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的百日祭剛過,深秋的涼意已滲入骨髓。陸氏集團內部看似風平浪靜,但林初夏能感覺到,一種暗流正在湧動。
董事會上,陸司辰力排眾議,正式任命林初夏為集團文化基金會理事長,並增補她為集團董事。這個決定,像一塊巨石投入看似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層層漣漪。
“小辰,你太感情用事了。”大伯在會後,將陸司辰叫到辦公室,麵色陰沉,“讓一個女人,一個外姓人,來插手陸家的家業,這像話嗎?”
“大伯,初夏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文化基金會是集團戰略的重要一環,她是最合適的人選。”陸司辰站在窗前,背對著大伯,聲音平靜,但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能力?能力能當飯吃嗎?陸家是做實業起家的,不是玩什麽文化藝術的!”大伯拍案而起,“而且,你爺爺剛走,屍骨未寒,你就急著把家產往外推,你對得起你爺爺嗎?”
“大伯,請注意你的措辭。”陸司辰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基金會用的是集團合法利潤,不是家產。初夏的任命,是董事會投票通過的,是集團的戰略決策,不是我個人感情用事。至於爺爺,他臨終前,最放不下的就是陸家的基業,和……我這個孫子的幸福。我讓初夏進入核心,正是為了陸家,為了完成爺爺的托付。”
“托付?你以為你爺爺把那點私房錢留給你,是讓你拿來討好女人的嗎?”大伯冷笑,從抽屜裏抽出一份檔案,摔在桌上,“看看這個!你爺爺的遺囑,你看過嗎?除了明麵上的資產,他還有一筆海外信托,受益人是你!你知道那是多少嗎?夠買下半條街了!可你呢?你為了一個女人,為了什麽狗屁藝術,把集團的資源往外劃拉!你對得起你爺爺的良苦用心嗎?”
陸司辰看著那份被揉皺的遺囑影印件,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他早就知道爺爺有筆海外資產,也知道大伯一直覬覦。
“大伯,爺爺的遺囑,我尊重。但集團是集團,信托是信托。我作為集團總裁,隻對公司負責,對股東負責。至於我個人的財產,我想怎麽用,就怎麽用。”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盯著大伯,“倒是大伯你,最近在東南亞的專案上,動作似乎不小。挪用集團資金,做自己的私單,以為我不知道嗎?”
大伯臉色瞬間煞白,手指顫抖地指著陸司辰:“你……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心裏清楚。”陸司辰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淡漠,“我勸你,安分守己,把手伸回自己的口袋。否則,我不介意讓董事會,還有稅務局,都來查查你的賬。到時候,丟的就不止是麵子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臉色鐵青的大伯,轉身離開。
同一時間,林初夏在文化基金會的辦公室裏,也接待了一位不速之客——三嬸。
三嬸端著茶,語氣溫和,但話裏藏針。
“初夏啊,姑姑是看著你嫁進來的。你是個好孩子,有才華,也孝順。但有些事,姑姑得提醒你。”
“三嬸請說。”林初夏微笑著,給三嬸續了點茶。
“陸家是大家族,規矩大,水深。你現在是集團董事,又是基金會理事長,風光是風光,但也容易成了靶子。”三嬸壓低聲音,“特別是你那個大伯,心眼小,容不得人。你一個女人,又不是陸家血脈,站得這麽高,小心樹大招風,連累司辰。”
林初夏心裏冷笑,麵上卻依然溫婉:“謝謝三嬸關心。不過,司辰說,陸家是法治社會,不是舊社會。隻要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什麽風浪。而且,爺爺生前最看重司辰,也最看重我這個孫媳婦。我為了陸家,為了不負爺爺的托付,再難,也得走下去。”
“唉,你這孩子,就是倔。”三嬸歎了口氣,話鋒一轉,“不過,你也得為司辰想想。你們結婚也快一年了,肚子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老爺子臨走前,最惦記的就是曾孫。你這當兒媳婦的,要是總不爭氣,別說大伯,就是族裏那些老頑固,也會在背後嚼舌根,說司辰‘無後為大’,說你……”
“三嬸!”林初夏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司辰和我,我們之間關於孩子的事,有我們自己的計劃。不勞您費心。而且,陸氏集團,是司辰在掌舵,不是靠生孩子來繼承的。三嬸,您要是沒別的事,我還有個會,就不陪您了。”
三嬸被噎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訕訕地站起身:“好,好,姑姑是好心,你不愛聽就算了。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送走三嬸,林初夏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陸司辰的電話。
“喂,大伯找你了?”她開門見山。
“嗯,被我懟回去了。”陸司辰的聲音透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冷冽,“他拿爺爺的海外信托說事,想分一杯羹。還威脅我,說你一個外姓人,不配插手陸家事。”
“三嬸剛來過,打的是親情牌,實則也是來施壓,催孩子,還暗示我別站太高,小心摔下來。”林初夏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蕭瑟的秋景。
“看來,是聞到味兒了。”陸司辰冷笑,“想聯手逼宮?初夏,你怕嗎?”
“怕什麽?”林初夏轉過身,看著辦公室裏掛著的、她為陸氏文化基金會題寫的“傳承”二字,“司辰,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我們是同盟,是戰友。他們想用老一套來壓我們,用內宅的把戲來離間我們,沒用。”
“對,沒用。”陸司辰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一絲堅定,“初夏,我手裏有大伯挪用公款的證據,也知道三叔在海外做假賬。他們想玩,我就陪他們玩大的。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先護好你。”
“我不需要你護,我們是一起的。”林初夏認真地說,“你要對付大伯,我可以在基金會的專案上,卡住他幾個關鍵的資金流。你要查三叔的賬,我認識幾個審計界的朋友,可以匿名提供線索。我們分工,但必須同步。”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陸司辰低沉的笑聲傳來:“好,林理事長大人,夠狠,也夠義氣。那我們就……一起,把這潭水,徹底攪渾。”
“不,不是攪渾。”林初夏看著窗外漸沉的暮色,眼中閃著銳利的光,“是清理門戶,還陸家一個清靜。為了爺爺的托付,也為了我們自己的家。”
掛了電話,林初夏深吸一口氣。她走到辦公桌前,開啟電腦,開始起草一份關於暫停對大伯名下某文化公司注資的函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