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必崇侯虎說什麼,眾人心中也都清楚。這世界之中如果有第二枚紫玉,也一定會在天池國。
畢竟當初無量仙翁要鹿童等人來到這幻界書中促成事件的發展,一定會給他們留好回去的退路。
而且目前而言就鹿童所知的回去的辦法也隻有從原世界帶來的,蘊含敖閏的裂空爪之力的指甲。
幾天之後眾人都紛紛回到了李宅。
鹿童與碧雲童子帶回了紫玉的碎片。它們如崇侯虎所說,仍然被放在一杯水中,已完全失去了光澤,像是一堆無用的死物。
那杯水透出淺淡的龍息,背地沉著些白色的碎末。敖丙認了出來,這是他暫住在鹿童的宅子裏時脫落的些許無用的龍鱗。
“沒用了。”敖丙看著杯中毫無光澤的紫玉碎片,搖了搖頭,“現在隻能寄希望於父王他們了。”
鹿童輕嘆了一口氣,慘笑出聲:“無量仙翁做了許多壞事,我與師妹也時常看不慣,卻又不敢反抗。沒想到,如今不過反抗一回,就是如此下場。”
敖丙看著他,沒有說話。哪吒握住敖丙的手掌,輕輕捏了捏,似是在安慰,也似是在給他打氣。
但相較於他們倆這樣從一開始就反抗邪惡水蜜桃的人而言,給無量仙翁做了不少時間白手套,被利用去做違心之事,殘害同族的鹿童與鶴童,好不容易終於下定決心稍微反抗,卻被當做一枚棄子直接扔掉才最是讓人心寒。
“別擔心,師兄,我們一定可以找到辦法回去的。”敖丙也溫聲安慰道:“而且,退一萬步來講,就算他真的打算把我們困死在這裏,而我們也真的再找不到其他方法出去,那元始天尊也不能同意呀!就像師伯說的,元始天尊一定會找到我們的!”
太乙真人打了個盤腿正坐在地上打瞌睡呢,聽到他的話抬起眼皮來看了一眼,又閉上眼繼續睡,一副什麼都不擔心的模樣。
“不必等到那個時候。”屋外傳來敖光中氣十足的聲音。
眾人聞聲看去,隻見敖光高舉著一枚紫色的玉牌,昂首闊步地走來。
見狀,眾人均是鬆了一口氣,甚至都微微抬起了嘴角。
“父王!找到了?!”敖丙激動地迎了上去。
敖光抬手撫摸了一下他的頭髮,輕輕“嗯”了一聲。
哪吒手指蹭了一下自己的鼻尖,皺了皺鼻子,似乎有些不開心地喃喃道:“要換我去那兒,我也能拿到紫玉。”
太乙真人抱著拂塵,路過哪吒身邊時滿麵不屑地挑著眉,拍了拍他的手臂:“老丈人的醋可不興吃哦。”
哪吒不滿地輕哼了一聲。
敖光將那枚紫玉交給敖丙,說道:“試試。看看這枚紫玉所連線的時空是什麼地方。”
聞言,不僅是敖丙,在場的所有人都皺了皺眉頭。
“難道還能連線到其他地方不成?”
敖光點點頭:“小妹敖閏每一次使用裂空爪的時候都能夠連線她所希望到達的時空。所以,這一枚也未必就與原世界相連,還是要看看才知道。”
敖丙急忙接過那枚紫玉,握在掌心之中,閉上眼,沉心靜氣,將龍息灌注入其中。
眾人隻見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額上甚至有冷汗流下,全然不似回到了一個可以令他覺得放鬆的境況之下。
最終還是哪吒先上前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拍醒:“餅餅!餅餅你怎麼了?醒醒!”
敖丙猛地睜開了眼,可那雙漂亮的藍瞳之中卻是從未出現過的慌亂。
“怎麼了?”哪吒問。
“不對,不對……”他驚慌地回答:“不是原來的世界,不是我們要回去的地方……我們不能去那裏……”
“究竟怎麼回事?別急,慢慢說。”哪吒雙手扶著他的手臂,柔聲安慰著。眾人聞言,也都聚集了過來。
“是一個和這裏一樣的世界,但是……更擁擠,更混亂……”
他形容著他所看到的世界。骯髒,混亂,擁擠。街上有豪車駛過,亦有窮人乞討,空氣之中滿是令人不安的浮躁。
更有戰亂,出現在世界的各個角落。
李靖聽罷,皺眉沉聲道:“那裏不是我們要去的地方。我們不能去。”
“對,不能去。”
申公豹、太乙真人與崇侯虎也連連點頭。沒有人願意去一個不屬於自己的世界。或者說,去一個甚至沒有自己容身之處的世界。
“那我們怎麼辦?隻能繼續等嗎?”哪吒也失望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忽又想起了殷夫人,急忙抬頭看向李靖:“對了,娘!娘現在怎麼樣了?”
還不待李靖回答,就聽彩雲童子急急忙忙地跑出來,急切道:“不好啦!殷夫人剛剛突然吐了一口鮮血,怕是、怕是不成了……”
哪吒不等彩雲童子將話說完就急忙跑向殷夫人的房間。
敖丙也急忙跟在他後麵,還一直喚道:“哪吒,哪吒,別急……”
可這安慰起不到一點作用。
哪吒的疾速奔跑也毫無用處。在他們趕到殷夫人的房間時,隻見地上流著一灘艷紅的鮮血。
還有被褥上,殷夫人的衣服上,到處都是。
殷夫人虛弱地躺在床上,緊閉著眼,呼吸急促。她的嘴唇發紫,指甲發黑。
“哪吒……”敖丙小聲喚著哪吒。
而哪吒已忘記該如何說話,甚至是如何發聲。
他就這麼站在門口,看著屋內的景象,甚至忘記流淚。
就好像是一尊石像。
其餘人等在此刻也趕了過來。太乙真人略懂醫術,急忙上前檢視,終究隻能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李靖也痛苦地捂著眼睛,淚水從指縫溢位。
“怎會惡化得如此嚴重?”敖光皺眉問道。
鹿童也緊咬著牙,沉聲道:“一定是無量仙翁,一定是他……”
所有人都沉浸在了哀傷之中,敖丙卻突然反應過來什麼,急忙與太乙真人說道:“師伯!師伯,您是元始天尊最喜愛的弟子,給您的法寶也最多,您一定有辦法救殷夫人的!求您想想辦法!”
太乙真人卻是搖了搖頭,失望地說:“好娃兒,莫要怪師伯。若是能救,我早已救了,何必等到現在……”
敖丙緊皺著眉,又忽然想起什麼,急忙道:“對了,龍血!在這個世界,龍血可修復魂魄!父王,我的血救過您兩次,也一定可以救殷夫人!我再試試!”
而哪吒卻攔住了他:“已經試過了,不是麼?”
他輕輕握著敖丙準備割開手指的手,卻連聲音都開始顫抖:“你的血……肥遺的血,我們都試過了,沒有一點用……”
一旁的大魚缸裡,肥遺盤成一團縮在角落,閉著眼養精蓄銳,對外界之事全然不知。
敖丙卻焦急道:“再試試!或許是量不夠呢?我的,還有肥遺的!我可以再多放些血的,我……”
“敖丙!”哪吒打斷了他。
看著淚流滿麵的哪吒,敖丙也終於忍不住,眼角溢位淚水來。
“對不起……我隻是想救殷夫人,我隻是不甘心……我們努力了那麼久,怎麼一點用都沒有……”
哪吒隻能輕輕撫摸他的頭髮,卻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們都知道,沒有用就是沒有用,哪怕把敖丙的血放幹了,把肥遺清蒸了給殷夫人吃下去,也不會有一丁點用。
是無量仙翁要殷夫人死。那拿著萬象筆,決定著這幻界書中所發生的一切的無量仙翁要給他們示威,要他們投降。
卻在這絕望之際,金霞童子忽然發話:“其實我們可以救殷夫人。”
眾人都訝異地回頭看他。
金霞童子繼續道:“馬芷見。他曾與我說過,在這裏的所有時間裏,殷夫人待他不薄。若有機會,他必將鼎力報答。”
“馬芷見?可他不是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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