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後,兩人各自回房收拾行李。海島之行今天結束,下午的飛機返回。
林初夏在臥室裏疊衣服,腦海裏卻反複回放著昨晚和今早的畫麵——陸司辰醉酒後走錯房間,她扶他上床,他抱著她睡了一夜,今早醒來時兩人相擁的姿勢,還有那個宿醉醒來的吻。
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讓她臉頰發燙。雖然他們早已是夫妻,雖然有過更親密的吻,但昨晚和今早的一切,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曖昧和真實。那不再是演戲,不是契約,是兩個真實的人,在真實的情感驅動下,發生的真實的靠近。
她疊好最後一件衣服,關上行李箱,深吸一口氣,走出臥室。陸司辰也從客房出來,手裏提著行李箱。兩人在走廊相遇,目光對上,都愣了一下,然後同時移開視線。
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微妙的尷尬。
“都收拾好了?”陸司辰先開口,語氣聽起來很平靜,但林初夏注意到,他耳根有些泛紅。
“嗯,好了。”她點頭,低頭檢查自己的箱子,假裝很忙的樣子。
“那……我們下樓等吧,司雨說十點來叫我們。”陸司辰說,提著箱子往樓梯走。
“好。”
林初夏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她能感覺到,陸司辰也在尷尬。這個認知讓她既鬆了口氣——不是隻有她一個人不自在,又有些失落——他在尷尬,是不是說明,昨晚的事,對他而言,隻是個意外,不是他期待的?
下到客廳,司雨還沒來。兩人在沙發上坐下,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陸司辰拿起茶幾上的財經雜誌,翻看著,但林初夏注意到,他好幾分鍾都沒翻頁。
客廳裏很安靜,隻有空調運轉的細微聲響。窗外陽光燦爛,海浪聲聲,但室內的氣氛卻有些凝滯。
林初夏想說點什麽打破沉默,但腦子一片空白。她想起之前他們相處的自然和默契,對比現在的尷尬,心裏有些難受。難道昨晚的事,反而讓他們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親近感,倒退了?
“初夏。”陸司辰忽然開口,放下雜誌,轉頭看她。
“嗯?”林初夏心裏一緊,也看向他。
陸司辰看著她,眼神複雜,猶豫了幾秒,才說:“昨晚……謝謝你照顧我。我喝多了,有些……失態。”
又是道歉。林初夏心裏那點失落更重了。她搖搖頭,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鬆:
“沒事,你也沒做什麽。就是睡了一覺而已。”
“不隻是睡覺。”陸司辰看著她,眼神認真,“我抱著你睡了一夜,今早還……吻了你。”
他說得很直白,林初夏臉騰地紅了,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那個吻……是意外嗎?”她聽見自己問,聲音很小,但足夠清晰。
陸司辰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不是。”
林初夏猛地抬頭,看向他。陸司辰也看著她,眼神坦誠,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那個吻,不是意外。”他重複了一遍,語氣更堅定,“雖然我喝多了,但我知道我在做什麽。我想吻你,所以就吻了。”
他說得太坦率,林初夏心跳加速,臉頰發燙,但心裏那點失落,瞬間被一股暖意取代。
“那你……為什麽道歉?”她問,聲音有些顫抖。
“因為……”陸司辰頓了頓,移開視線,耳根更紅了,“因為我怕你生氣,怕你覺得我趁醉占你便宜,怕我們之間……變得尷尬。”
原來他在擔心這個。林初夏心裏一鬆,隨即湧起一股溫柔的情緒。她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我不生氣。”她看著他,認真地說,“而且,我們之間,不應該尷尬。我們是夫妻,親密是……很正常的事。”
她說“夫妻”時,語氣自然,沒有之前的疏離和勉強。陸司辰看著她,眼睛亮了,反手握緊她的手。
“你真的這麽想?”
“嗯。”林初夏點頭,鼓起勇氣,又說,“而且,昨晚和今早,我很開心。不是因為契約,不是因為義務,隻是因為……和你在一起,我覺得很安心,很溫暖。”
她說得很慢,但每個字都發自內心。陸司辰看著她,眼中情緒翻湧,然後,他笑了,是那種很放鬆,很幸福的笑。
“我也是。”他說,將她輕輕拉進懷裏,“初夏,和你在一起,我也很安心,很溫暖。而且……”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她,眼神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
“我很喜歡你在我懷裏的感覺,喜歡抱著你入睡,喜歡醒來時第一眼就看到你。這些,都不是演戲,是真實的,我想要的。”
林初夏鼻子一酸,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覺心裏滿滿當當的,都是幸福。
“那以後,我們都一起睡,好不好?”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不是契約,不是演戲,隻是因為我們想在一起,想互相陪伴。”
陸司辰身體微微一僵,然後,將她抱得更緊。
“好。”他低聲說,聲音有些哽咽,“以後,我們都一起睡。我陪你,你陪我,一輩子。”
兩人在沙發上相擁,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他們身上投下溫暖的光斑。窗外海浪聲聲,像為他們伴奏。剛才的尷尬和凝滯,在這個擁抱和坦誠的對話裏,煙消雲散。
“咳咳。”
門口傳來咳嗽聲。兩人鬆開,看見司雨站在門口,一臉戲謔的笑容。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她眨眨眼,“不過,看你們這樣子,應該是和好了?不對,是更好了?”
林初夏臉一紅,從陸司辰懷裏掙脫出來。陸司辰倒很淡定,鬆開手,但依然攬著她的肩。
“準備好了就走吧,別讓爺爺等。”他說,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平靜,但唇角是上揚的。
“行行行,走吧。”司雨笑嘻嘻地轉身,“對了,剛才大伯母還問我,說看你們昨天拍照那麽恩愛,什麽時候要孩子。我幫她轉達一下哈。”
林初夏臉更紅了,瞪了司雨一眼。陸司辰倒是笑了,捏了捏她的手。
“告訴她,不著急,我們有自己的計劃。”
“喲,有計劃啦?”司雨回頭,眼睛亮晶晶的,“什麽計劃?能透露一下不?”
“秘密。”陸司辰賣關子,牽著林初夏的手,提起行李箱,“走吧,回家了。”
回程的飛機上,兩人依然坐在一起。陸司辰在處理工作郵件,林初夏在看藝術中心的資料,但兩人的手,一直十指相扣,沒有鬆開。
偶爾,陸司辰會側頭看她一眼,眼神溫柔。林初夏感受到他的目光,也會抬頭對他笑一笑。沒有言語,但那種默契和親近,比任何語言都動人。
司雨坐在對麵,看著他們,偷偷拍了幾張照片,發給了蘇曉。
“姐妹,我哥我嫂,絕配!這狗糧,我吃撐了!”
蘇曉秒回:“啊啊啊!甜齁了!什麽時候回來?我要見真人!”
飛機降落,回到熟悉的城市。司機來接,先送司雨回家,然後送他們回別墅。
回到家,推開門,那盞落地燈亮著,溫暖的光線灑滿一室。周阿姨迎上來,接過行李箱。
“先生,太太,回來了。晚餐準備好了,現在用嗎?”
“等會兒吧,我們先收拾一下。”陸司辰說,牽著林初夏上樓。
回到臥室,關上門,兩人看著那張大床,又對視了一眼。這一次,沒有尷尬,隻有溫柔的笑意。
“你先洗?”陸司辰問。
“嗯。”林初夏點頭,拿了睡衣走向浴室。走到門口,她回頭,看著他,“對了,從今晚開始,你的東西,可以搬過來了。客房……不用了。”
陸司辰看著她,眼睛亮得像星星。
“好。”他說,聲音溫柔,“等你洗完,我就搬。”
林初夏笑了,走進浴室,關上門。水聲響起,陸司辰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然後笑了,真的笑了,發自內心的,幸福的笑了。
他走到衣櫃前,開啟,裏麵已經掛了一些他的衣服——是之前他偶爾留宿時放的。但不多,大部分還在客房。現在,他要正式搬過來了,把這裏,真正變成他們的臥室,他們的家。
他走到客房,把自己的衣物、用品,一件件收拾好,搬回主臥。動作不疾不徐,但心裏是雀躍的,像在完成一個重要的儀式。
林初夏洗完澡出來時,看見陸司辰正在掛襯衫。她的衣櫃旁,多了一個他的衣櫃,裏麵整齊地掛著他的西裝、襯衫、外套。梳妝台上,也擺上了他的剃須刀、須後水、腕錶。
這個房間,這個空間,真正地,有了兩個人的痕跡,兩個人的氣息。
“都搬好了?”她問,擦著頭發。
“嗯。”陸司辰轉身,看著她,眼神溫柔,“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房間了。我和你,一起。”
“嗯,一起。”林初夏點頭,走過去,很自然地抱住他,臉貼在他胸前,“司辰,歡迎回家。”
陸司辰身體微微一僵,然後,更緊地回抱住她。
“我回來了。”他低聲說,吻了吻她的發頂,“以後,每天都會回來,回到有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