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一臉絕望地坐在原位,任由敖葉抱著他的手臂晃來晃去,整個人都貼在了他的身上。
如果要他用一句話來形容這個小堂弟的話,那就是——
騷氣。
沒錯,十分的騷氣。
雖然也不知為何,敖葉從小就喜歡他。他們尚且年幼時就總喜歡纏著他貼著他,尤其是在他化為龍形的時候,這小堂弟恨不得把自己的身子扭成麻花,完全和他盤在一起。
就是每當敖光看見,就會生氣地叫他們分開,他並不覺得這動作有什麼不妥,那時還不理解為什麼父王這麼生氣。
直到長大了,稍微懂事的時候,方纔知曉,這原來是龍族化為龍形時交媾的姿勢。
難怪敖光一看見敖葉這樣就氣得恨不得直接把他揉成一個龍球丟垃圾桶裡去。
後來再長大些,到了敖丙也不得不參與維護結界的時候,敖葉纔算是消停了一會兒。
其實也沒消停,每天都要來敖丙旁邊裝模作樣的打坐,被敖欽揪回去不知多少次了。
但是這次揪回去了,下次還敢。
如此屢教不改的性子,真是深得各位長輩的讚賞:要不是生在這戰亂的年代,隻怕早已養成了個小紈絝。
敖丙對敖葉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起初剛決定去春月樓騙取人族情報的時候,敖葉就非得跟著他去,便想,帶著就帶著吧,還能搞出什麼大麻煩不成?
結果還真是個麻煩。
本想叫敖葉假扮個侍從算了,這小子偏不,看他穿女裝裝啞巴,自己也得穿女裝裝啞巴。
偏偏也不知這小子怎麼長的,雖然自小沒學過,但也算是個“天賦異稟”,化作人形時身體柔軟得不像話,跳起舞來那叫一個柔美,連原本春月樓的頭牌舞姬看了都說好。
謝姨略一沉思,便道,要小殿下實在想留,就留下吧,與敖丙二人一人彈琴一人跳舞,肯定比隻有敖丙一個人要更好的。更何況,敖葉扮作女子時,也實在漂亮。
甚至連花名兒都給他起好了——
敖丙頭髮乃是藍紫色,叫藍花楹,敖葉頭髮是深綠色,就叫他琉璃翠。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說話,免得暴露身份。
但誰曾想呢?
兩人名聲都且沒傳開,便有客人見他長得漂亮,點了他的牌子。
敖丙一再交代他,無論如何不能說話,他答應得好好的。
進門就把人揍了一頓。
雖然敖葉年歲不大,看上去也嫩生生的,但好歹是龍族。
莫要說普通人了,就是修鍊了一段時日的妖族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更何況也不知這傢夥怎麼遺傳的,人嘛,倒是長得白凈好看,但是那力道嘛,就和他老爹敖欽有得一拚了,一拳捶死一頭牛都不在話下。
那天也是把那位客人打到求饒。待謝姨急忙去處理,還哭唧唧的告狀,說什麼那人摸他的屁股。
謝姨上下打量了他那一身整整齊齊的,根本沒被人動過的衣裳,忍不住嘆了口氣,讓他回龍宮算了。
敖葉當然不依。
但不依也沒用。都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告狀了,整個陳塘關都知道他“琉璃翠”是個男的了,那還怎麼玩?回去吧。
因此小葉葉也算是“出師未捷身先被識破”,第一次出任務就被打回龍宮。
從那以後,兩人就沒再見過麵。
敖丙想想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兩兄弟,這麼幾個月沒見,敖葉是該想他了。
他其實也偶爾會想起這位小堂弟的。
但是——
“你這次最好不是來搗亂的。你要再不聽話,就滾回龍宮去。”敖丙無奈地說。
“哥你放心啦!我肯定聽話!一定聽話!保證聽話!讓我做什麼就做什麼,讓我不說話我就不說話!”
說著,還用手在嘴巴上比了個上拉鏈的動作。
敖葉這麼膩著敖丙,哪吒坐在一旁早看不下去了。於是趁機說:“好,那給你兩個任務。第一,從敖丙身上下來。第二,閉上嘴別說話,吵死了。”
敖葉直接轉身給了他一掌,把他腦袋敲在另一側車窗上。
“啪嚓”一聲,另一側的車窗玻璃也碎了。
“起開啦你算哪根蔥憑什麼命令本少爺!”聲音嬌滴滴的,麵容也嬌俏美麗,和這一拳打死一頭牛的力道實在是極為不相稱。
司機和金暇都回過頭來看著他們。區別是,司機看上去一臉擔憂,而金暇看上去一臉戲謔。
敖丙則是無奈望天,終於忍無可忍,淡聲說了一句:“你再鬧騰,就自己滾回龍宮去。”
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敖葉也不鬧了,乖乖坐正了,撇著嘴,兩隻手老老實實地放在膝上。
哪吒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腦袋上的玻璃渣,無奈地說:“果然每條龍都很有個性啊……”
敖丙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這時,發現後車情況不對的幾人也已來到了他們附近。
敖丙拉開車門下車,身上潔白的長衫仍然一絲不苟,微風吹動藍紫色的秀髮,優雅無比。
哪吒也下了車來,一身深綠軍裝十分板正,長筒軍靴壓迫感十足。
二人垂眸看向仍然坐在後座中間,雙手乖巧地放在膝上,同時垂著腦袋好像知道自己又犯錯的了敖葉,同時沉聲說道:“下車。”
敖葉撇了撇嘴,不想動。
敖丙直接數數:“一……二……”
“三”字沒有出口,敖葉撇著嘴挪動屁股出來了。
敖丙輕嘆一聲:“闖禍精。”
可不是麼?車頂是凹的,漆麵是花的,玻璃是碎的。整輛軍用吉普現在看上去已經是破破爛爛的了。
敖葉終於委屈地撅起嘴唇,差不多可以掛油瓶。
與此同時,眼圈也已完全紅了,幾顆豆大的淚珠說來就來,美人兒一哭,鼻子也跟著紅了。
再加上他身上穿著一身黃花色的長衫,本來顏色就嫩,臉也是又白又嫩的,若是不知情的人,還真當是旁的人怎麼欺負他了呢。
“這是……”李靖和殷素知都有些不解地看了看幾人和這瞬間就破破爛爛的車,又看向敖丙。因為此刻,敖葉已經躲到了敖丙身後。
敖丙剛想解釋,哪吒就哈哈一笑,轉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沒事沒事,剛才我和餅餅傳遞靈力時沒注意,波及到外部了。還好他的堂弟敖葉及時趕到,用自己的靈力抵消了這股力量。”
李靖挑了挑眉:“哦?沒想到這位小兄弟看上去那麼年輕,竟還有這般能量。”
殷素知急忙拽了拽他的手肘,笑著勸道:“既然是敖丙的堂弟,那也一定是龍族了。龍族本來就厲害嘛。”
敖葉委屈地低下了頭去。
敖丙怒其不爭地回頭看了他一眼,輕輕嘆道:“你還委屈上了?”
哪吒又再次哈哈大笑幾聲,意圖掩蓋住敖丙的聲音。
金暇倒是心態好,已笑著回頭去看蔡廈:“來來,到用你的本事的時候了。”
蔡廈也同樣看著幾人,微微笑著點了點頭,口中念動咒訣。不過瞬間,這吉普車就在幾人訝異的眼神中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莫要說車頂車漆以及玻璃都完好無損,就連行駛時沾上的灰塵,都一粒不差!
就算早已知道蔡廈有這使事物恢復的本事,但真到看見的這一刻,還是都忍不住驚嘆。
尤其是敖葉,甚至驚嘆出聲:“這就恢復如初了?當真是好厲害的本事!”
蔡廈笑著,點了點頭:“恢復它原本的模樣而已,算不得什麼本事。”
敖葉看著蔡廈,喃喃說道:“就是好厲害啊,怎麼就不算本事啦?我哥都沒這本事呢!”
敖丙又看著他,無奈地輕嘆口氣。
金暇卻是不滿意地說道:“當然不算本事啦!要論本事,還得看我!”
說著,也念動咒訣。下一刻,隻見那車身上有金光一閃而過。
金暇哈哈笑道:“這樣,你再化龍拿腦袋撞它,看撞不撞得壞?”
敖葉看著金暇眨了眨眼,又張了張嘴。那表情彷彿在看一個傻子,又不知該從何處開始吐槽。最終也隻能喃喃道:“誰要拿腦袋撞它啊我又沒病。”
蔡廈意味深長地看了兩人一眼,敖丙再次輕咳了一聲。
哪吒一看這四人似乎都有些尷尬,馬上提了個意見轉移話題:“這樣,金暇,你去把另外一輛車也加固一下,這樣我爹孃坐裏頭我也能安心些。”
“好說好說。剛纔不是沒想起來嘛。”金暇嘿嘿笑著,再次對著另一輛車也念動咒訣。
“既然無事,那便趕路要緊。這位小兄弟,你……”
“我和我哥坐一輛車!”
李靖話還沒說完,敖葉就急忙打斷,李靖也隻能尷尬地點了點頭。
一行人再次上路。
哪吒拉開車門,還用手擋著門沿,敖丙看著他,坐了進去,臉上是抑製不住的溫柔微笑。
關好門後,哪吒纔去另一側拉開車門。
正準備上車時,隻見一道黃綠色的影子“嗖”的一下就鑽車裏去了。再仔細一看,果然敖葉又緊緊地貼著敖丙,還抱著敖丙的手臂不撒手。
敖丙無奈扶額,一副不想麵對現實的模樣。
哪吒沉聲道:“敖葉,下來,那是我的位置。”
“哼!不要!我要和我哥在一起!哎哎哎哎……”
“下來吧你!我老婆身邊隻能是我!”說著,已一用力,拎著敖葉的衣領把人一整個的拎了出來。
敖葉有些不理解地看向哪吒,又看了看敖丙。
好嘛,他哥挑著嘴唇,笑得可開心。
“哼!我不!”他仍然不滿。
敖丙道:“那你上車頂趴著去。”
“哥!我不要嘛!哎呀我不要嘛哥!”
“那就回龍宮去。”
“……”敖葉還是不滿,卻也不敢發表更多意見了。
倒是坐在副駕的金暇哈哈笑道:“那你要不坐我這兒來唄?前排寬敞,我和他倆擠擠。”
“哼!”敖葉直接一屁股坐上了車,關上了門,不高興地扭頭看向窗外。
金暇再次尷尬地舔了舔唇,而哪吒已與敖丙十指緊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