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七零八落的散落一地,屋子裏充斥著石楠花的氣味。
敖丙趴在床上,早已累的不行。
他輕輕喘著氣,眼睛都幾乎要睜不開。
而始作俑者還輕吻著他的肩胛骨,在他耳側呢喃:“寶寶,再來一次,嗯?”
敖丙嘆了口氣:“你禽獸吧……”
“那是因為憋太久了。”
哪吒喃喃嘆著,輕輕撫摸他的短髮。
其實敖丙的頭髮長得很快,此時已與大多數男生的頭髮差不多長了。不過他還是想留長發,而且哪吒也覺得他長發更好看。
敖丙喘息著,抬手覆在了哪吒的手上,輕輕撓了撓他的手背:“不要。哪有你這樣的。”
“誰叫你想起來了卻不告訴我。忍那麼久,很辛苦的好嗎?”
“那你看你這禽獸樣我敢說?晚說一天還能多活一天。”
哪吒低聲笑著,再次吻在他耳側。
“你高興什麼呢?”
“你誇我厲害,我當然高興啦!”
“睡覺!真是的,第一天就這麼折騰,明天還能不能好好看展了!”
敖丙氣呼呼地往哪吒身上塞了個枕頭,直接翻了個身打算睡去。
而身後之人卻像是個熱乎乎的大金毛似的,完全不顧初夏炎熱的天氣,仍然笑嘻嘻的貼了上來。
真是的,空調開最低溫度都不管用!
起因是五一放假的前一天剛好週三,正好二人下午都沒課,就直接訂了當天下午的高鐵票。
高鐵四個小時,再加上接駁路程,時間不短。可能是旅途勞累,哪吒整個人都有些EMO了,就連吃飯的時候都十分沉默,和平時的話癆樣完全不同。
更不要說晚上,回到酒店後,洗完澡就躺床上,閉目養神,活像個小老頭兒。
敖丙本想四處去逛一逛的,但看哪吒這模樣,大概也是沒什麼精力和心情,便也老老實實的躺床上,準備睡覺。
但時間還早,才9點鐘,怎麼可能睡得著?於是隻開了個床頭燈,側躺著玩手機。
酒店的床鋪柔軟乾燥,很是愜意。
可壞就壞在,訂的是大床房。
床鋪雖然寬敞,但架不住隻有一床被子。
哪吒非要擠過來緊緊貼著他。熱就算了,睡著睡著還發覺有什麼不太對勁的東西抵著他後腰。
敖丙不禁皺眉:“這是什麼?”
哪吒在他後肩輕咬了一口:“別管。睡覺。”
而敖丙早就猜到了,卻也佯裝不知:“好,不管就不管,睡覺。你過去點。那麼大床吶,別老粘著我。熱死了。”
可哪吒偏不,非得粘著他。
敖丙都感覺背上流汗了,才聽身後之人喃喃說道:“我好可憐啊。”
敖丙險些笑出聲來。
“你好手好腳好出身,長得又高又帥頭髮也茂密,哪裏可憐了?”
“那明明能抱著老婆,老婆卻不記得我,你說我可不可憐?”
敖丙也不說話,隻假裝不知此事,繼續玩著手機。
而哪吒卻嘴唇貼著他的後脖頸,喃喃道:“我不是笨蛋。”
敖丙輕輕“嗯”了一聲:“你一直都很聰明。”
“那為什麼一直不告訴我實話?”
敖丙的心臟突然跳得很快,就像是小時候說謊話被當麵拆穿的時候一樣。
但他仍然嘴硬:“什麼啊?我有什麼是沒告訴你的嗎?”
哪吒嘆道:“一開始在醫院的時候,你根本不讓我親你,後來突然就允許了。”
“那是因為我覺得你人還不錯。”
“而且你一直不喜歡別人摸你的頭髮,但你上次主動問沈寧要不要摸摸看。”
敖丙輕笑:“那是因為我覺得沈寧人也不錯。”
“胡說。你就是想起我來了,故意想要氣我。”
“不是,我否認。”
“再嘴犟。”哪吒說著,又在他肩頸上輕咬一口。隻是說是輕咬,其實還是有些重了。敖丙驚撥出聲,嚇得哪吒馬上鬆口,卻已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
哪吒又道:“那為什麼後來一直拒絕沈寧了呢?”
敖丙抿著唇,不再說話。心中卻想,有那麼明顯嗎?他一直覺得自己演技挺好的呀?
“而且那天晚上你把沈寧送的花扔陽台了。”
敖丙輕咳一聲。
哪吒繼續道:“自從我們在一起後,我一直都會在宿舍插上一束花,隻是洋桔梗味道淡,容易被玫瑰香味掩蓋。後來你搬到我隔壁後,花瓶放在了你那兒,花也一直沒斷過,直到你出車禍住院。”
敖丙輕輕扭了扭身子。人在尷尬的時候就是會無所適從,不得不假裝自己很忙。
哪吒卻緊緊抱著他,不依不饒:“所以,是不是聞到花香,就總下意識去尋那束紅玫瑰,可一抬頭卻發現是藍色妖姬。於是心中怎麼都不舒爽,索性直接把它們扔到陽台去了?”
敖丙從沒想過,哪吒竟然這麼細節。
可仔細一想,哪吒能在並不沉迷遊戲的同時,成為戰隊的指揮位,瞭解整個戰局,又能帶領隊伍殺出重圍奪得桂冠,靠的不就是細節麼?
這件事他是有些自作聰明瞭。
誰知哪吒卻繼續嘆道:“敖丙,我有時候感覺我就好像一條狗一樣。”
敖丙愣了一瞬,深深吸了一口氣,卻並未回應。
“每次都是這樣。隻要你拋一根肉骨頭,我就屁顛顛的舔上去。可你不高興了,我就得離開,就必須離你遠遠的。這樣難道好玩麼?”
稍作思索,敖丙便也想明白:大概是在高鐵上,他靠著哪吒的肩膀睡了一會兒的同時,讓哪吒有了思考的時間,把這些問題都捋明白了。
可他的沉默,明顯讓哪吒感到痛苦。
“敖丙,你是不是玩我的啊?你總是這樣……”
到此刻,敖丙終於意識到,就算是訓夫也不能這麼沒完沒了的。
所以,直接打斷了哪吒:“你是狗,那我是什麼?肉骨頭?”
哪吒急忙解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他因為著急而愣了一下,卻又馬上反應了過來。於是,更用力的抱緊敖丙,在他耳側嘆道:
“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就像貓吃魚,狗吃肉,奧特曼打小怪獸一樣,我李哪吒喜歡你,愛你,就是這麼天經地義!就是要把你吃乾抹凈了,你怕了麼?”
敖丙感受著那緊貼著自己脊背的,溫暖胸腔之中,強健有力的心跳,卻仍然不知死活的說:“怕?我敖丙的字典裡,還從來沒出現過‘怕’這個字。”
而這句話就像是導火索一般,將那深埋許久的炸藥直接點燃。
直到他真的覺得怕了。
而哪吒此刻,還仍舊緊緊抱著他,輕聲笑道:“誰叫你早想起我來了卻不告訴我?這是懲罰。”
敖丙感覺手腳都有些軟了,卻還是掙紮著抬手拿到自己的手機,按亮看了一眼,然後再次深深嘆氣:
“李哪吒!你他媽的,真是個禽獸啊!我問你我們躺下的時候是幾點?9點還不到!現在已經12點多了!我看你是想要我死吧!”
這話之中明顯是帶有怨氣的。
倒是好使。嚇得哪吒急忙討好的揉了揉他的手臂:“好好,不弄不弄。睡覺,睡覺。”
說著,便十分自覺的放開他,然後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閉上眼睛。
可堅持不到一分鐘,又翻身過來抱著他:“那也得抱著老婆睡才踏實。”
敖丙用盡渾身最後一絲力氣,抬了抬眼皮,看著哪吒那饜足的微笑,也隻好在心中想:罷了,便由著他吧。
放肆一夜,導致的最直觀的結果就是,雖然鬧鐘7點半就響,但兩人總是沒睡夠,每次被吵醒都去按“十分鐘後再響”。
十分鐘又十分鐘,最後不知是誰迷迷糊糊的點了關閉鬧鐘,最終兩人直到9點才醒。
而敖丙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哪吒捶一頓:“都怪你!預約的展覽是9點開始,現在去排隊要排到中午了!”
哪吒也深知是自己昨晚做得太過火,便麻溜的承認了錯誤:“怪我怪我,當然怪我。別著急,我預約的是全天票,我們現在趕快去吃早飯,多吃一點,中午就不吃了。我現在就叫車。”
雖然時間還是晚了些,但毫無疑問,這已經是最佳的解決辦法。
好在酒店的自助早餐還不錯。二人急忙換好衣服,吃過早餐,車也來了。
而運氣不錯的是,到展館的時候正好人不算多,於是沒排多久便也進去了。
看得出來,哪吒是真的喜歡這些展品,揹著相機照了好多照片。當然,也不忘給敖丙拍照,更沒忘記叫敖丙給自己拍照。
逛完展後,已是下午四點多。敖丙看哪吒喜歡,便想著去買些文創商品。
卻在剛進到文創超市的時候,聽到一個小孩子尖銳的哭聲。
二人本來對於這事是不甚在意的,但那小孩一直哭著要他母親給他買東西,哭得敖丙都有些心煩了,這纔回過頭去仔細看了那小孩一眼。
這一看,卻不免愣了神。
哪吒馬上意識到他的不對勁,輕聲問:“怎麼了?”
敖丙緊攥住他的衣角,問道:“那小孩長得像不像周銳?”
哪吒也急忙仔細看去。
周銳伏案後,嘴巴嚴實得很,無論怎麼問,都說隻是他喝多了,沒什麼背後主使。
敖氏和李氏自然不信,便調查了他的情況,查到了他老婆和兒子的照片。
而這麼一看,這母子二人,不正是周銳的老婆孩子麼?
敖丙輕嘆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不是說周銳是個賭徒,早已家徒四壁,連平時用來開網約車的那台小車都抵押出去了麼?看來他一坐牢,他老婆孩子過得不錯啊,都有錢來京城看展了。”
哪吒也笑:“還以為他們或許會選擇遠走高飛呢。”
敖丙聳了聳肩:“興許來京城就是為出國作準備。”
“那就更不能放走他們了。”
二人走上前去,果然聽那女人安慰小孩道:“走啦!再不走就趕不上今晚的飛機啦!我們行李已經很多了,別再買這些沒用的東西了……”
話說到這兒,忽然感到一股極強的壓迫感。她抬起頭來,訥訥的看著眼前高大的兩人。
“請問……”
話還沒問完,敖丙已微微笑著,打斷了她:“下午好啊,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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