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很快擺上桌,滿滿一桌子菜,全是江時安愛吃的,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餘書微一個勁的給沈柏淵夾菜,“小沈,多吃點,別客氣,就當自己家。”
“好的,謝謝阿姨,您也吃。”沈柏淵禮貌的說道。
席間的氣氛十分溫馨,閑話家常後,江瀾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褪去了平日裏的溫和,多了幾分為人父親的鄭重和懇切。
“柏淵,”江瀾語氣放緩,字字句句都發自肺腑,“我和你阿姨這輩子就時安這麽一個寶貝女兒,她心思單純,性子軟,從小到大沒吃過苦,也沒受過什麽委屈。”
話說到此處,江瀾轉頭看了一眼身旁安靜的江時安,隨即又將目光落回沈柏淵身上,語氣裏添了幾分沉甸甸的托付,“我跟時安媽媽這輩子沒別的盼頭,就希望時安能夠過得幸福,希望你以後好好愛她,多讓著她點,別讓她受委屈。”
這是一個父親最樸素也最鄭重的期許。
沈柏淵脊背挺的筆直,神色認真,沒有半分敷衍,擲地有聲:“叔叔,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對時安,絕不讓她受任何委屈。”說著,目光下意識看了一眼一旁默然垂眸的江時安。
江時安坐在兩人中間,耳邊反複回響著沈柏淵那句鄭重的諾言,還有父親語重心長的叮囑,她心頭忽然輕輕一顫,一瞬間有些失神恍惚。
她低頭看著桌上還冒著熱氣的飯菜,心底莫名有些亂,竟真的分不清,她和沈柏淵的這場婚姻,究竟是真是假了。
午飯後江時安帶著沈柏淵四處走走,兩人一起走出江家小院,沿著幹淨古樸的老街慢慢閑逛。
看著熟悉的街道,江時安腳步輕快了幾分,眼底漾起淺淺笑意,輕聲開口分享,“你看那邊那棵樹,我小時候最喜歡在這兒玩了,每次闖了禍,我媽打我我就爬到樹上去,等我爸回來再接我下來。”
“沒想到你小時候還挺調皮。”沈柏淵輕聲說道。
“誰小的時候不調皮啊,你小時候就不調皮?”江時安反駁道。
一旁的沈柏淵陷入沉思,不知是想起了什麽,輕輕搖了搖頭。
“我小時候沒有太多時間去玩。”
“也對,像你們這種家庭,孩子從小就要培養。”江時安抬眸看了一眼沈柏淵說道。
江時安又絮絮叨叨說著年少時細碎又鮮活的趣事,沈柏淵安靜的陪在一旁,耐心聽著她的每一句話,偶爾回應一兩句,目光落在她眉眼彎彎的側臉上,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兩人又逛了一會兒纔回到江家小院,江時安回到自己久違的臥室,房間裏還保持著以前的模樣,幹淨整潔,滿是少女氣息,窗邊書櫃裏還整齊的擺放著舊書本,處處都是熟悉的痕跡。
江時安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裏麵整整齊齊放著一遝厚厚的相簿,全是她從小到大的照片,指尖輕輕拂過相簿封麵,江時安索性坐在床上,一本本翻開,嘴角不自覺噙著淡淡笑意。
江時安看的正入迷,房門突然被人輕輕推開,江時安下意識抬眼望去,撞進沈柏淵深邃的眼眸裏。
“你怎麽進來了?”江時安下意識開口。
沈柏淵徑直走到她身旁,“看什麽呢?”
江時安猛的合上相簿,小臉微紅,“沒什麽,就是一些以前的照片。”
“給我看看?”沈柏淵垂眸看著她,嗓音低沉,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都是些小時候的照片,沒什麽好看的。”江時安想要收起相簿,裏麵還有她嬰兒時期尿床的照片,太丟人了,太丟人了。
沈柏淵抬手按住相簿邊角,不讓她拿走,“我看看你小時候的樣子。”
“行行行,你想看就看吧。”江時安丟掉相簿,別扭的轉過身。
沈柏淵順勢坐在她身旁,抬手翻開相簿。
第一張照片是她剛出生的時候,小小的一個,還沒睜開眼睛。
沈柏淵往後翻,幾乎是每一個階段都有照片記錄著,可以看出江時安的父母是真的很愛她。
沈柏淵盯著一張幼兒園入園照看了許久,照片裏,小小的江時安紮著歪歪扭扭的羊角辮,小臉蛋圓圓的,手裏緊緊攥著一顆棒棒糖,眼神怯生生的,卻又乖巧的很。
他繼續往下翻,有小學運動會她跑步摔倒卻不哭,咬著牙衝到終點的抓拍,有初中生日捧著蛋糕笑得眉眼彎彎的合照,還有高中校服披肩,眉眼青澀安靜的單人照。一張張看過去,從懵懂孩童到青澀少女,完整拚湊出他從未參與過的,屬於江時安的歲歲年年。
沈柏淵看的格外認真,他低聲緩緩開口,“原來你從小就愛笑,眉眼一直沒變。”
“好了,不看了,快出去吧,我爸媽回來了。”江時安拿過相簿合上,匆忙的把相簿放回抽屜裏。
沈柏淵輕笑,有些寵溺的看著江時安。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臥室,客廳裏江瀾和餘書微正在說著話。
“叔叔,阿姨,我跟時安認真商量過了,準備辦婚禮。”沈柏淵姿態恭敬又得體,沉穩的說道。
江瀾抬眼看向兩個年輕人,“你們兩個是真心想好了?結了婚,就是一輩子的事,不能一時衝動。”
“叔叔阿姨,我想好了。”沈柏淵堅定的說道。一旁的江時安微微一怔,彷彿兩人是真的真心相愛的小情侶,江時安愈發分不清這場婚姻裏,真心和假意的邊界。
“時安,你怎麽想?”
餘書微輕聲問道,江時安回過神微微點頭,“爸,媽,我們已經商量好了。”
江時安心裏想著,畢竟證都已經領了,婚禮也隻是一個過場吧!
“好,隻要你們兩個想好了,我跟你爸就無條件支援。”
餘書微心裏歡喜,越看沈柏淵越覺得滿意。她看的出來,沈柏淵是真心喜歡自己女兒的,隻要自己女兒幸福就好。
沈柏淵適時開口,敲定最關鍵的一步,“叔叔阿姨,婚禮具體吉日,還得雙方長輩當麵商量敲定才穩妥,下個週末,您跟阿姨有空嗎?我想著和我家裏長輩一起吃頓家宴,大家一起當麵商定,您看可以嗎?”
江瀾當即點頭應允,“沒問題,那就下週,我們準時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