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磯娘娘看向這一屋子的人,問道:“誰去?”頓了一頓,又繼續道:“此去,必有危險。”
不知誰說了一聲:“就叫石大勇去唄?他身強體壯的,能帶回來不少水呢!”
敖丙聞言,掃視了一圈,最終將視線落在那個把自己搞昏迷的壯漢身上。想必這全屋最壯的人就是石大勇。
石磯娘娘卻搖了搖頭:“不可。他心思太過於單純,我怕他不跟著我,到時候連自保都不成……”
敖丙不由得有些驚訝。
從剛才的對話之中,他已瞭解到,這滿屋子的人雖然都姓石,其實卻非石磯娘娘所生,都是她的徒兒。
準確說來,是她撿來養大的孩子。這雲水國連年乾旱,很多人不得不四處遷徙。活都活不下去了,生了孩子也沒法養,隻能走到哪就把孩子過繼給當地人。
石磯娘娘心善,能養的都養了,可將孩子送給她的人卻再也沒有回來過。所以,說是她的徒兒,卻都叫她作娘,也跟著她姓。
在此之前,敖丙還以為石磯娘娘不過是給他們一口飯吃便要他們為自己賣命,別的什麼都不管呢。
最終仍是石碧雲站出來說道:“我去。”
但他的右手剛才受了嚴重的傷。如果不能及時得到醫治,隻怕這隻手今後就廢掉了。
敖丙見狀,心中不免有些愧疚。這件事橫豎是他與哪吒沒辦好,於是略有些歉意地說道:“從這裏到前線要走多遠?待你們去到那兒,水都幹了,實在沒必要。作為歉意,我可以給你們家中所有能盛水的容器都裝滿水。你們不必去那兒。”
石磯娘娘卻搖了搖頭,嘆道:“說是叫人去拉水,實則是又一輪的招兵買馬。大家都有人去,偏我石氏那麼多青壯年卻無人去,也要遭人詬病。”
敖丙與哪吒都不再說話。
龍國與雲水國目前畢竟是敵對狀態,之前的話語之中難免有隱藏部分。但通過這一句,他們也能猜測到,就算是石磯娘娘這樣家中“兒子”沒有一個親生的,都不願他們去上戰場,更何況那些不得不看著自己親生骨肉上前線的母親呢?
就像敖丙也不願看著敖光總是在戰場,十年不歸。
但戰爭就是戰爭。上到國君,下到黎民,誰又能獨善其身?其中又有多少是逼迫、多少是自願,誰又說得清楚?
敖丙拱了拱手,走到後院,看向那口枯井。
龍掌雨水。隻輕揮衣袖,那口枯井便已滿了。石磯娘娘等人看著滿溢的井口都訝異地瞪圓了眼張大了嘴。
敖丙道:“今日之事,你們不要說出去。”
石彩雲馬上點頭如搗蒜:“明白明白!若是說出去了,我們也要遇到大麻煩的!”
敖丙滿意地笑了笑,這才拉著哪吒一同走了。
卻不知就算是他們也有百密一疏的時候。先前那來敲門的人不知何時趴到了房頂上,正瞪大了眼睛捂著嘴看著這一幕。
待敖丙與哪吒一走,他就立馬跳下了房去,慌慌張張的朝軍隊駐紮的方向跑去,路上幾個踉蹌險些跌倒。
與哪吒一同來到城外沒人的地方,敖丙就打算化作龍型徑直飛回龍國前線。現在夕陽西下,吸個水汽耽誤了快一整天了。
但剛要化形,卻被哪吒揪住了袖腳。
“怎麼了?”敖丙微微笑著,看著哪吒。夕陽映在他藍紫色的眼眸上,為他瑩白的麵板打上一層金色的柔光。
哪吒的喉結動了動,隨後一手撓頭,嘿嘿笑道:“餅餅,你……嘿嘿,我知道龍可改變身形大小,我還見過呢。”
他說的,是在敖丙FQ期的幾次,情事過後在無知無覺的情況下,變成了一條迷你小龍,可勁兒往他懷裏鑽,最後還盤成一個龍球,趴在他身上睡覺的事兒。
但敖丙既然無知無覺,又怎麼可能知道這事兒?
直接俊眉倒豎,怒問:“你說什麼?你在外麵還有其他的龍?!”
“不、不是!我沒有!”
哪吒話還沒說完,忽然福至心靈:敖丙這麼跟他說話,不就是在吃醋麼?不免心中歡喜,索性也不再說了,徑直上前一步緊緊把敖丙抱在懷中,嘿嘿傻笑起來。
“哪吒……”
“嗯,我在呢。”
“你……”
“其實,我有時候反而在想,這裏其實挺好的。”
敖丙也在此刻明白了哪吒的意思。
確實挺好的。如果不是來到了這裏,他又怎麼可能與哪吒在一起?
隻是想到這裏,又不免有些心煩。
他想不起之前對哪吒具體的感情了。
換言之,現在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他究竟是真正愛著哪吒,還是隻是受到資訊素的影響。
如果哪吒從來沒有騙他,那麼就是在此之前已明確自己是喜歡他的。
可他從來都不能明確自己的感情。
敖丙不免有些心虛,甚至有些害怕。
就算現在二人再好,那麼若是有朝一日,回到了原來的世界呢?
他是否還會繼續喜歡著哪吒?還是位於後頸的資訊素腺一旦消失,他就會失去對哪吒的愛意,甚至厭惡這段感情?
他現在到底該怎麼做?
想到這裏,不免得緊皺起眉頭。
但身為他的乾元,哪吒似乎與他心意相通,竟能夠意識到他心中的焦灼與猶豫。
清新好聞的安撫資訊素就這麼闖入到他的嗅覺之中,敖丙整個身心都跟著放鬆了下來。
就連今日一直緊繃著的神經都跟著鬆懈了。
他半閉起了雙目,卻聽哪吒說道:“變成小龍吧,餅餅。我帶著你回去。我想你緊緊貼著我的胸膛……”
“嗯……好……”敖丙聽見自己這麼說,然後果然化作一條乖巧的小龍,輕柔地在哪吒指尖盤旋了一會兒,隨後停在了他的掌心。
哪吒輕笑道:“感覺整個手掌都涼絲絲的。”
敖丙有些不滿:“那我變大,自己回去。”
他就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有些奶呼呼的。
“哎別,”哪吒輕笑著,探出一隻手指來輕輕撫摸他帶著藍色鬃毛的小腦袋:“我又沒說不舒服。”
說罷,甚至憐愛地在他腦袋上輕吻了一下。這柔軟溫熱的觸感倒是叫敖丙愣了一會兒神。
“好好休息一下吧,餅餅。睡一覺醒來我們就到了。”說著,就把他放入了自己的衣衫裡,藏在懷中,離心臟最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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