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一片混亂。
沒有人料到,敖葉竟會不躲避獵妖子彈,險些讓自己身受重傷。
敖丙憤怒無比。
儘管知道,這是他的問題,是他往日對這個總是粘著他的小堂弟太過於冷淡,讓敖葉甚至會害怕哪裏稍微不聽他的話就會被趕走的同時,自己又沒交代清楚任務,少說了一句讓敖葉以自己的安全為先。
可他就是忍不住遷怒於那些一無所知的人族士兵!
他現在隻想殺了他們!
巨龍在天際盤旋,攪起方圓百裡江河湖海的水汽,匯聚於自身,無數人嚇得丟盔棄甲。
春月樓一役時寒冰侵襲入體的痛苦於腦內蘇醒,對全身血液被逐漸凍結冰凍而亡的恐懼再次湧上心頭。
似乎預感到了死期將近,他們甚至蹲下來抱頭痛哭。卻仍有不知好歹的士兵用手中的槍繼續射擊,妄圖以武器來威懾敖丙。
哪吒見狀,雙腿用力一夾馬肚子,快速衝上前去,口中大喊道:“停火!都給我停火!”
又大叫:“別這樣!敖丙別這樣!”他不僅口中如此大聲製止著,也同時通過混元珠連線不斷勸服敖丙。
但敖丙並沒有回應他。
一道冰藍色的光柱帶著寒氣從巨龍口中噴出,就連原本為數不多的幾個仍然在堅持開槍的士兵都嚇得扔掉手中的槍,抱著腦袋蹲了下來。
人族,對於死亡總是有一種天生的恐懼。尤其是對於這些年輕的,或許還未結婚,或許上有老下有小的青年來說。
他們甚至哀求出聲。
不過,那束寒芒並沒有照射到他們的身上。
寒芒最終在距離人群十餘米的地方停下來,迅速結成一塊厚重的冰壁。
有人試探著仰頭去看,卻都驚慌失措,唯恐那懸浮於半空的厚重冰壁就這麼掉下來,砸在他們腦袋上。
若當真如此,非要把他們全都砸成肉餅不可,還是冰凍的。
卻在這時,哪吒騎著快馬闖入他們之中,大聲喊著:“敖丙!收手!”
就在那厚重的冰壁緩慢下落的同時,一股灼熱的旋風從他們周身刮過,向著頭頂而去。
所有人都忍不住抬頭去看,隻見那股熱流竟向上而行,托住了緩慢下落的冰壁。
但更令人驚訝的是,在那股熱流與冰壁交匯的同時,竟化成了灼烈的火焰!
金紅的烈焰如同蓮花的花瓣一般,緩緩合上,將那厚重的冰壁包裹在自己的身體裏。
敖丙終是嘆息一聲,化為人形回到了哪吒的身邊。敖葉還纏在他的頸間,因為他化為人形,身體變小而有些冷似的瑟縮了一下,更緊地纏繞在敖丙的脖頸上。
敖丙輕咳一聲:“鬆一點,你快勒死你哥我了。”
哪吒抬起手來又放下。想把敖葉拿走,又怕老婆生氣。他看出來了,剛才敖丙是真的想要殺死這些傷了敖葉的人族士兵,敖丙是真的生氣了。
冰壁被烈焰融化,化作雨滴落了下來,倒是叫被烈日曬得都有些脫水的士兵們緩了個勁兒,方纔緊張的神經也都放鬆下來,不由得紛紛坐在地上,痛哭出聲。
就在前一刻,他們還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裏,會為了人族英勇獻身,甚至有些後悔沒有給自己的家人留下一封遺書。
但還好,不過是虛驚一場。
而敖丙在哪吒身旁輕聲說道:“他們該慶幸沒有真的殺死敖葉,否則絕不會是這麼輕鬆就解決的。”
他的聲音裡沒有什麼感情,語調寒冷地讓人不寒而慄。
哪吒嘆道:“別生氣了,他們不過是害怕而已……”
“想必,最早兩族交戰的原因,就是因為人族對妖族的懼怕,所以主動進攻妖族。哼,真慫。”
敖丙冷言冷語地說著,哪吒急忙賠笑。方纔確實是那些士兵的不對,敖丙不過是生氣過兩句嘴癮,說便說了。
與此同時,金暇也趕了過來。
看到那一圈一圈,像條不好好係的圍巾一樣裹在敖丙脖頸上的小“金龜子”龍,這才放心地舒了口氣。
想要抬手去摸一摸那條小龍,又唯恐敖丙和哪吒不高興。糾結半晌,還是隻能放下手,低聲問道:“敖葉他……他還好嗎?”
似乎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一般,敖葉又縮了縮自己的身子,勒得敖丙一陣咳嗽,險些直接厥過去。
“敖葉!我說了,不要勒我的脖子不然你就給我下去!”
敖丙緊皺著眉頭,不高興地嗬斥道。
敖葉眼都不睜,卻是很委屈一般,兩隻小爪子緊緊抓住敖丙的衣領不放開。
卻不知這一幕險些把金暇的心都萌的化了去。
哪吒急忙趁熱打鐵:“要不就把敖葉交給金暇?你看金暇也算是修成仙身了雖然隻是個地仙,但他的仙力對治癒敖葉肯定有用!”
他可太想把敖葉趕緊扔出去了。真是的,老纏著敖丙算怎麼回事?而且這姿勢……
呃,就跟那個……
呃,就是加上那個顏色,就……
嗯,就挺像黃金便便的……
雖然說出來一定會被打。但是不能讓敖丙脖子上總纏著一條“黃金便便”吧?得趕快把這條便便甩給金暇……
不對,是得趕快找機會把敖葉交給金暇,也好趁機撮合撮合他們兩個。
誰知敖丙聽了這話,卻是後退半步,甚至抬起手來護著纏繞在他脖頸上的敖葉:“你們幹嘛?不行,我得保護好他,他可是……”
卻是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見金暇手中一股鎏金色的氣息向著敖葉而去。
而敖葉在感受到那股力量之後,緊抓住敖丙衣領的兩隻小龍爪竟然鬆開了。
見狀,敖丙也不再如此反對。
他任憑金暇將手探過來。剛一觸碰到敖葉鱗片的時候,小小的敖葉卻連眼都不睜,就像是隨著本能尋到了什麼美味的食物一般,竟也尋著去了。
眼看著敖葉從自己的脖頸上下去,又沿著金暇的手臂遊到他的脖頸上,再次像一條“黃金便便”一般纏繞住金暇的脖頸,敖丙無奈地笑了一下。
罷了,都說“兒大不中留”。雖然不是他的孩子吧,隻是和他一起長大的小堂弟,但既然好容易尋到天生就喜歡的人,便也不必再操心了。
就算那人並非龍族……
但好歹也是地仙啊。也算不錯了。
金暇更是喜笑顏開,急忙與敖丙說:“大舅哥放心,我一定用仙術好好給敖葉治傷!”
哪吒皺了皺眉:“大舅哥?”
金暇嘿嘿笑著,假裝沒聽見,直接走了。這裏沒他什麼事,他得趕快找個地方去給敖葉療傷去了。
倒是這麼一通鬧騰下來,眼看那些士兵的情緒也恢復了不少。哪吒這才朗聲宣佈:
“敖丙與敖葉乃是龍族之中的皇族,更是妖族的使者,諸位怎麼敢直接開槍?”
此話一出,所有士兵都垂下頭去,不敢直視他們的長官,更不敢直視那之前還險些拿他們泄憤,欲將他們殺死的敖丙。
哪吒繼續道:“是誰叫的戒備?又是誰開的第一槍?”
沒有人敢站出來,更沒有人敢承認。
事實上,也不會有人承認。
因為正是他自己的人喊的“戒備”,開的這第一槍。這是他昨夜深思熟慮之後下達的命令——
由混在元輝的隊伍之中的,他的人去開第一槍,引發其他人的恐慌,共同開槍。
隻有這樣,才能嫁禍元輝,以正當的理由將元輝逮捕,也避免與敖丙交戰。否則若是要始終與敖丙偽裝成敵人,那可真是要難受死他了。
所以,既然沒有人回答,哪吒便大聲喝問道:“是否元輝的部下開的槍?!元輝平日裏是如何教導你們的?難道是教你們斬殺使君嗎?!”
他的語氣何其嚴肅,更是說得眾人甚至連抬眸看他都不敢。
此時,隊伍後方的李靖和殷素知也已帶著元輝來到他的身邊。李靖直接接過擴音器,嚴肅說道:“自古有言,兩國交戰,不殺使君!諸位時常自詡不懂彎彎繞繞的大頭兵,不懂這些大道理。但難道不懂這些道理,卻也不想結束這戰爭嗎?!”
他頓了頓,眼神掃視過那些低著頭的士兵們,愈發威嚴:“此前春月樓一役,再加上軍營行刑場一役,難道還不夠各位長教訓,還不夠各位認清龍族與人族真正的實力差距嗎?!”
殷素知已一把將被戴上了手銬的元輝推向眾人,同樣大聲嗬斥道:“我兒哪吒,冒著生命危險去到東海龍宮,方纔知道,原是龍王敖光不允妖族與人族正麵作戰。否則,以妖族的實力,人族早已滅亡!至於妖族食人一說,更是無稽之談!”
她說著,垂眸看向被推向人群之中的元輝,淩厲的眼神之中不乏蔑視:
“黃鼕鼕曾被元輝的手下推入海中,卻被水母妖小玉所救,並與她結婚生子,至今都過著幸福安穩的生活;夏小蟲一生忠於軍隊,卻被元輝安上叛族之罪,直接斬殺。各位難道還看不出,究竟是誰對誰錯麼?!我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與妖族和平談判的機會,難道就要因為元輝的一己私慾,而再度陷入戰爭,讓所有人族都要去麵對強大的妖族,強大的龍族,與他們為敵嗎?!”
哪吒此刻更是接過擴音器,繼續說道:“敖丙與敖葉並未打算攻擊我們。否則,憑各位的槍法,又怎麼可能打得中一條龍?而各位做得最過分的是,哪怕敖葉並不避讓,各位仍然沒有停止攻擊。此事,龍族絕不會善罷甘休,必須有人負責。”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默契地看向元輝,就連敖丙都有些愣住了。
他也是萬萬沒想到,敖葉無意間犯的一個錯誤,竟然能成為他們翻盤的關鍵。
而哪吒更是繼續說道:“但就算如此!敖葉的兄長敖丙也並未想要殺你們!難道那塊巨大的冰壁不會將你們砸成肉餅嗎?可是他讓那冰壁落下了嗎?沒有!他沒有!”
元輝絕望地閉上眼睛。
他無話可說。
就算他知道,這一切都不是他命令的,全都是哪吒的計謀,他中計了。可他無法解釋。
因為這是陽謀。
這是完完全全的,以他曾經所做為底色,精心為他設計的陽謀。
他破不了。
卻在此時,聽到不遠處傳來一句:“哼,哪裏來的妖孽,竟敢冒充本帥。你意欲何為?!”
所有人都抬頭看去,卻見那空中竟站著另一個“哪吒”,腳下踏著風火輪,手中緊握火尖槍,甚至連臂膀上都掛著一條紅色的綢帶,名為混天綾!
“怎麼會?……”敖丙訝異地回頭看向一身軍綠色軍裝的哪吒,又抬眸看向那身著紅衣的“哪吒”。
溟君來了?那他們的師父呢?他的三位叔叔與姑姑呢?他們又在何處?!
他們,可還好嗎……
(本週的加更章還沒寫~所以不出意外的話就明天發啦~領取方式和以前一樣,記住臨時暗號: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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