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哪吒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電梯門在他眼前關上。
儘管他已經快步沖了過去,甚至大聲叫敖丙等等,但敖丙的眼神之中沒有一絲波瀾,冷漠得好似什麼都沒有聽到,也沒看到。
哪吒不甘心,急忙再次按亮電梯。
可另外兩台電梯都在1樓。等它上來,敖丙隻怕早已走遠了。
眼見指望不上電梯,隻能迅速從樓梯跑下去。
可終究是晚了一步。
哪怕都追到了停車場,也隻能看到那台深藍色的法拉利的尾燈,在眼前消失。
他出門太急,沒來得及拿車鑰匙。而現在,也隻能雙手杵在膝蓋,大口呼吸著,眼睜睜看著敖丙的車遠去。
上一次,他這麼著急的從樓梯跑下樓,還是與敖丙一同向著烤肉店衝刺的時候。
哪怕是同樣的汗如雨下,但上一次是伴隨著歡聲笑語與溫暖的夕陽;而這一次,隻剩下黑夜與冰冷乾燥的空氣。
“我們明明那麼好,為什麼要這麼說我……”敖丙方纔在他懷中顫抖的模樣,以及那痛苦的聲音再次浮現在耳邊。
這玩意兒,後勁真大。
“哎吒哥,你在這兒幹嘛?”金暇笑嘻嘻的從另一邊走來,蔡廈和林深也在。
哪吒抬頭,看了看幾人,本想說沒什麼,正好路過而已,卻看到蔡廈那有些意味深長的眼神。
想起下午在停車場見到敖丙時將行李箱扔給蔡廈的事,便也明白,蔡廈大抵是猜到了什麼。
“哎聽說這學期咱們學校又出了個風雲人物是吧?”金暇一無所知,仍然嘿嘿笑著,與哪吒說道:
“聽說開了台深藍色的法拉利來,可風光啦!還染了個藍色頭髮,帥的要死!哎吒哥你不知道,表白牆上都炸鍋了!就一張側臉,感覺咱學校一半的人都在和他表白!範圍遍佈學長學姐學妹學弟,都有不少人開始打探他的具體專業和班級了!”
哪吒越是聽下去,臉色越黑。但金暇毫無察覺,依舊滔滔不絕地說著。
直到一旁的蔡廈拽了拽這個笨蛋的袖子。
“那是敖丙,白癡。”蔡廈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金暇瞬間愣住:“啊?敖丙?他什麼時候這麼有錢又這麼帥了?不是,雖然他本來就帥吧,但幹嘛染個藍頭髮?我靠,感覺全校女生都去追她了,還讓不讓哥們兒活啦?!”
哪吒的臉色更黑,隻輕聲嘆道:“別操心這些,他又不會和你搶女朋友。”
偏偏這個時候林深突然問了一句:“哎,說起來,吒哥,敖丙呢?”
所有人都回頭看向林深,哪吒的眼神更是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一般兇狠。
而林深卻仿若不知一般,繼續說道:“我感覺好像已經很長時間沒見到過敖丙了。上學期最後一個月就沒見過他,後來咱們打比賽他也沒來。不過我不是本地人,你們寒假的時候有聚過嗎?春節一起放煙花了嗎?”
這話一說起來,金暇馬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拳捶在自己手掌上:
“哦!是哦!初四那天我們出來玩敖丙怎麼沒來!不是說他也是本地人麼?以前好像沒見他缺席過什麼聚會啊?
尤其是期末考,我聽老六說,敖丙好像連期末考都沒去考。吒哥,你不是他男朋友麼?到底怎麼了啊?”
哪吒煩躁得想要轉身就走。
他不想回答金暇提出的任何一個問題。
他隻覺得聒噪。
最善於發現問題的蔡廈早已分析出了端倪。隻一個勁的去拽金暇的手袖,叫他別再說了。甚至恨不得直接上前捂嘴。
但金暇渾然不覺,隻有些無語地甩開蔡廈的手,還不悅道:“哎呀蔡廈你幹嘛呀?”
蔡廈無奈地嘆了口氣。
或許是哪吒的臉色實在太難看,金暇終於反應過來什麼,瞪圓了眼,甚至連嘴巴都張得老大,用“瞠目結舌”來形容也絕不為過。
但驚訝了半天,好奇心還是蓋過了被揍一頓的恐懼,索性直接開口問道:
“不是,吒哥,你是不是和敖丙分手了?”
哪吒馬上打斷:“不是!別瞎猜!我們沒有分手!”
可就連他自己都聽得出,這急躁的語氣究竟有多想掩飾自己的心虛。
金暇將信將疑地看著他,半晌後,點了點頭:“看出來了,你們就算沒分手,也是鬧了很大矛盾。”
哪吒一時無話可說。
分手了麼?好像沒有。他們誰也沒有說出過這兩個字。
可是敖丙的表現分明就是想要與他劃清界限。
林深上前一步,問道:“介意說說看你們鬧了個什麼樣的矛盾麼?都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說不定在座的僚機就能給你出個有用的主意?”
哪吒搖了搖頭,不是很想說。
但架不住金暇那三寸不爛之舌不斷騷擾,而且考慮到今後追求敖丙也一定不會再像以前那麼容易,叫兄弟幫忙是必須的,便也隻好簡略說了一下。
誰知剛說完照片的事,金暇就瞪大眼睛,彷彿看白癡一般看著他:“不是?吒哥,你那麼聰明一腦子呢?這都能信?”
哪吒皺了皺眉:“可那張照片就是真的,我甚至存了。”
他想過那些照片是有人故意發給他看的,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也一定是AI合成的,痕跡很明顯。
但就是因為AI合成的太過於明顯,才顯得在教室所拍的那張,毫無PS痕跡的,被商宇托著下巴的照片尤為真實。
哪吒其實並不想再次麵對這件事。
所以,儘管這張照片仍然在他的手機裡,卻也想要刻意的去忘記它。
而金暇看了半天後,抬起頭來,那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個白癡。
在哪吒眼中,金暇一直挺白癡的,屬於智商不夠用的那種。
現在反而被白癡當白癡看了,還真有點不習慣。
卻也不免有些心虛的問:“所以,到底怎麼了?”
金暇長嘆一口氣:“大哥!I真服了YOU了!你可真是山溝溝裡長大的孩子,啥都不懂。”
這話說得哪吒氣不打一處來,真想付諸暴力。但還是忍住了:
“說事就說事,當年我也不是自己樂意被拐賣的。再說你知道我從山溝溝裡考出來有多不容易麼?比你們這些養尊處優的少爺難多了!”
“就是因為你難啊,一看就是一心撲在學習上從來沒玩過攝影的,所以都不好意思罵你啦!”
“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這張照片明顯是錯位拍攝的啊!你看看敖丙的腦袋那麼大,商宇的手那麼小,而且你看這構圖——”
金暇說著,指了指照片左側,商宇身體所處的位置:“你看他的身子都沒有敖丙的腦袋大,絕對是錯位構圖啊!你這智商真是讓我夢回‘道理我都懂但是鴿子為什麼那麼大’的2G時代!”
哪吒當場愣住。
如同五雷轟頂一般,耳邊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哪怕林深說他怎麼這麼武斷去冤枉敖丙,蔡廈也說他蠢貨一個,簡直活該,自己作的。
但他滿腦子都隻剩下四個字:錯位拍攝。
他承認,他是個蠢蛋。
他甚至想過,敖丙可能真的與商宇有過一段;也想過,就算敖丙是玩他的也沒關係,反正他都上鉤了,他甘之如飴。
卻從來沒想過,這張照片是錯位拍攝。從沒有從角度和構圖的問題分析過這張照片……
他該早一點把這件事說出來叫大家幫他參謀參謀的,可莫名的自尊讓他覺得丟臉。
可直到如今才發現,丟臉算什麼?
他冤枉了敖丙的人格,更侮辱了敖丙的品格!
他甚至害得敖丙舊疾複發,一夜白頭!
他痛苦地向自己宿舍走去,耳邊全是敖丙下午在他懷中顫抖時說的話。
“我不想一直依賴你……”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敖丙所說的何止於不想依賴?
分明是已經到了恨自己的心理狀況不穩定,不得不依賴他的地步!
他甚至可以確定,敖丙的病一旦好了,就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離他而去。
而他,將擁有數以萬計的競爭對手。這一切,都如蔡廈所言,是他自己作的。
他活該。
但至少,他還有一點優勢。就是在敖丙的病完全好之前,他仍然是在敖丙的眾多追求者中最有競爭優勢的那一個。
『打起精神來,李哪吒。
從今往後,把他當做你自己的命來看待。
去愛他,保護他,不要再讓任何人傷害他。
哪怕是這樣,也不足以彌補一分我對他犯下的錯。』
他在那個藍色的,印著一條白色小龍的皮麵本子上寫下他所犯的錯,又寫下這麼一段話,纔拿起手機,給敖丙正式發去了一句道歉:
【對不起,敖丙,我是個白癡。我竟然從來沒想過那張照片竟是錯位拍攝,我蠢得離譜。但我還是想厚臉皮的請求你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明早你幾點出門,我來接你好嗎?】
現在才晚上9點多,敖丙並沒有睡。
他看到了哪吒發來的訊息,卻完全沒有回復的慾望。
他隻覺得無聊。什麼接不接的,浪費時間而已,沒有任何意義。
與此同時,敖葉也發了一條訊息過來:
【哥!你看這兩件哪件好看?】
附圖是兩張圖片。
敖丙皺眉看了一會兒,回復他:【你有毛病?】
【哥QAQ你幹嘛這麼說我!這週六就是情人節了,多好的日子,我想追他給他一點小驚喜而已!】
敖丙忍不住扶額:【追人就追人,誰家好孩子追人穿情、趣NY追?】
【所以纔是驚喜嘛/害羞
哥你說我到時候把他約到酒店,然後外麵穿正常的衣服,裏麵穿這個,他會不會馬上就沉淪呀?】
【他會覺得你有毛病。】敖丙攻擊力極強,一點都不給小敖葉麵子。
氣得敖葉直接發語音嚶嚶嚶了整整59秒。
敖丙再次扶額,實在不知道怎麼勸纔好。想了半晌,終於決定還是用一個最傷人心的方式:【萬一他不喜歡男的,那你覺得你約他去酒店是驚喜還是驚嚇?拜託你稍微用用你那生鏽的小腦瓜子想想,他如果喜歡你,為什麼總是對你愛搭不理的?】
沒想到敖葉很快回了一句:【不會的,他肯定喜歡男的!之前有一次拍攝時攝影師說他長得好看身材好要他當背景板,我們一起換的衣服,我看到了,他穿的是黑色的CK子彈頭三角內、褲!我知道的,隻有GAY才穿這個!直男都穿平角寬鬆大褲衩!】
好好好,真是個油鹽不進的臭弟弟。
敖丙再次扶額。
可心中卻是酸脹異常。
那條內、褲他知道。
因為是他送的。
他本來也有一條一模一樣的,隻不過是白色的。已經被他扔掉了。
隻有白癡才會留著前任送的貼身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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