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讀?”沈寧不免微微皺眉:“如果上早八的話,走讀會很不方便吧?要不還是把床位留著,第二天早上沒課的話就回家……”
儘管已經在照片上見到過敖丙,但真正見到了,哪吒的心中還是一陣抽痛。
敖丙或許永遠都不會告訴別人,他為什麼會突然染髮。
但哪吒卻十分清楚。
所以,他更是要追回敖丙。
他要加倍對敖丙好,加倍的,補償他。
於是推開擋在身前的人,走到二人身邊一把握住敖丙的手,另一手去搶沈寧手中敖丙的書包,同時嘻笑道:
“用不著!敖丙之前就申請過換宿舍,以後他和我一間。”
整個停車場的出入口都被人流和車堵得水泄不通的。沈寧回頭看了一眼自家邁巴赫,他們現在所處的角度能夠讓司機看得一清二楚。
雖然今天是司機送他來的,但不確定他父母會不會知道此事,於是也收斂了許多,淡聲道:
“李哪吒,我不想和你起衝突。但是你至少應該知道,你和餅餅甚至不是一個專業的。”
哪吒緊蹙起眉頭,甚至連手都收緊成拳。
他用力拽著沈寧手中的,敖丙的書包,幾乎是咬牙切齒道:“誰規定,不是一個專業,就不可以住一個宿舍?你要不要看看敖丙申請轉宿舍成功的通知?”
沈寧知道這事,無話可說,卻也不遑相讓,依舊與哪吒較著勁。
而敖丙隻是微微低頭,看了看二人的手,淡聲道:“我的書包也不是便宜貨。扯壞的話,可得賠啊。”
話音落下,卻依然誰都不鬆手。尤其是哪吒,他仍然用力拽著,咬著牙,看向沈寧:“賠就賠。大不了一人一半。”
最後還是沈寧先撒了手。
他輕嘆道:“算了,不和你置氣。”卻又再次不放心的,回頭去看自家那仍未駛出停車場的邁巴赫。
哪吒輕哼一聲把敖丙的書包背到背上,一手握住敖丙的手腕就想往回走。
區區一個書包算什麼?他整個人都是敖丙的,包括現在開學,炸雞小店生意又好了起來,所賺到的錢也全都是敖丙的!
但敖丙卻不動聲色的把手抽了出來。
明明已是冰雪消融的時節,天氣也好,艷陽高照,暖和得很。
可哪吒卻忽然有一種如墜冰窟的錯覺。
敖丙從來不曾這麼做過。
曾經,他每一次握住他的手,敖丙都會笑著看他,眼中滿是光芒。
可現在的敖丙,眼中隻有冷冰冰的嫌棄。興許還有些厭惡,他說不清。
他想說,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敖丙。可如鯁在喉,一句話都說不出。
卻在這時,敖丙又回過頭去,看向沈寧,淡聲說道:“我考慮過那個問題了,所以我父親為我申請了一間雙人間的宿舍,不過我是一個人住。”
沈寧有些不解:“可是隻有經管學院的宿舍樓有雙人間。”
敖丙微笑著,點了點頭:“還好不遠。”
沈寧輕嘆道:“那介意我上去坐坐麼?認個門。對了,介意以後叫上老二老三一起來坐坐麼?”
敖丙仍然微笑著:“來吧。人多也熱鬧。”
一旁的哪吒都快氣冒煙了。不對,是已經冒煙了。
要不是因為天氣暖和了,又艷陽高照的,一定可以看見他在“哧啦哧啦”地冒著白煙。
卻又不服氣似的,打斷了二人:“那我也去。”
沈寧略有些好笑一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挑著嘴角,道:“你?你又不跟我們一個專業。到時候我們討論專業問題,李家三少在一旁當原始人?”
“你在狗叫什麼?你說誰不懂法?”
“《公司法》第三十六條是什麼?”
“啥?”哪吒一時被問的愣住。但他就不信了,還真有人能把法條全都背熟了?索性不如賭一把,反問道:
“我看你也不清楚!有本事你背出來啊!”
卻在沈寧開口前,敖丙淡聲道:“公司成立後,股東不得抽逃出資。”
哪吒愣了一下。
不是,這和背刺有什麼區別?
他就不信了,敖丙是天才,能記得清楚,那他沈寧也是天才,也能記住?
但他明白,敖丙在這個時候說話,就是要止住這個話題。
於是急忙笑著蹭了蹭敖丙的肩膀,看上去十分諂媚:“我就知道餅餅最聰明,記性最好了!”
誇讚的同時,還忍不住又要去握敖丙的手。
但敖丙仍然不動聲色的把手抽走。
“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沈寧在一旁略有些煩躁地說道:“一個大男人,整天搞些這種小動作,惡不噁心?”
這話一說,哪吒瞬間就想起上學期末在這停車場被沈寧邦邦揍了兩拳的事兒。
那時他心情不好,頹廢得很,滿腦子都是敖丙的事,便沒去計較。
但現在不同了。
那時沒計較的,要在這一刻全都討回來,新仇舊恨一起算!
更不要說,現在被敖丙反覆拒絕,叫他可不爽了。
於是回頭看向沈寧,甚至抬手指著他:“好你個沈寧!上學期揍我兩拳我不說你什麼,現在還惡語相向,你可真是……”
話還沒說完,敖丙已急忙回頭看向哪吒,滿臉都是焦急的神色:“什麼?你被打了?有沒有被他打傷?打在了哪裏?”
哪吒瞬時心情大好。
餅餅這是在關心我呀!這就是愛的表現呢!
便笑嘻嘻地湊過去,指著自己的一張帥臉,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嗲了:“打這兒了,可疼了。當時把我鼻血都打出來了呢。我臉腫了兩天才消下去……”
而敖丙已停住了腳步,仔細地看著哪吒的臉。半晌後,才道:“已經好了?”
哪吒一時沒反應過來:“啊?好了啊。小爺身子骨硬。”
敖丙於是鬆了口氣,又問沈寧:“說起來,你為什麼要打他啊?”
沈寧氣呼呼的,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帶著一股子惡氣:“他惡人先告狀!當時把你氣的又是生病又是消失的,我看不下去!所以看見就順手揍了。”
敖丙忽然“噗嗤”一笑。
哪吒看著他那表情,忽然有些緊張。
果然,不過一秒,敖丙已繼續說道:“那揍得好。”
哪吒叫苦不迭。
果然這“茶藝”不到家還是不要拿出來秀了。
但他還是想掙紮一下:
“可是餅餅!我當時也很痛的啊!流了好多血!萬一鼻樑骨被打斷了,那不是毀容了麼?你看我鼻子這麼好看,我記得你最喜歡親我的鼻子了!”
說罷,又挑釁似的,看了沈寧一眼。
敖丙卻是輕咳一聲:“也算是我的案底了。”
哪吒:“……”
很好,茶藝不過關梅開二度。
而就像是倒地要補槍一樣,沈寧緊接著又問了敖丙一句:“說起來,為什麼突然想著留長發,還染成藍色?”
哪吒恨不得去捂著沈寧的嘴叫他別說了。
他不想敖丙再想起那些傷心事,他害怕好不容易拉近的關係又因此而疏遠。
而敖丙隻是看了看他,然後挑唇輕笑:“沒什麼。喜歡就染了。我們敖氏所有人的頭髮都是五顏六色的,從我爸開始就上樑不正下樑歪,殺馬特家族罷了。”
哪吒輕輕閉了閉眼。
敖丙沒有說實話。可越是這樣,反而越叫他難受。
怎麼能這麼輕飄飄的,一句帶過呢?
他寧可敖丙打罵他一頓,都比直接以一個無所謂的謊言來掩蓋要叫他更舒服得多。
走著走著,已來到經管學院的宿舍樓。
坐電梯來到頂層以後,才發現,敖丙的宿舍就在隔壁。
這可把哪吒高興壞了。以後找敖丙不是方便多了?
他略微思索,還是得搞到敖丙的課表,這樣才方便敖丙住宿舍的時候去騷擾他。
但敖丙彷彿有讀心術似的。
他隻是想了那麼一下,敖丙就馬上提醒道:“李哪吒,我警告你,今後不許有事沒事來敲我門。否則揍你。”
哪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還是閉上了。
恰在這時,他的手機再一次響了起來。是微信的提示音連續在響,叫人想忽略都難。
敖丙和沈寧一同看向他,搞得他甚至有些尷尬。
“看我幹嘛?看手機啊。”敖丙挑眉,輕笑一聲,直接開門進了房間。
沈寧也跟了進去,順手就想關門。
但哪吒反應何其迅速,已急忙推著門也跟了進去。
“不急,不急……”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敖丙的新宿舍,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的鋪蓋行李……”
“不急。我一會兒去買。”
沈寧急忙道:“明早要升旗,又有早八,今晚肯定是住宿舍方便些。我去幫你買。”
說罷就要轉身離去。
卻在轉身的一瞬間,被哪吒死死抓住。
“用得著你獻殷勤?!小爺那兒有!”說罷,纔看著敖丙,等待著他的回答。
就算曾經用過的那些敖丙不想要了,他也可以去買新的。
而敖丙微微挑了一下嘴角,語氣冷淡的道:“舊的就扔了吧。”
“哦。那我去買新的……”哪吒喃喃說著,出了門去。
可都走到一半了,才忍不住想要罵自己煞筆。
剛才沈寧說要幫敖丙買鋪蓋的時候,他為什麼要攔著?
沈寧一走,他不就可以單獨和敖丙共處一室,很多話不就能說明白了麼?
他真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可是一想到如果敖丙連鋪蓋行李都是沈寧買的,晚上要睡在沈寧給他買的被子裏,卻又覺得像是喝了太多醋一樣,就連胃都被酸燒得疼。
而他也十分清楚,即便不想這些,他現在也像是一個在醋缸子裏泡了三個月的大蒜一般,渾身都又酸又臭了。
隻憑今天見到敖丙開始,聽到看到與沈寧之間,哪怕隻是十分平常的,朋友之間的相處方式,都叫他像是一瓶又一瓶的喝醋般難受。
他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他從來都覺得,就算是戀愛,也不能乾涉物件的交友。
可自從敖丙不再搭理他後,才真正明白,他不能沒有他。
否則這名為嫉妒的火焰遲早把他燒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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