意我們跟上。周圍的星辰村民也收回了好奇的目光,繼續各自的事情,彷彿我們的出現隻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我們跟在那位自稱“輝光長老”的長者身後,行走在由流淌星沙構成的“道路”上,穿梭於一座座散發著柔和光暈的星穹屋之間。
近距離觀察,更能感受到這個聚落的神奇。那些星穹屋似乎能自動調節內部的光線和溫度,與外界冰冷的星空環境隔絕。
村民們彼此交流用的是一種無聲的意念波動,充滿了寧靜與祥和。他們似乎冇有“修煉”的概念,他們的力量彷彿天生就與這片星空相連,隨著成長和對星辰韻律的理解而自然增長。
這裡冇有集市,冇有爭鬥,甚至看不到任何類似“武器”的東西。一切都顯得那麼和諧、有序,彷彿一個理想中的烏托邦。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然而,我心中卻始終縈繞著一個巨大的疑問:
他們……難道從來冇有想過要“出去”嗎?對外麵的世界,就一點都不好奇?
趁著輝光長老帶領我們走向村落中心一處較大的星穹屋時,我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輝光長老,你們……一直生活在這裡嗎?有冇有想過……去‘星扉’之外的世界看看?”
輝光長老的腳步微微一頓,他回過頭,那雙星河之眼凝視著我,彷彿能看穿我內心最深處的想法。他的意念波動中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或許是惆悵,或許是認命的平靜:
“旅者,並非不想,而是……不能,亦是不願。”
“不能,是因為‘星扉’非我等所能掌控,其通向何處,是福是禍,皆是未知。先輩們曾有勇士探索,大多杳無音信,偶有迴歸者,也帶來了光怪陸離乃至恐怖的見聞。”
“不願……”他望向村落裡那些安然生活的村民,尤其是那些追逐螢火星靈的孩童,意念中充滿了守護的意味,“是因為此地雖為‘遺棄之地’,卻也是我們的家園,是最後的淨土。
外麵的世界……根據古老記載和一些歸來者的碎片描述,充滿了混亂、爭鬥與……對星辰之力的‘汙染’。我們為何要離開安寧,去追尋動盪?”
他的話語,如同重錘敲擊在我的心上。
我明白了。
他們並非無知,而是知而選擇。他們知曉外界的存在,甚至可能通過一些誤入此地的“旅者”瞭解到部分情況。但他們選擇了守護這片最後的星空淨土,拒絕外界尤其是靈力修行文明的“汙染”和捲入無休止的爭鬥。
所謂的“遺棄星域”,或許在他們看來,並非被宇宙拋棄,而是主動隔絕於紛擾之外!
而我們這三個“異星旅者”,在他們眼中,恐怕就是來自那個“混亂、爭鬥”世界的活生生的例子——看看我這身傷!
一時間,我竟無言以對。站在他們的角度,他們的選擇無可厚非。
就在這時,我們已經來到了村落中心那座最大的星穹屋前。一位身形更加凝實、周身流淌的星輝如同王冠般環繞的老者,正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早已等候多時。
他,應該就是村長了。
輝光長老恭敬地行禮:“星祈村長,這幾位是剛從‘異星扉’流落至此的旅者,身受重傷,祈求暫住與救治。”
那位被稱為星村長的老者,目光平靜地掃過我們,最終落在了我的身上。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宇宙本身,彷彿能洞悉一切秘密。
他緩緩開口,意念如同古老的星軌執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一絲探究:
“迷途的旅者,歡迎來到星隕之息。但在此之前,告訴老夫……”
“你們身上,為何會沾染如此濃烈的……雷劫與混沌的氣息?還有那……令星辰都為之厭惡的噬星穢核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