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花拳繡腿,但敖葉畢竟也是個男孩子。
隻打了那麼幾下,哪吒就不得不抬起手臂,緊繃起肌肉來抵擋。
但也隻是擋一下而已。
敖葉一點都不收著,還是拳拳到肉。不一會兒,哪吒的臉色也有些變了,求助地看向敖丙。
但哪吒這個被打的人沒吭聲,敖葉卻是大哭了起來。
“你這個混蛋!你憑什麼對我哥說這麼傷人的話!你明知道他心理狀況不太好還說那些話!你害得他一夜白頭,我一整個假期都沒見過他!”
“還有你幹什麼化名李丙好讓我對你有好感?我一直以為這是巧合,是緣分,沒想到你從頭到尾都在利用我!”
哭著哭著,也不再打了,隻不管不顧地把腦袋埋在哪吒胸前,緊緊抱著他。
嚇得哪吒雙手高舉,再次無奈地看向敖丙。
敖丙無奈地輕嘆口氣,說道:“你先回去吧。我安慰安慰他。”
哪吒皺眉,點點頭後,才低頭與敖葉柔聲說道:“聽你哥的話。很抱歉之前用化名接近你……”
“哼!”敖葉不滿地哼了一聲,扭身跑了。
敖丙急忙追上去,大聲叫著他的名字,叫他跑慢些。
而哪吒卻是在原地愣了半晌,才發現,走廊的燈不知什麼時候已亮了起來。
原來天早就黑了。
這個點不會有課,也幾乎不會有學生來教室自習。
他忽然覺得十分孤獨。
敖丙方纔追著敖葉走的時候,甚至沒有回過頭來看他一眼,也沒有多交代一句。
他的餅餅以前不會這樣的。都怪他那時把話說得太過。
直到這時候,他才意識到手臂上的疼痛。掀開袖子一看,已經紅了,過會兒可能會有一片青紫瘀傷。
其實這都不算什麼。可心中難過卻是真的。
他很後悔,一直都冷處理,直到現在才讓敖葉知道。
他曾因為衝動傷害了敖丙。而在不經意間,恐怕又深深的傷了敖葉。
走廊昏暗的燈光下,他緩緩向樓下走去。背影顯得孤獨又落寞。
而敖葉由於情緒狀態不對,所以敖丙沒讓他開車。
草綠色的帕拉梅拉已駛過不少路口。
敖丙本來想直接帶敖葉回家,可見副駕駛上的他一直都紅著眼眶,偶爾還會落淚,便決定先去找個地方吃頓飯再說。
於是問道:“小葉葉想吃什麼呀?吃火鍋嗎?”
敖葉隻輕輕應了一聲,沒多說話。
敖丙又問:“吃什麼火鍋呢?重慶火鍋?還是泰式火鍋?日式和牛鍋?老北京銅鍋涮羊肉?”
敖葉又輕輕應了一聲,卻沒明確說想吃什麼。
敖丙挑了挑唇角,柔聲道:“那就日式和牛吧?那個挺甜的,心情不好的時候吃些甜的,心情就好啦。”
敖葉再次輕輕應了一聲。
敖丙用餘光去看,發現他的眼眶仍然紅紅的,終於還是輕嘆了口氣,說道:“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會那麼喜歡哪吒,是我的錯。”
而始終低垂著眼簾的敖葉卻吸了吸鼻子,再次扯了一張紙巾擦擦眼淚:
“哥你沒錯。其實你說的對,他隻是對我有所求才會對我好。他一直想要我找機會帶他來見你,是我一直以來都主觀臆斷的覺得他隻是因為好奇……”
敖丙打著方向盤,輕輕嘆了口氣。
敖葉卻突然問道:“哥,他真的對每個人都很好是麼?但是你一定是不一樣的吧?如果他真的那麼喜歡你的話……”
敖丙想起放在宿舍書櫃上的獎盃和獎金,故意刁難哪吒叫他去買的粉紅色床單,還有那從來沒有枯萎過的紅玫瑰與洋桔梗,乃至於剛一加上微信,就馬上轉賬過來的,那家炸雞小店兩個月來的所有收入……
更不要說幾乎每天都有的豐盛早餐,以及就算是敖甲和敖乙都時常忽略的他不愛吃香菜這件事,哪吒卻永遠記得。
還有永遠都聽他的話,哪怕他說錯做錯也永遠給他麵子不拆穿,直到兩人私下的時候才說。
以及在每一次情到深處的時候,放任他在自己肩上咬下的一道道牙印……
瑣事永遠是構成生活的大部分。
可哪吒卻能夠處理好一切瑣事,能夠記住他的每一個小癖好。這怎麼不算是一種特殊的好呢?
敖丙想起這些,不免微微挑起嘴角。
敖葉很快捕捉到了這一幕,終於撇過腦袋,看向窗外,喃喃嘆道:
“算了,哥你不要說了,說出來我又難過。看你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對你特別特別好,特別特別溫柔了。”
敖丙輕咳一聲,道:“對不起……”
“有什麼好對不起啊。他不喜歡我又不是你的錯,隻不過是我晚出現了幾天而已。”
“你能想開,那就太好了。”敖丙柔聲說道:“天涯何處無芳草?咱們小葉葉這麼好看,肯定會遇到對你超好的人的。”
敖葉再次輕輕應了一聲,忽然說道:“哥,我們去吃重慶火鍋吧?”
“啊?”
“心情不好的時候吃什麼甜啊?得吃辣的才過癮!越辣的越過癮!所以我們去吃特辣鍋底的重慶火鍋,不許要鴛鴦鍋!得全紅鍋才過癮!”
“啊……”敖丙吞嚥了一下,雙手緊緊握住方向盤。
有點害怕是怎麼回事?
他一直覺得三叔敖欽家是有點說法的。
首先就是他敖欽長得五大三粗的,一點都不精細。但生個兒子敖葉怎麼就那麼漂亮,完全都遺傳到了最好看的那些基因。
第二嘛,就是敖欽五大三粗的,超愛吃辣總給人一種很合理的感覺。但敖葉細皮嫩肉,看起來就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怎麼也和敖欽一樣能吃辣啊?
至於這第三嘛,就是喝酒了。敖欽一杯就上臉,兩杯就暈乎,三杯準趴下。但敖葉別看他白白嫩嫩細胳膊細腿的,其實是個千杯不醉,而且不上臉。
敖丙忽然就很羨慕敖葉遺傳到的基因。因為他自己是個不能吃辣、不能喝酒且一喝就上臉的。
但是為了能讓敖葉心情好一些……
好吧,拚了!
於是在晚上接近11點纔到家的時候,敖葉已經是一身酒氣卻能哈哈笑著,說起他那些損友教他買情、趣NY勾引男人的事兒。
但敖丙就沒那麼開心了。
剛一下車,傭人就與他說道:“三少爺,敖總請您回來後去一趟他的書房,有話要和您說。”
敖丙猛然看向那台停在原處的深藍色的法拉利,心中暗道不妙。
來到敖光書房的時候,隻見他正在批閱著什麼檔案。
見他來了,便叫他在書桌對麵坐下。待看完了一份檔案,才摘下平光鏡,捏了捏自己的鼻根,看向敖丙。
那眼神之中是敖丙說不出的疲憊之色。
他猜不出,這疲憊究竟是因為公司的事,還是他的事。
敖光似乎思索了許久,方纔嚴肅道:“敖丙,你早上怎麼去的學校?”
敖丙微微垂著眼簾,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雖然問的不明顯,但他已然能夠猜到,一定是有傭人看見他上了哪吒的車。
那台正紅色的法拉利實在太顯眼了,他無法隱瞞。
他想,他要不要告訴敖光,他放不下哪吒,他現在也隻能接受哪吒的時候,又聽敖光繼續道:
“我知道你現在的狀況,可能因為小時候那件事的關係,你仍然隻能接受他。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你的頑疾完全康復,在你能夠接受任何人的時候,你是否還會隻喜歡他?”
敖丙抬眸看向敖光,眼神之中是不理解。
“而且,他那時說話如此傷人,你莫非全都忘了不成?”
“可他很好,我想我可以原諒他!”敖丙看著敖光的眼睛,堅定地說。
敖光卻搖頭嘆氣:“你原諒他,究竟是因為他真的好到讓你覺得非他不可,還是因為你非他不可,所以才覺得他好?這個問題你一定要想明白。”
敖丙微微皺著眉頭,可神思之中,竟已出現了不自信。
敖光說的不錯。隻有當他能夠接受其他人的時候,還是覺得隻有哪吒最好,那纔是真正的值得。
隻有當他有很多選項,卻非要選那一項的時候,纔是真正的非他不可。
而不是有且僅有一個選項。
唯一的選項,未必是正確答案。
“看來你也想明白了,回去休息吧。你們補考是什麼時候?準備的如何了?”
“就在這週末。正好兩天時間考試,一共九門,都準備得差不多了,有信心可以考過。”
敖光點點頭,道:“你自己安排學習計劃。既然決定了不想暫時休學,就盡全力去做,盡量不要重修。”
“好的,父親。我會盡全力去拿高分的。”
說罷,便轉身離開了敖光的書房。
他思索良久,還是拿出手機,給哪吒傳送一條訊息:
【對不起,我想,我們還是暫時不要那麼親密了。我想等到我的病好了,同時能夠接受別人的觸碰的時候,如果還是隻願意與你在一起,那才能真正的證明,我愛的人是你,不是麼?】
這條訊息剛發出去,哪吒就徹底慌了。他不斷打電話過來,但敖丙全都掛掉。
於是他改為發訊息,問敖丙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這麼想。但敖丙一條都沒有回復。
可就在哪吒的資訊轟炸中間,夾雜著敖葉的一條訊息:
【哥,那你現在還和哪吒哥好麼?他還是你男朋友麼?】
敖丙深吸一口氣,回道:【現在不是。】
果然,如他所料,敖葉馬上就發來了一條訊息:【那哥哥哥哥,我可以追他麼?我們公平競爭好不好?】
【我想了好久,也想開了,我還是喜歡他!其實隻要想想他曾經對你那麼深情的樣子,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個好人!既然哥你不要他了,就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敖丙微微皺眉,並未回復。
半晌後,敖葉再次發了一條過來:【哥我真的沒喝醉。哥,你就答應我嘛?】
敖丙緊握著手機,思索良久,終於還是回復道:【好。】
他想,既然他要在自己能夠容忍其他人的情況下,證明自己非哪吒不可,那麼也需要給哪吒同樣的機會證明自己。
如果不是的話,還不如早些分開。
畢竟長痛不如短痛。
可為什麼一想到這些,就忽然覺得好似無法呼吸一般,心臟窒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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