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專心開車,金暇也專心致誌地看著前方,偶爾低頭玩一下自己的手指頭,沒人回頭,兩人也默契的都不說話。
因為此時後座的兩人已經你儂我儂了有一陣了。
哪吒就這麼岔開腿坐在後座中間,讓敖丙坐在他的腿上,臉埋在他的頸窩。
他能看見,即使是人形的敖丙,額上的龍角也已經收不回去,更能感受到那龍尾在不斷生長。
他知道此時的敖丙一定非常難受,甚至在想,要麼他們先下車,找個旅館休憩一番,待會兒再趕上其他人好了。
他將這個想法與敖丙說了。
敖丙此刻仍然趴在他的懷中輕聲喘息著,就連聲音都有些顫抖:“不、不好。若是這麼一來,溟君一定會趁此機會算計截殺我們。現在……絕不是安全的時刻……”
哪吒當然知道敖丙到底在擔心什麼。事實上,他自己也非常擔心這事。可與此同時,他也同樣擔心敖丙身體不適。
糾結的同時,兩人的手已不自覺地握在了一起。
哪吒下意識地將魔息通過二人相握在一起的手傳遞給了敖丙。
一開始,他甚至能感受到懷中人劇烈的顫抖。但不過幾分鐘功夫,便發覺敖丙好像舒緩了下來,甚至也有精力用自己的靈力來回應他了。
“你的魔息,替你吻遍了我的身體……”敖丙仍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將臉埋在他的頸窩,低聲呢喃:“連那裏都親過了……”
哪吒怔了一瞬,一時間不知該作何表情會比較合適。
一邊覺得魔息真好,在他不方便的時候,還能幫他安撫他的靈珠;
但另一邊,又感覺好像是喝了一噸老陳醋一樣的難受。
什麼鬼啊那魔息?憑什麼幫他去親吻他的愛人?這種事情還需要幫?看不起他還是怎麼說?
啊啊啊啊不知道怎麼說,反正就是氣死了氣死了!感覺被魔息背叛且戲弄了!
生氣!
但生氣歸生氣,卻又不得不想,那魔息也算是有功,好歹讓敖丙不那麼難受了。
但敖丙不知道他心中這些小九九,隻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回到一旁坐下。
現在哪吒就連想抱著敖丙都沒機會了,敖丙不讓。
更生氣了。
與此同時,又感到一陣溫良的氣息自敖丙的手心傳入,流至四肢百骸。
這本也隻是他們二人互相傳遞靈力從而修鍊時的正常感受而已,沒什麼稀奇。正放鬆下來,卻忽然感到有些不妙的地方——
那些來自於敖丙的靈力,像是忽然變作無數柔軟的觸手一般,撫過——
不對,用更準確的詞來形容的話,應當是親吻。
那些靈力,代替敖丙,在一瞬之間,親吻遍了他的全身。
他訝異地回頭去看敖丙,卻見敖丙臉上帶著一抹神秘的微笑,好像是在說,已經知道被魔息吻遍全身是什麼感覺了,也想要他瞭解一下,被靈力吻過全身的感覺。
不僅如此。
靈珠的靈力與魔丸的魔息在他們體內交匯纏繞,二人皆是緩緩閉上雙眼,仔細感受著兩股力量互相衝擊,又合為一體。
透過這力量的交匯,他們好像看到了很多事物——
那是在他們認識之前的億萬年間所發生的事。
在每一個烈焰灼燒,熔岩侵襲大地的時日,魔丸都會緊緊將靈珠護在懷中;而在每一個天寒地凍,寸草不生的紀年,靈珠又化為冰層,將魔丸緊緊裹在自己體內。
都說水火不容,本該相剋,可他們偏要逆天而行。
他們自宇宙初開便相生相伴,便是後來被一分為二,又怎麼可能離得開彼此?
二人皆閉著眼,用意念訴說著這億萬年來,互相對彼此的思念。
哪吒忽而輕笑一聲。
敖丙也跟著笑出了聲。
然後,他們睜開眼,互相看著彼此的眼,彷彿在彼此的眼中,能看見那浩渺的宇宙。
“這大概就是那些文學作品中所描述的,‘靈肉合一’的感覺吧?”敖丙輕笑著,柔聲說道。
哪吒也點了點頭:“啊,一定是的。”
前排的金暇忽然打了個很大的呼嚕,猛然把自己吵醒。
睜眼一看,日近黃昏,天色都快黑了。
他急忙回過頭來,看到正相視而笑的二人,忍不住眨了眨眼,問:“對了,敖丙,我想問問你,你們龍族的鱗片都是五彩斑斕的嗎?”
“嗯?”
“你看啊,你的鱗片是白色偏藍的,敖葉的鱗片是金色偏綠的,那是不是其他龍的鱗片也是各種各樣的顏色?”
敖丙皺眉想了想:“好像大多數都是較深的顏色。因為我父王的鱗片是純白,所以我們三兄弟的鱗片顏色都比較明亮鮮艷。但是其他的……包括二叔三叔和姑姑的鱗片都以黑灰色為主。隻是不知道為何敖葉的鱗片顏色會這麼明亮。三叔甚至一度以為,敖葉可能不是他親生的……”
哪吒正煩著呢。
他和敖丙都靈肉合一,準備進入萬物歸宗之境了,金暇這大傻子突然就來這麼一句無關緊要的話,打斷了二人。
偏偏傻子還一副認真聽講,恨不得做筆記的模樣。真是越看越來氣。
索性直接說道:“你有病是不是?好好的打聽人家龍族鱗片顏色幹嘛?怎麼著,你想收集了做七彩萬鱗甲啊?信不信老龍王一刀給你劈成兩瓣。”
“嘿嘿,哪能啊?我就好奇問問而已……”
話還沒說完,直接被哪吒挑眉打斷:“你是不是看上敖葉了?”
雖然天色已經暗了下去,但還尚存一絲幽暗的光線。
敖丙本就是龍族,即便是深夜,也目可視物。
哪吒雖是人族,但如今已完全身合魔丸。更不要說,經過剛才的“靈力交流”,魔丸此刻更是與他密不可分了。他就是魔丸,魔丸就是他。所以也是夜可視物的。
因此,金暇那突然的尷尬和臉紅並未逃出二人的眼睛。
“哈哈哈哪能啊……那敖葉他再好看,不也是個男的嗎?我一修道者,我出家人,我、我怎麼可能會想談情說愛什麼的,怎麼可能喜歡敖葉呢?哈哈哈不存在的不存在的,師兄莫要亂說……”
哪吒挑起一邊眉毛,回頭看了看敖丙,卻見敖丙也同樣眼中含笑。
“哦?那早上到底是誰非得爭著說什麼‘蔡廈那不算本事我這纔是本事’之類的,炫耀不說,還說傻話,叫人拿頭撞玻璃?”
金暇猛烈咳嗽起來。
敖丙也忍不住笑出了聲:“別急,待到時候我幫你問問,小葉葉究竟是怎麼想的。”
“咳,什麼怎麼想的?咳咳……”
“其實小葉葉他年齡也不小了,再加上長得好看,又是龍族之中的皇族,不少龍女都對他傾心呢。可奇怪的是,他好像誰都看不上。三叔都想過為他找一位龍子看看了……”
頓了頓,又急忙解釋:“哦,這個你放心,我們妖族與人族不同,並不在意結婚物件的性別和種族,尤其是我們龍族。”
這句話倒是不僅引起了金暇的好奇,連哪吒都訝異地看向他,想要知道其中原因。
敖丙隻要如實回答:“龍族無論與任何種族交合,誕下的孩子都是龍族,好像小葉葉的母親就是人族,但因為人和龍的壽數相差實在太多,已於前些年逝去了。至於不在意性別之事,是因為龍族其實是……咳……”
他輕咳了一聲,低垂下眼眸,有些不好意思繼續說下去。
“快說呀!餅餅,怎麼不說了?”哪吒焦急地拉住他的手晃了起來。
敖丙輕輕舔了舔唇,似乎在思索究竟該如何說這個問題。
但哪吒不依不饒。
所以,他最後隻能湊到哪吒耳邊,小聲說道:“龍族與其他種族的不同之處在於,龍族即便是雄性,也可,也可……”
他說不下去了。
但哪吒卻是聽懂了,隻微笑著,緊緊攬著他的肩,聲音溫柔無比:“我纔不要呢。咱們倆好日子都沒過夠,纔不需要個小崽子來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
金暇好奇地看向敖丙,又回頭看向哪吒:“不是?什麼意思?你們在說什麼?龍族為什麼不在意結婚物件是男是女?不是?師兄你倒是說話啊!”
“咳,你管那麼多幹什麼呢?你一個出家人你又不需要物件。”
金暇這下是徹底沒話說了。
倒是敖丙馬上補充了一句:“不過,如果你到時候真的和敖葉結婚的話,倒不如叫小葉葉親自告訴你原因。”
他說話時是笑著的,但自知被打趣了的金暇卻是不好意思地回過頭去,眼睛看著前方,目不斜視,什麼話都不想和後頭這兩個壞人說了。
又過了一日,便回到陳塘關。
幾人根本來不及休憩整理,便直接趕回軍營,將從朝歌拿到的命令直接展示給元輝看。
李靖微微笑著,卻又不失威嚴地,宣佈朝歌最高領導人所下的命令:“元副司令,還請於三日之內,調遣兵力,為李哪吒李團長的獨立團成立做好準備。”
元輝緊捏著拳頭,無話可說。
他早已知道今日之事必將發生,溟君也早已與他說過應對之法。
隻是——
他有些想不明白,為何看上去無論李靖和殷素知,還是哪吒也好,都能直接認得出他來,甚至沒有一絲驚訝。
難道在他們眼中,他仍然是那副老態?
這怎麼可能呢?
他不是變年輕了嗎?
他親眼所見啊!
無論是在鏡子中,還是這幾天來他對於自身行動的感覺,都與年輕時無異。
可是為什麼所有的人都完全沒有對此表現出任何驚訝?
難道……
溟君在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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