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瑤坐在賓利柔軟的後座上,拿著手機的手猛地僵住。
大腦有那麽一瞬間的空白。
“玩得花?什麽意思?”
蘇沐瑤皺起眉頭,一時沒能反應過來秦悅這極其跳躍的思維。
電話那頭,秦悅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種極其神秘的、彷彿資深情感偵探般的篤定。
“你想啊!瑤瑤你仔細想!”
“一個正常男人,尤其是陸時衍那種級別的天花板頂配男人,要錢有錢,要顏有顏,要腹肌有八塊!”
“為什麽南城上流圈子裏,會有他‘不行’、‘厭女’、‘對女人過敏’這種離譜到家的傳聞?”
蘇沐瑤被問得一愣。
是啊,為什麽?
之前她一直以為這是真的,甚至還覺得這男人是個可憐的生理太監。
可今天這一連串的接觸下來……
那火熱的體溫,那霸道的壁咚,那幾乎要落下來的吻……
他哪裏像是對女人過敏的樣子!
分明是極其享受,極其熟練!
“這肯定是障眼法啊!”
秦悅的聲音在電話裏拔高,帶著一種“你居然纔想明白”的恨鐵不成鋼。
“他放出這種風聲,就是為了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對女人沒興趣!”
“這樣,他就可以在私底下,毫無顧忌地……”
“毫無顧忌地幹什麽?”蘇沐瑤的心跟著提了起來。
“跟男人玩啊!”
秦悅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蘇沐瑤的腦海裏轟然炸開。
“不可能!”
蘇沐瑤下意識地就反駁出聲。
“他……他剛才都要親我了!”
“那叫親嗎!那叫臨門一腳你跑了!你見過哪個真心想親你的男人,會讓你那麽輕易就跑掉的?不把你按在牆上親到斷氣都算他沒盡力!”
秦悅的反駁極其犀利,一針見血。
蘇沐瑤的呼吸停滯了。
她開始不受控製地回想今天發生的一切。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畫麵,在秦悅的這套“同妻理論”下,似乎都有了全新的、極其驚悚的解讀。
陸時衍對自己確實很主動,甚至可以說是極其主動。
在辦公室裏,他借著擦咖啡漬的名義,讓自己摸他的胸肌和腹肌。
在落地窗前,他把自己堵在角落裏,用極其曖昧的言語撩撥。
在臥室裏,他更是直接關門落鎖,把自己按在牆上壁咚。
這一切的行為,都指向一個極其明確的目標——他想睡了自己。
可是!
每一次,都在最關鍵的時刻,戛然而止。
他明明有無數個機會可以強硬地進行到最後一步,但他沒有。
他讓自己跑了。
一次又一次。
這不正常!
這極其不正常!
如果他真的對自己這個“女人”充滿了**,以他那種霸道強勢的性格,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放手?
除非……
除非這一切,都隻是在演戲!
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像毒蛇一樣從蘇沐瑤的心底鑽了出來,讓她渾身冰冷。
他是在演給誰看?
演給那些懷疑他性取向的人看!
演給陸家那位急著抱孫子的老夫人看!
蘇沐瑤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她又想起了在陸家老宅,林婉柔說的話。
“前段時間,我還以為他彎了呢!”
“天天跟那個姓沈的小子混在一起!”
連親媽都這麽懷疑!
可陸時衍當時的反應呢?
他隻是頭疼,隻是無奈,卻沒有暴怒,沒有極其激烈地去否認這件事!
這反應……
現在想來,簡直就是預設啊!
一個男人,被親媽當著未婚妻的麵說可能是彎的,他居然隻是無奈地讓媽別亂說?
這正常嗎!
還有顧思思和趙曼!
他極其無情地趕走了這兩個試圖貼上來的女人,這不正是“厭女症”的表現嗎?
可他偏偏對自己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妻“情有獨鍾”。
為什麽?
因為自己是蘇家大小姐!
是因為這段門當戶對、南城矚目的聯姻!
蘇沐瑤越想,後背冒出的冷汗就越多。
一個完美的邏輯閉環,在她的腦海裏極其恐怖地形成了。
陸時衍,頂級豪門繼承人,因為家族壓力,需要一個妻子來掩蓋他喜歡男人的事實,同時完成傳宗接代的任務。
而自己,蘇沐瑤,蘇家的千金,家世匹配,容貌出色。
最關鍵的是,自己之前在外的名聲是刁蠻任性,甚至有點蠢。
再加上今天這一係列“潛伏保潔”、“大鬧公司”的沙雕操作……
在陸時衍眼裏,自己是不是就是一個完美的、好控製的、有點蠢的“擋箭牌”?
他對自己做出的所有親密舉動,那些壁咚,那些撩撥,都隻是在“盡職盡責”地扮演一個“愛上未婚妻”的深情丈夫角色!
他隻是在試探自己會不會拒絕!
他隻是在確認自己這個“同妻”能不能勝任這份工作!
“我靠!”
蘇沐瑤猛地從座椅上彈了起來,腦袋重重撞在賓利的車頂上。
“砰!”
“哎喲!”
她痛得驚呼一聲,也顧不上揉腦袋,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發,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驚恐和不敢置信。
“秦悅!我好像……我好像真的要當同妻了!”
“什麽玩意兒?”電話那頭的秦悅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結論嚇了一跳。
“全對上了!全都對上了!”
蘇沐瑤的聲音都在發抖,她感覺自己發現了一個天大的陰謀。
“他就是為了找個擋箭牌!他根本不喜歡女人!他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戲!就是為了讓我相信他是個正常的男人,然後心甘情願地跳進婚姻的墳墓,幫他掩人耳目!”
“完了完了完了……秦悅我完了……”
蘇沐瑤徹底陷入了恐慌,在後座上不停地碎碎念。
“他是不是覺得我特別蠢特別好騙?我今天還真以為他暗戀我!我還因為他那個表妹吃了半天飛醋!我簡直就是個世紀無敵大傻瓜!”
“他肯定是想,等結了婚,就把我扔在家裏當個擺設,然後他就可以在外麵和那個姓沈的小子雙宿雙飛了!”
“說不定……說不定他還要我做試管嬰兒!幫他們生孩子!”
蘇沐瑤的腦洞越開越大,臉色也越來越白,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未來幾十年守活寡的淒慘人生。
正當她沉浸在自己編織的悲慘劇本裏,胡思亂想到快要窒息的時候。
“叮——”
一聲極其清脆的提示音,從她還緊緊握在手裏的手機上傳來。
蘇沐瑤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螢幕亮起。
是一封新郵件的通知。
發件人的名字,讓她心頭猛地一跳。
而那極其醒目的郵件標題,更是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將她澆了個透心涼。
【來自陸氏法務部:關於陸時衍先生與蘇沐瑤女士的婚前協議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