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暇一時間慌了神。
敖葉雖然確實驕縱慣了,有些少爺脾氣,卻還從來沒有和他發過這麼大火。
倒不是真的怕敖葉去和敖光說,叫學校加重他的處分。
隻是看見敖葉好似十分委屈,嘴巴撅了老高,就連眼圈都有些紅了,好像眼含淚光。
敖葉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微微顫動著,在顴骨處掃下一片剪影,襯得本就有些蒼白的麵板如若透明。
可那臉頰之下,偏又透著淡粉。
金暇一時隻覺心中刺痛。
這樣美好的小葉葉,怎麼能這麼委屈呢?
金暇輕輕嘆了口氣,坐到敖葉身邊,輕聲問道:“你怎麼啦?”
不問還好,這麼一問,敖葉眼淚就直接下來了。
他故意不看金暇,委委屈屈的,嚷嚷道:“纔不要你管。”
儘管敖葉時常給人一種嬌滴滴的,動作重了都會哭的感覺,但真到突然委屈哭了的時候,金暇仍是手足無措。
可他橫豎想不明白,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間就哭了?
橫豎學校是回不去了,不如好好留下陪著敖葉聊聊天。
和敖葉相處的這些天,也算是把小少爺的脾氣摸得很清楚了。
這時候要是去他身邊柔聲安慰,八成會讓小少爺愈發彆扭。倒不如假裝不在意。
於是往旁邊的陪護床上一躺,枕著自己的左臂,右手刷著手機,右腳搭在左膝上,好一副悠閑樣。
不但不去哄敖葉,反而嘿嘿一笑:“不說算了。哎你看你哥怎麼又發了條朋友圈,說什麼已經收到禮物了。我怎麼感覺他倆還是在秀恩愛。你說你哥那忘記吒哥的事兒是不是逗我們玩的呀?”
敖葉氣呼呼的“哼”了一聲,不回話。
金暇也不理會,繼續看手機,品評哪吒和敖丙的愛情故事:“唉,吒哥對他物件可真是好啊。當真是好榜樣!”
“哼。”敖葉又氣呼呼的,哼一聲,不說話。
金暇繼續加碼:“待今後我有老婆了,也對他這麼好!說起來,小葉葉,你以後也會對你老婆孩子這麼好吧?可別跟你哥學,一天天的心眼子怪多的,看把我們吒哥耍得團團轉……”
“那也是他心甘情願!”敖葉終於回了話,有點感情了。
金暇卻嘿嘿一笑:“那也得多學學我們吒哥。男子漢嘛,就得對自己老婆孩子好。小葉葉以後也會對老婆好的,對不對?”
敖葉冷冷哼了一聲:“我不會有老婆的。”
金暇輕輕“嘖”了一聲。
敖葉終於忍不住,甚至帶著哭腔,問道:“那你呢?”
“我什麼?”
“金暇,你也會有老婆的,是嗎?”
金暇嘿嘿一笑:“那肯定啊!我就喜歡膚白貌美大長腿的,最好還會跳舞,會彈鋼琴什麼的,美死了,想想都覺得,能和這樣的人在一起,人生都到達巔峰了!”
“哼!”敖葉再次冷冷哼了一聲:“也不看看人家膚白貌美大長腿的妹子看不看得上你。”
金暇卻也不氣,隻繼續嘿嘿笑道:“那能看不上?喜歡我的女生可多了,不過我不喜歡她們而已。”
這話越是說下去,敖葉越是覺得心裏頭酸唧唧的。
可難受歸難受,卻還是忍不住想知道更多。
於是又問:“那照你這麼說,肯定已經遇到你喜歡的人了唄?”
“那是~”金暇依舊笑著,看上去得意極了:“說不定,他也喜歡我呢?”
“你喜歡的人是誰啊?有照片麼?讓我看看?”敖葉做足了心理準備,深深呼吸,一口氣把所有問題都問了出來。
他都準備死心了。
反正又不是所有男生都會喜歡男生的。
哼,金暇這大傻子。誰稀罕呀?不識相。
隻不過,心裏還是想知道,這大傻子喜歡的人究竟是誰。
就當是幫這大傻子把關了!
而金暇卻不知他這些小心思。隻繼續笑著,拿著手機,開啟一個視訊。
音樂聲傳到了敖葉耳朵裡,很熟悉。
金暇說:“雖然沒有照片,但我存了他的視訊。你看看?”
敖葉心跳如擂鼓,卻仍然勸著自己,看一眼,一眼就好。
可那富有節奏的音樂聲實在是太過於熟悉。
直到金暇再次笑著說:“你看看?”
敖葉眼神瞟向螢幕。
起先還有些害怕,也有些不情不願的。
可當看到螢幕中跳舞的人兒時,他直接瞪大了眼,又回過頭去看金暇。
那眼神之中滿是不解,其中還包含著幾絲看傻子的感覺。
“你傻吧你?!”
金暇挑眉,也不再看視訊,反而回頭看著敖葉笑道:“又怎麼了啊?”
敖葉道:“你看不出來這是我啊!還膚白貌美大長腿?這特麼是我!是我!是男的!不是什麼軟萌萌的妹子!”
金暇卻故作恍然大悟狀:“啊?是你啊?這不長頭髮麼?怎麼是你啊?不信,再看看。”
說著,又故意去看視訊,又回過頭來看敖葉,故作比對。
敖葉氣得直掐他:“那是假髮!你這白癡!笨蛋!”
“哦~是假髮啊~我說呢,哪有胸那麼平的妹子。”
“你真是……氣死人了,哼!”
金暇不僅不生氣,反而看著他,甚至故意裝作“不經意”的,把一條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柔聲笑道:
“小葉葉這是怎麼啦?怎麼不喜歡你也生氣,喜歡你也生氣?這麼難哄呢?”
“我、我哪有!再說你胡說些什麼?我又不是女孩子!”
“我也沒說我非得喜歡女孩子啊?”
“你不是說喜歡膚白貌美大長腿麼?”
“嗯,是這麼說過,但你不就是麼?”
“那你還說要找老婆呢!”
“你做我老婆唄?反正吒哥也整天管敖丙老婆老婆的叫,我都聽得有些羨慕嫉妒恨了。”
敖葉瞬間就有些羞澀了。
今晚這是怎麼回事?他這金暇哥是怎麼了?一會兒傻乎乎的,一會兒鐵直男,怎麼現在又這麼會撩?
可是他分明覺得自己中了計,心臟跳得撲通撲通的,都快要從嗓子眼兒跳出來了。
偏偏金暇大概是讀過兵書的,還懂得乘勝追擊。
不給他思考的機會,直接話趕話的問:“那你願意嗎?”
敖葉此刻就連腦子都是亂的,哪裏知道該怎麼應付這情況?
雖然和他表白過的人不少,可他從來沒看上過,都是直接拒絕。
到金暇這本來就挺喜歡的人來表白了,一時之間還真不知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一混亂,便容易腦子發抽。
腦子一抽,便口不擇言:“我不信,除非你親我一下。”
金暇瞪圓了眼,愣了一瞬。
敖葉瞬間不大高興了。
他隻不過是想叫金暇親一下他的臉都那麼為難,可見,直男就是直男。叫他親自己的臉都覺得噁心吧。
算了,還是不為難人,不要他哄了。讓他去找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好了。
可下一秒,怔愣的人就變成了他。
因為金暇明顯誤解了他的意思——
當那雙薄唇貼上來的時候,敖葉整個人都是懵的。
這是他第一次與人接吻,一點經驗都沒有。
而很明顯,金暇也大概沒什麼經驗。
他們隻是嘴唇貼著嘴唇,誰都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兩人都睜圓了眼,互相傻乎乎的看著對方。
分開後,敖葉馬上別過臉去,試圖掩飾自己的羞澀。他知道自己的臉一定紅了,卻不知道越是掩飾,越是明顯。
金暇輕咳一聲,輕輕戳了戳他:“我們剛剛那樣,還不叫接吻。真正的接吻還得……”
“哼!那就便宜你了!”
敖葉忽然這麼說了一句,已迅速回頭,再次與金暇親在了一起。
而這一次,大概兩人都找到了訣竅。
唇舌糾纏之間,就連整間病房都變得安靜了。
而深夜的醫院,本就該安靜。
——
敖葉雖然比自己預想的膽子要小,沒能大大方方的把這事兒說出來,可金暇大抵是個嘴上沒把門的。
區區一個星期,他身邊的好兄弟們就都知道了。
週五下午上完課後,敖丙就和哪吒一起來醫院探望敖葉,順便帶上了一束白色的康乃馨。
將花兒插好之後,哪吒纔看著金暇,挑了挑眉,嗤笑道:“寧折不彎,寧死不屈?”
金暇閉了閉眼:“什麼啊?什麼寧折不彎?誰這麼有風骨啊?”
哪吒嗤笑一聲,金暇已急忙三兩下將他推出了病房,說是不要打擾人家兄弟二人嘮家常。
而敖丙隻是笑看著二人離開,隨後纔回頭看向敖葉。
“其實金暇傻是傻了點,但是人還不錯。”他柔聲笑著,意圖開啟話匣子。
敖葉卻抬手,也同樣用十分溫柔卻又委屈的說:“哥,你頭上的傷口,好些了沒……”
敖丙低下頭來讓他摸自己短短的頭髮。
敖葉嘆道:“其實我一開始挺難過的,我真的好怕以後都不能跳舞了。我查了好多資料,很多人說骨折後就連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敖丙輕輕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臉頰:“不會的……給你做手術的醫師是全國最好的骨科專家,而且父親也已聯絡了最好的復健醫師,等你能下地的時候就會過來。看你的恢復情況,大概五一前後就能下地了吧?”
敖葉撇了撇嘴,道:“或許吧……”沉默少許,又道:“可是如果不是這次骨折,我也不會知道,金暇是個這麼細心的人。”
敖丙挑了挑唇:“喜歡?”
敖葉紅著臉,輕輕點了點頭。
“喜歡的話,就好好把握。”
敖葉卻問:“那,哥,你現在……還是想不起以前和哪吒哥的事麼?”
敖丙卻神秘一笑:“想起來了啊。”
“啊?什麼時候?”
“也就上週,剛回學校的時候。”他笑著,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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