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舒燦似乎沒聽出周雲霄話裡的諷刺，平心靜氣的繼續說道。
“結婚後，如果你想要孩子，我們就生上孩子。如果你暫時不想要，我們也可以不要。如果婚姻你想繼續，那就繼續，如果想暫停，我也會配合你。”
“那你呢，你想要什麼？”
他很好奇，如果是這樣的婚姻，她能得到什麼？
“得到清靜。”她再度看了下時間，還有兩分鐘，速戰速決。
“你知道我這半年來，相親過多少次嗎？”
“五十二。”
平均一週兩次的頻率，而且全都推脫不掉，全是家裏安排。
尤其是最近，她父母安排的頻率越來越密，因為發現她越來越不聽話，想要用婚姻控製她。
“我對婚姻要求不高，隻要能讓我安心工作，不受打擾，而跟你結婚，能很好的免除這種打擾，這樣就夠了。”
最重要的是，她瞭解他，而他也知道她的過去，這樣他們對彼此，都不會有什麼別的幻想和要求，比如：愛情。
所以，就像她說的那樣，他是她完美的結婚物件，還……不行。
太完美了。
“我可以儘力配合你，達成你對伴侶的要求，這是我給你的承諾。”
周雲霄看著她：“那你對另一半，有什麼要求呢？”
如果她說沒要求，隨便他玩，那他……
“忠誠。”她定定的看著他：“我隻要求一樣，在婚姻存續期間，雙方絕對的忠誠，不出軌。”
“如果你喜歡上別人，想跟她在一起，不必隱瞞，隻要告訴我就好。”
他……
在她再度看手錶的時候，周雲霄開口道：“你說服我了，我同意跟你結婚。”
意外，又不意外，紀舒燦起身：“那麼周律師，下週我出差回來時，方便跟我去領個證嗎？”
“……好。”
*
沈溪看著沙發上有點神思不屬，又忐忑不安的某人，再看看自家那個安靜打遊戲的老公……
呃，陳川有點生氣。
周雲霄弱弱的開口喚道：“阿川……”
“閉嘴。”
哦。
周雲霄不敢再說話。
沈溪看不下去了，周雲霄要跟紀舒燦結婚，陳川生什麼氣？
不知道她現在很想聽八卦嗎？
搞得現在周雲霄話都不敢說，她還怎麼聽？
“老周，別搭理他，來，你跟我說。你怎麼騙到紀法官跟你結婚的？”
周雲霄一眼一眼的瞥陳川，不敢開口。
他心虛。
當年，他拍著胸脯跟陳川保證過，同樣的石頭，不會絆倒他兩次，可今天，他要在那塊石頭上躺下了。
他能不心虛嗎？
“阿川……”
“你要在一個女人身上栽兩次，我也沒辦法。至於你要跟誰結婚，我國提倡婚姻自由，你不必跟我說。”
“阿川，我錯了。”周雲霄一個滑跪，抱住陳川的腿：“我去跟她說我不結了，你別生氣。”
沈溪：……
不是，咋地？聽說她的情敵，是紀舒燦來著，為什麼此時此刻，她覺得是周雲霄？
你是陳川小弟，不是他小三！！
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好吧？
陳川冷哼一聲：“關我什麼事？”
“阿川，你別這樣……”
我害怕。
周雲霄此時心裏啊，真是七上八下，六神無主。如果早知道，答應跟紀舒燦結婚，會讓阿川這樣生氣的話，他一定不做！
陳川嘆口氣，放下手機，閉了閉眼睛，再度睜開時，眼中又是一片清明。
他平和的說道：“周雲霄，我希望你做事，能想清楚前因後果，如果結婚這個決定，是你深思熟慮後做的，我不會反對。不論你要娶的人，是誰。”
“阿川……”
“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斷，你也不再是當年那個一無所有的周雲霄，你可以自己做決定，不必考慮我的喜好。”
“因為，要結婚的人，是你，要跟好個女人，過一輩子的人，也是你。選擇誰，跟誰結婚，都是你自己的事，跟任何人無關。”
“你已經成長了，強大了，你不一樣了，周雲霄。”
周雲霄突然，就淚如泉湧。
這麼多年，不管他再成功，再強大，再被人敬仰，可是內心深處，他依舊還是那個膽小，懦弱，被人欺負，那個發著抖等待著陳川一腳踢開大門，拯救他於水火的周雲霄。
所以多年來，陳川就是他的精神支柱，是他的神。
他說的一切，他都無條件遵從。
他做的任何事，他都全心全意追隨。
因為漫長歲月的人生中，陳川不僅是他的守護神，更是他的精神支柱，無人能替代，也無人可比擬。
可今天，陳川卻說，他早就已經成熟起來，已經強大起來，他更應該相信自己的決定……
他，肯定了他。
不知是傷心還是感動，周雲霄捂著臉，仰靠在沙發上，哭的肩膀抽動，卻無聲。
沈溪趕緊起身，抱起好奇打量周雲霄的財寶就體貼閃進臥房，這種時刻，不適合旁人在場，除了陳川。
財寶不依，扭著身子不肯進房，小胖手還死死的扒著門框，用整個身子在抗拒著進房。
寶寶要看，讓寶寶看！
沈溪……實在沒力氣跟寶寶抗衡……
於是母女倆上下對了個眼神，乾脆一起扒門框，暗中觀察ing……
周雲霄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陳川就這麼一直安靜的陪著他，沒說話。
這種體貼，是獨屬於他的，是他們這十幾年二十年的默契，他就知道——
剛放下手臂，想說幾句感性的話，結果眼前一幕，讓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川！！”
陳川這傢夥，居然在……打遊戲！！
在他哭得這麼傷心，這麼難過的時候，他還以為陳川在默默的陪著他呢，等著安慰他呢，結果人家……在打遊戲。
唯一的體貼，就是沒開聲音。
他真是感動早了，陳川這個人，哪有那麼好！氣死他了！
“哭完了？”陳川眼睛都不抬，手指繼續在手機上翻飛。
周雲霄剛剛漲起來的氣焰，又消了下去。
“沒……”
“那你再哭會，我這局還沒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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