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童就連眼角都在抽搐。
半晌後，終於說道：“言之有理。”
二人瞬間就像兩個三歲小孩一樣，眼巴巴地看著鹿童，等待這位名義上的大師兄說出其他的辦法。
可鹿童卻道：“所以我會回去告訴各位這裏的事，請他們不必擔心。至於你們嘛，少了我的看管，可別亂來。安安心心的在這裏活一輩子就是。”
“嗬，小爺我雖然未必回得去，但卻可以保證，你是一定回不去的！”
感覺被戲耍的哪吒已把拳頭捏出“哢啦哢啦”的聲音。
瞬時間，已手握火尖槍，腳踏風火輪，就連混天綾也不知何時飛了回來，纏繞在他的胳膊上。
鹿童卻不怵他，隻扯了扯嘴角，嗤笑一聲：“看起來敖丙師弟已經聽進去了我的話，很樂意待在這裏呢？你看他都沒反應。就憑你一個人，我是不怕的。”
“餅餅？”哪吒猶疑地回過頭去看向仍然淡定站在原地的敖丙。
而敖丙隻是輕咳一聲，伸出一隻手來，掌心向上：“或許你也曾與我父王較量過。”
“嗯？”
在鹿童明白過來這個時候提敖光究竟是什麼意思之前，敖丙已沉聲道：“海——嘯——龍——吟——”
海離得遠沒關係，旁邊不還有一荷花池麼？隻要是水，都聽從龍的召喚。
更何況敖丙本身也是吸飽了水汽纔回來的。別說隻打鹿童一個，就是再加上鶴童，一打二也未必會落下風。
更何況現在的情況是二打一。
誰知都準備出手了，鹿童卻是識時務得很。直接抬起一隻手來作“停止”的手勢，大聲道：“師弟稍等！”
敖丙以為鹿童這是服軟了，就跟剛才一樣，稍微威脅一下就能把知道的全吐出來。
誰知鹿童卻問道：“師弟這一招是什麼時候學來的？”
“嗯？哪一招？海嘯龍吟？父王會的，我自然也會……”
“不不不，不是這個，”話還沒說完，卻被鹿童急速打斷了：“我是說，邊放大招邊說招式名這一招？”
“啊？”
“我一直以為隻有老人家才這麼乾。”
“啥？”
“很油膩好嗎。”
“唧唧歪歪拖延時間！給小爺死！”說時遲那時快，哪吒已一槍捅了過來。
鹿童急忙抽出鹿角弓來禦敵，但已來不及。他的肩膀還是被火尖槍所捅穿。
隻是這火尖槍雖為仙家法寶，卻是為哪吒所用。魔丸之息灌入，即便是鹿童這樣一等一的闡教弟子，仙界翹楚，受了傷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
殷紅的鮮血從肩膀的傷口流出，沒一會兒便染紅了他那身白衣。
鹿童緊咬著牙，就連額上都滲出冷汗。
“什麼意思？你們寧願不回去，也要置我於死地麼？”儘管他有仙力護體，及時阻斷了魔息的入侵，卻無法馬上止血。
他的嘴唇因此而變得蒼白，看起來倒是有幾分淒慘的樣子。
哪吒火尖槍燃起烈焰，直指鹿童的眼睛：“話裏有話！”
眼看那魔焰幾近要將他吞噬，甚至連臉龐都感到灼痛，鹿童卻絲毫不慌，仍然嗬嗬笑著：“我若不慘一些，師尊不會信我。”
“什麼？”哪吒愣了一愣，就連火尖槍上的機關都收了起來。
敖丙也同樣緊皺著眉頭，雙手握著兩個沉重的龍紋錘。
方纔見哪吒衝動地拿槍捅了上去，他也急忙化出武器，生怕哪吒又心性不穩以致招式混亂。
鹿童隻稍微抬眸，看了二人一眼，忽地笑道：“是我錯怪你了，餅餅。”
“你不許叫他餅餅！”
敖丙收起武器，輕輕抓了抓哪吒的手指：“呃，這個好像不是重點。”
但現在為止，不論是敖丙還是哪吒，都已經對鹿童所說的“錯怪”一事心知肚明瞭。
想來，鹿童一定是太過在意申公豹，卻又不知該如何接近，隻好採用“堅壁清野”戰略，誤傷了敖丙。
二人不欲與他計較。
“但是，我仍然要取你們之中的一枚魔丸或是靈珠，才能與師尊交差。”看著二人震驚的眼神，卻忽而笑道：“放心，待師尊看過之後，我會悄悄把它還給你們。”
二人不語，隻是紛紛挑眉看他。
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尷尬。
鹿童輕咳一聲：“我好歹是你們的大師兄……”
“我去你個大師兄，把小爺我當三歲小孩兒耍？”
敖丙也補充道：“你三番兩次口出謊言，人前人後兩麵三刀，叫我們如何信你？”
鹿童咂摸了一下這兩句話，傷害性都差不多強，但感覺還是哪吒所言侮辱性大一些。
“不信算了。總之，我到這兒來的任務也算是完成，打算回去了。兩位自便。”說著，已轉過身去，看向那一抹似血的殘陽。
“隻是你們若是不取一顆魔丸或者靈珠出來，殷夫人也沒多少日子好活的。最多也就……”
他掐指算了算：“也就兩三個月吧。不過呢，我反而覺得你們與我一同回去還好一些。”
說到這裏，他微微挑起嘴角：“其實殷夫人早已殞命，想必你們也十分清楚。這裏的殷夫人，不過是一縷殘魂。待你們也回去了，魂魄歸位，幻界書中的世界消失，殷夫人即刻便消失。”
“你胡說什麼！”哪吒怒不可遏，已一把捏住鹿童肩膀上被火尖槍捅出的傷口。
鹿童以仙力護體，傷口已不再流血了，卻不代表不會痛。他緊咬著牙，額上再次滲出冷汗，喃喃道：“好小子……從哪裏學的這麼狠毒的招式……”
“一定還有其他辦法！快說！”哪吒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鹿童卻道：“沒有了。念在你也是孝子一個，我才告訴你這些。
其實殷夫人如今這樣也檢查不出個什麼病症，隻能躺在床上，喝水吃飯都要人伺候確實沒什麼意思。
她本就是女中豪傑，怎可能願意過這樣的生活？要我說，你們不如即刻與我一同回去，或許還能叫她心中舒坦些。”
哪吒眼中已泛出淚光。他揹著夕陽，卻叫敖丙看得無比清楚。
“那便取了我的靈珠吧。”敖丙忽然說道：“我……我雖信不過你，卻信得過我師父，也信得過哪吒……”
我不要哪吒如此傷心脆弱……
他的聲音愈來愈小，最終卻隻能把後麵的話嚥了進去。
他見不得哪吒如此脆弱，卻更不願哪吒把這一情緒誤以為是同情!
哪吒卻一把攔住他，反而不悅道：“憑什麼取你的靈珠！那是我娘！我救她天經地義！要取就取我的魔丸！”
“可是……”
鹿童看著相爭不休的二人，心中竟是泛起一陣酸澀。
曾幾何時，他也曾與小師叔這樣爭吵過。而那時候的申公豹，還是他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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