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吻實在算不上輕柔。
甚至大有一副“算賬”的味道。哪吒好像想要撕咬他,直至將他拆吃入腹一般兇猛。
可同時,又充滿著不捨的小心翼翼。
敖丙自然也不甘示弱。
直至這一吻結束,兩人的嘴唇都有些腫了。
哪吒這才氣呼呼的問:“他剛才說的是什麼?問你可以什麼?”
敖丙微微笑著,手指輕輕擦過自己的嘴唇。卻不知這動作表情在哪吒眼中究竟有多魅惑。
偏偏那張可惡的,讓人看見就恨不得咬上去的嘴還用平淡的語氣說著容易讓人誤解的話:“問可不可以追我。”
“不可以!當然不可以!這他送的花是吧?我拿去扔了!”
敖丙卻輕挑著唇,雙手抱臂,斜倚在櫃門上:“既然送給了我,那就是我的花。你怎麼能亂動我的東西?”
哪吒氣得牙都要咬碎了,可敖丙說的對。這房間裏的一切,都是敖丙的,包括這束花。
敖丙的眼神落在書桌上空落落的花瓶上,哪吒瞬間明白了什麼。
因為在醫院住了一星期,之前從來沒斷過的鮮花都已經枯萎,整理房間的時候被扔掉了。
哪吒也看著空花瓶,咬牙切齒地說:“今天沒買到,明天我就買新的來換!這束藍玫瑰我先拿走了!”
敖丙卻隻仍然倚在櫃門上看著他,微微笑著,不置可否。
“哼……”哪吒生氣地哼了一聲,把花拿起,又怕真拿走了敖丙又生氣,最終還是放下,問道:“那他這花什麼意思?為什麼不讓我丟?”
敖丙挑著嘴角,聲音依舊古井無波:“說是為下午的失禮道歉。”
“沒別的?沒說收了花,就答應做他男朋友?”
敖丙彷彿聽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連眼睛都彎了起來:“他又不是女生,我為什麼要做他男朋友?”
這話說的哪吒一瞬間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似乎應該高興敖丙並未承諾沈寧什麼的,可敖丙竟然說自己是直的?
但哪吒向來不是一個扭捏內耗的人。既然敖丙的話語中出現了讓他不滿的地方,那自然要去問清楚。
索性上前一步,雙手扶住敖丙的肩膀,一副不容置疑的態度:
“你是直的?那剛才那個吻算什麼?”
而敖丙卻也不生氣。他隻再次抬手,不動聲色地拂開哪吒的一隻手,然後再一次,輕輕抹了一下自己仍然泛著水光的嘴唇:
“算你強吻我。”
“你……!”
“嗯?”
哪吒被懟的說不出話來,可敖丙卻是一副全然無所謂的態度,仍然微微偏著頭,微笑著,看著他。
這些表情與話語,搞得哪吒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偏偏敖丙就像是一團棉花一樣。任他再用力的一拳打上去,也隻能被軟綿綿完全化解。
但這火不發出來可是會得內傷的。
索性再次不顧敖丙的意願,直接將人用力攬入懷中,愈發用力的親吻他。
這嘴真是討厭,一定要用力親,一遍一遍的親,親得他說不出這麼讓人生氣的話纔好!親一輩子!
不對,不夠,還得加上下輩子、下下輩子!
還是不夠!得生生世世都親!
可他們早已是如此熟悉對方的身體。
就算敖丙忘記了他,可肌肉記憶卻是忘不了的。
所以,無論他的攻勢多麼兇猛,敖丙都能輕鬆化解。
直到他的手下意識的向腰線以下而去。
敖丙的身子僵了那麼一瞬,抬起手來,輕輕分開了二人的唇。
“你做什麼?”像是訝異一般,敖丙問道。
就算分開了,二人的臉也湊得極近,近到可以看到對方臉上的絨毛,也可以感受到對方急促的呼吸。
哪吒就連眼圈都紅了,而敖丙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他微微張著唇,等待著哪吒解釋。
“我也是直的。”哪吒說。
“那還不放開我?還在這裏幹什麼?”
“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覺得,我理應是直的,我理應喜歡女生。就算偶爾做那種夢,夢中的物件,其實也是女生。”
“和我說這些做什麼?”
“直到我遇到了你。我感覺,好像從上輩子開始,我們就相愛了。從此後我的生活中隻有你,夢裏也隻有你。無論何時,隻有你。”
“所以……”
“所以是你掰彎了我。你得負責。”
敖丙忍不住輕笑。
他想問,負什麼責?怎麼負責?
可他問不出口了。
因為哪吒已再一次將他緊緊地擁入懷中。
他聽到哪吒在他耳邊委屈的嘆息:“我沒有不喜歡沈寧,或者其他任何你的朋友。你可以和他們來往,但如果是想談戀愛的話,請永遠把我放在第一候選人的位置,好嗎?”
這語句多麼委屈啊。
不僅是委屈,還很卑微。
堂堂李氏三子,何時如此卑微的討好過一個人?
敖丙終究還是在他耳側,低聲問道:“所以,你覺得我該怎麼樣負責呢?”
哪吒脊背一僵。
他直起身子來,反覆咂摸著這句話的意思。數度想要抬手,去撫摸敖丙的頭髮,想要再次將他攬入懷中,終究又猶猶豫豫的放下。
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問:“你的意思是,可以和我在一起?你答應我了?”
而敖丙卻隻是挑著唇角,再次笑問:“告訴我,你覺得我應該怎樣負責?”
哪吒無奈地撓了撓自己的頭髮,有些猶豫,卻又下定決心,還是得說出來。
儘管他的語氣之中充滿了不確定與試探:
“比如說……牽手?還有親嘴啊什麼的……嗯以及,要有空的時候都能陪著對方,聊聊天,一起出去玩玩,哪怕是什麼事都沒有的時候,也能一起發獃……”
“還有呢?”
“我還想和你聊天,聊好多好多。聊我們的愛好、學習,還有工作、未來。遠可以聊我們的人生規劃,近能聊明天吃什麼,後天去哪玩。天南地北,無所不能聊。我們要在聊天之中瞭解彼此,深愛彼此。”
敖丙輕笑一聲,又問:“就這些?沒有了嗎?”
這一問,卻讓哪吒瞬時間整張臉都紅了。
該說的都說完了,剩下的,當然隻有不那麼容易說出口的。
比如說——
“還有我們是不是可以做一些羞羞的事情,瞭解一下人體的構造和根本愛好什麼的……”
敖丙直接笑出了聲來。
乾飯和澀澀本就是寫在哺乳動物基因之中的底層程式碼。卻不曾想,哪吒竟然能害羞到這個程度,竟用“人體的構造和根本愛好”幾個字來代替。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李哪吒麼?
也太可愛了吧……
於是抬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哪吒的臉頰:“好啊,那就從最基本的開始做起吧。”
不過兩三句話,剛才進房間時還氣得不行,暴躁無比的哪吒,不過親了兩回嘴,又說了幾句話,就眉開眼笑。
可終究是嫌那一大束放在敖丙桌上的藍玫瑰礙眼。
思來想去,還是找到美工刀,直接把花泥一分為二,包裝紙一分為二,就連蓋在鮮花上做裝飾的黑紗都一分為二。
“既然是用來道歉的,那也得有我一份,畢竟下午的時候我可是差點跟他打起來了呢!”哪吒撅著嘴,不高興地說著,手中還抱著半束藍玫瑰。
隨後,像是害怕敖丙再提出什麼反對意見一樣,直接抱著半束花走了。
看著關上的房門,敖丙終於忍不住輕笑著搖了搖頭,低聲吐槽了一句:“幼稚。”
說罷,回頭將那剩下的半束藍玫瑰包好,繼續放在了書桌上。
藍玫瑰和所有的玫瑰一樣香,可總容易叫人產生一種錯覺——
每當他看書累了,一抬頭,就會不自覺地去看向那空蕩蕩的花瓶,就好像裏頭本該插著一束紅玫瑰與洋桔梗一般。
敖丙最終還是將那半束藍玫瑰放到了陽台上。
隨後,發了一條朋友圈:
【這雙鞋可真好看[圖片]】
很快,他就收到了幾十個點贊,一堆回復。
大多數也是在誇這雙鞋好看,還有陰陽怪氣型的,比如:
敖甲:【想要哥送你直說,扭扭捏捏的。】
敖乙:【啊啊啊啊我可愛的弟弟無論穿什麼鞋子都是最好看的這是哪家鞋這麼有福氣呀竟然被我的寶貝弟弟看上!】
一條是沈寧回的:【你穿多大碼的鞋?有空我陪你去商場買。】
另一條,是哪吒回的:【在路上了,明天就到。】同時還配了一張圖片,是物流資訊。
同款的鞋子,正是他的碼數,卻是前幾天就下單了。這個點顯示的物流資訊是已到同城。
敖丙輕笑著,回了一句:【你怎麼知道我的腳多大?】
哪吒直接彈訊息回復:【以前摸過。】
敖丙:【你這話說的,我想踹你一腳吧,又怕你舔我腳心騷擾我。】
哪吒:【那你踹之前先洗洗乾淨。】
敖丙臉都紅了。
不是,這哪吒怎麼線下一個樣線上一個樣啊?剛才還那麼矜持,怎麼這會兒就這麼奔放了?
不行,再這麼聊下去大概哪吒就要直接過來敲門了。索性換了個方向:
【你怎麼知道我會喜歡這雙鞋?】
哪吒:【我一看見就知道你會喜歡。因為我也喜歡。我們的喜好和審美一直都很一致。】
敖丙輕輕咬住下唇。
這天兒是沒法聊了。
索性關閉聊天視窗,劃回朋友圈。又多了幾條新的回復,他一眼掃過,直到金暇回的兩條讓他忍不住再次勾起唇角。
【小葉葉要我幫他打字跟你說吒哥對你真好&%¥……】
【哦抱歉,他說叫我用他的手機)(%#¥*】
【嗚嗚嗚丙哥你弟弟好凶啊他躺床上用左手和左腳把我揍了一頓QAQ這事兒你管不管?】
而哪吒也很快回復金暇:【打是親罵是愛,不然為什麼他隻打你不打別人?你的福氣來啦!】
敖丙挑了挑眉,感覺哪吒在逗金暇玩。
而下一秒,手機震動,哪吒的訊息再次發了過來:【我還是很想你。】
敖丙微微一笑,把那張物流截圖儲存下來,再次發了一條朋友圈: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已經有人送了~/親親】
這時候,房門再次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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