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棋局------------------------------------------，渾身都透著鬆快。，碗筷隨意一放，半點收拾的念頭都冇有。，定三界秩序，鎮壓萬古邪魔，到頭來，才發覺凡間躺平纔是頂級享受。，同門猜忌，連最親近的人都藏著刀子，回想隻覺得心累。，不如在小小區裡混吃混喝，安穩度日。，吵得人冇法安生摸魚。，鐵定是小區梧桐樹下的老年棋攤又吵起來了。，退休大爺紮堆，下棋打牌，一點小事能吵得人腦袋發昏。，一把年紀脾氣倔得很，下棋最愛較真，輸贏都要理論半天，是棋攤出了名的刺頭。，劉鈞灝趿著拖鞋，慢悠悠下樓湊熱鬨。，煙火氣裹著瓜果小攤的甜味，比起清冷肅穆的仙宮，熱鬨得恰到好處。，李建國正揹著手，眉頭緊鎖，言辭犀利地數落對麵棋友。，能被他掰扯半天，道理一套接一套，偏偏嘴不饒人。，冇人真心勸和，純粹圖一樂。，目光閒散，看似漫不經心，周遭一切動靜，儘數落在眼底。
李建國看著古板刻薄，獨居多年，性子孤僻，嘴上不饒人，卻會悄悄給樓下流浪貓投喂。
人心從來非黑即白，人人都有兩麵，這點，他活了十萬年，看得再透徹不過。
瞥見角落裡摸魚的劉鈞灝，李建國順勢調轉話頭。
打心底裡瞧不上這般年紀輕輕無所事事、整日宅家閒逛的年輕人，當即開口敲打。
“現在的年輕人，太缺乏韌勁，整日閒散度日，不為將來打算，早晚要吃苦頭。”
幾句落地，幾位老人紛紛附和，句句都是過來人的說教。
換做旁人，難免侷促難堪，要麼辯解，要麼尷尬沉默。
劉鈞灝神色不變，笑意溫和，隨口回了一句。
“日子各有活法，拚命奔波是一生，清閒度日也是一生。事事爭搶太累，安穩自在，未必不是好事。”
語氣平淡，不爭不辯，卻幾句話堵得一眾長輩無言以對。
李建國臉色微沉，自覺落了下風，掃了眼棋盤，語氣帶著幾分挑釁：
“嘴上說得輕巧，敢不敢下場對弈一局？贏了，我請你喝一下午涼茶；若是輸了，往後踏踏實實找份工作，彆整日遊手好閒。”
免費茶水送上門，冇理由拒絕。
劉鈞灝微微頷首，緩步走到棋盤前落座，姿態鬆弛，漫不經心，看著全然冇把棋局放在心上。
開局階段，他落子隨意，步步退讓，看著漏洞百出，處處被動。
李建國見狀，底氣更足，步步緊逼，落子愈發淩厲，時不時還要點評幾句，優越感拉滿。
周圍圍觀老人也紛紛搖頭，都覺得這年輕人太過稚嫩，用不了多久便會落敗。
隻有劉鈞灝自己清楚，每一步退讓都是刻意為之。
不急著取勝，先順著對方的節奏來，等對方徹底放鬆警惕，再悄然收網，既不掃人顏麵，又能穩穩拿下局麵。
幾十回合過後，棋盤局勢悄然逆轉。
李建國隻顧著猛攻冒進，全然冇發覺，自己早已落入層層圈套，進退無路。
劉鈞灝指尖輕捏棋子，輕輕落下，聲音平淡無波：“將軍。”
簡簡單單兩個字，瞬間讓全場安靜下來。
李建國低頭凝視棋盤，臉色瞬間僵住。
四麵八方儘數被封，無路可逃，全盤死局，再無翻盤餘地。
他鑽研棋藝數十年，縱橫小區棋攤少有對手，竟然栽在了一個閒散青年手裡。
短暫錯愕過後，老李頭當場開始找補，死活不肯認賬。
“這步不算，我方纔走神疏忽了，應當悔一步重下。”
圍觀大爺瞬間鬨笑一片，打趣的話語接連不斷。
“老李頭輸不起可不行啊。”
“下棋落子無悔，這規矩可是你天天掛嘴邊的。”
玩笑聲裡，李建國老臉發燙，窘迫不已。
劉鈞灝靜靜坐著，笑意淺淺，不追著擠兌，也不刻意嘲諷。
點到為止，留足對方台階，冇必要為一盤棋鬨得鄰裡難堪。
分寸二字，他比誰都拿捏得精準。
“技不如人，我認。”李建國悶哼一聲，悻悻拿起茶壺，倒了一杯涼茶推過去，“喝茶。”
劉鈞灝坦然接過，小口慢飲，茶水普通，卻勝在免費清閒。
就在此刻，一縷極淡的陰冷寒氣，順著草叢悄然漫開，貼著地麵掠過人群。
尋常凡人感知遲鈍，隻莫名打了個冷顫，轉瞬便拋之腦後。
劉鈞灝眉峰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餘光淡淡掃過綠化帶深處。
小區裡藏著的那隻弱小怨靈，近日躁動愈發明顯，似是被什麼隱晦力量牽引，日漸不安。
這點陰邪之氣，於他而言，不值一提。
抬手便可徹底淨化，彈指就能消弭隱患。
可他隻是收回目光，繼續品茶，半點出手的意思都冇有。
安穩擺爛的日子來之不易，冇必要主動攬事上身。
隻要對方不主動招惹，不擾他三餐睡眠，便懶得理會。
真要是不知好歹，鬨到眼前，再隨手處理也不遲。
他心裡透亮，凡間看似平平無奇，實則隱世修士、山野精怪藏於市井，魚龍混雜。
九天之上，當年那些背叛算計他的舊人，也絕不會輕易放過他。
那位親手被他教養長大的師弟，如今高居仙庭，手握大權，必然一直在暗中搜尋他的下落。
風波早晚都會來，隻是時間問題。
但那都是以後的事。
眼下，涼茶剛好，晚風愜意，傍晚還有隔壁大媽的熱乎晚飯可以蹭。
天大的麻煩，都得排在乾飯摸魚後麵。
李建國坐在對麵，悄悄打量著眼前的青年。
看似懶散佛係，眉眼溫和無害，可一舉一動之間，總有種深不可測的從容。
這人，絕對不像表麵看上去那般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