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包括哪吒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敖丙竟然缺席了期末考。
不僅僅是選修課考試,他甚至任何一門考試都沒來。
沈寧去問輔導員,得到的答案是敖丙身體不適,辦理了休學。
卻無人知道,他的心理狀況根本不適宜繼續去學校學習。
在那天早上,敖光強行開啟他的門,看到他一夜白頭的時候,梁醫生不免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嘆道:“看來自愈這條路,是行不通了。”
曾經在得知他談戀愛了,能夠與其他人有更親密的接觸的時候,為敖丙做了多年心理治療的梁醫生不知有多高興。
甚至就是他主動提出來,要繼續觀察敖丙的情況,興許很快就會好起來。
可萬萬沒想到,不過一個多月,迎來的卻是這樣一個結果。
敖丙每天都需要服用大量的藥物來維持心理水平和體內激素狀況的穩定和平衡。
當學校考試周開始的時候,他也正式開始接受臨床治療。
躺在心理診所的診療床上,被在腹部綁上束縛帶時,敖丙還是有些緊張地深吸了一口氣。
一旁的敖光看著自己的兒子,心疼萬分,輕蹙著眉頭說道:“兒啊,要不就別做這個了……咱們慢慢來,慢慢進行心理疏導,以後肯定會好的……”
可敖丙卻閉了閉眼,輕聲說道:“我已經不能去參加期末考了,我不希望因此放棄開學後的補考。我……不想落後於其他人。”
敖光自知勸不住。
他輕聲嘆氣,輕輕撫摸著敖丙那一頭雪白的頭髮,柔聲道:“若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馬上告訴我們,別自己強撐著。”
看著敖丙扯出一個微笑,點了點頭,他才後退兩步,將空間讓給主治醫師。
為了能夠徹底從那段不好的回憶之中走出來,儘管再不願意,他也必須一遍又一遍的,將那段已經深埋的回憶重新挖掘。
耳邊傳來悠揚歡快的音樂,周遭的環境似乎暗了下來。
轉頭一看,他正處於遊樂場內,過山車的旁邊。
敖甲和敖乙玩過山車了,他不敢玩,所以敖光帶著他在出口等著他的兩個哥哥。
這時,敖光的手機響了起來。他見敖光皺了皺眉,卻還是接了起來。
似乎是發了很大的火,敖光罵著對麵什麼,卻不知不覺轉身踱步到了一旁。
敖丙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有些害怕,想要跟過去。
可與此同時,過山車也回到了起點,遊客們紛紛下車。他又怕哥哥們出來看不到他。
正糾結時,卻猛然被一個人抱了起來,捂住了嘴!
下一刻,那人直接將他抱到樂園內一個位置很偏、幾乎很少人來的公共廁所。
“小朋友,你好香啊,和叔叔走,叔叔有糖,有很多糖,還有很多玩具……”
敖丙被嚇到了,他猛烈搖頭,卻一直在發抖。他好像動不了了。
卻在這時,一個看上去同歲的男孩子走了進來,看到這情況,猛然撞向那個男人!
敖丙被嚇得不行,他大聲叫了起來,可仍然沒辦法動,隻能癱坐在一旁,看著那人把那個小孩揍得滿臉是血。
敖丙大聲哭著,求助著,求救著,可就是沒有人來幫他。
可一轉眼,那小孩已經長大。正是哪吒。
他看見哪吒仍然被那人揪著衣領,隨後回頭看向他,神情冷漠地問道:“如果我不來,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後麵的事?”
“不要!”敖丙猛然驚醒過來,發現自己仍然躺在診療床上,腰部被束縛著。
床單被他蹬得一團亂,如果不是那根綁住他的束縛帶,他一定會掉下床去。
敖光心疼地上前來緊握住他的手,為他拭去臉上的淚,就連聲音都有些顫抖:“別回憶了,我兒,別想那些了,都過去了……不是什麼大事,大不了休學一年,我們慢慢治療,慢慢來……”
敖丙痛苦地撲在敖光懷裏,痛哭起來。
他厭惡自己的脆弱。
事實就是,如果不是他的脆弱,在關鍵時刻忽然被過去的記憶所淹沒,他本可以與哪吒解釋一切,他們不會這麼草率的就分手的。
可如果不是哪吒說出那麼過分的話,他又怎麼可能重新陷入恐懼之中?
他不知道究竟該怪哪吒在明知道他有心理疾病的狀況下,還說出這些過分話,還是該怪自己,在應該堅強的時候,忽然脆弱。
他們怎麼可以同時脆弱,同時崩潰?
他不理解這一切,所以他伏在敖光懷中,痛哭著……
但他也隻是暫時的脆弱。他不會放棄治療。他一定要打敗那個,折磨了他那麼多年的陰影。
很快學校的考試周已結束,而哪吒和金暇他們參加的吃雞學院杯比賽也正式迎來最終賽事。
比賽時間總共四天,每天三場,以積分製評選最終的名次。
令哪吒煩躁的是,法學院的隊伍就跟瘋了一樣,盯著他打。
甚至不顧名次,無論他們跳哪兒,法學院的隊伍都直接貼臉。這樣的情況,完全跟拚運氣沒什麼區別。
畢竟誰都不知道落地能不能撿到槍。
而很明顯,哪吒就是運氣最差的那一個。雖然法學院的運氣也沒多好。
第一天的三場比賽,哪吒全部落地成盒;而無論是經管學院也好,法學院也罷,在落地的惡鬥之後,能走出去的往往也隻有一個人,還是當前區域能用物資全部耗盡的大殘狀態,隨便遇到誰都直接跪。
其他學院的隊伍紛紛歡呼,這倆向來頂尖的隊伍似乎是互相看不順眼,鬥了起來,這倒讓本來一邊倒的比賽有了更多的懸念。
所以第一天賽後,哪吒終於忍不了,在聚餐時找到了法學院的隊長林燁。
他手中端著一杯橙汁,裝模作樣地與林燁碰了碰杯,問道:“哥們兒,這麼針對我,你們自己的成績也得墊底,有意思麼?”
林燁卻挑了挑唇,譏諷一笑:“有啊。你是校董的兒子,我們私下乾不過你,但遊戲裏麵打一打你的臉還是可以的。”
說著,林燁輕輕拍了拍哪吒的臉頰,轉身要走。
他一句話都不想和哪吒多說。
但哪吒心中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急忙三兩步上前,拉住林燁,問:“敖丙是不是不太好?”
林燁回過身來,一時沒控製住情緒,一杯檸檬水直接潑在了哪吒臉上。
“你特麼還好意思問!我們現在全都聯絡不上他!他那麼優秀,那麼要強的一個人,連期末考都沒來考!一門考試都沒有參加!”
哪吒愣住。
他想問,為什麼,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還沒等他問出口,林燁就告訴了他答案:“自從那天早上他說要去找你,我們就再也沒見過他!晚上還能聯絡上,他說他感冒了。可他身體那麼好,怎麼會莫名其妙感冒?後來就再也聯絡不上了!你倒是說啊,你究竟跟他說了什麼?還是對他做了什麼?!”
頓了頓,繼續道:“他休學了。你知道休學意味著什麼嗎?很有可能,他今後會低我們一屆。但更有可能的是,他會直接轉學,從此後我們再也不是他的同學!現在你滿意了麼?竟然還有臉來問我,為什麼針對你?”
說話間,他甚至舉起手中的玻璃杯。想了想,還是放下了。
這玩意兒容易砸傷人。別真給李哪吒砸開瓢了,麻煩。
正準備走時,不知從哪裏出現的林深按住他的手腕,溫聲道:“打個商量。明天起好好打,能拿第幾全憑各自的本事。”
“你說好好打就好好打?”
林深卻深吸了一口氣,道:“本來冠軍就極有可能在我們兩個隊伍之中產生。那不如這樣,無論是哪邊拿了冠軍,帶著獎盃和獎金去探望一下敖丙,也好看看,他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
林燁皺了皺眉。不得不說,林深的話有點道理。
哪吒卻拍了拍林燁的手臂:“那就這麼說定了。”
“喂!我還沒答應……”
“你的意見不重要。”
“嗬,怎麼還是跩得那麼讓人討厭。也不知老四是看上你哪點了!”林燁氣呼呼地,又去接了一杯檸檬水,猛地灌下。
而哪吒,已回到了自己宿舍,製定著新的戰術。
剛才林深那一句話點醒了他。無論接下來林燁打算怎麼做,他都要拿到冠軍。
他要拿著冠軍獎盃,去找敖丙。
但還好,看上去林燁也聽進去了林深的話,第二天起,果然也沒再繼續針對他們。
排名分是固定不變的,可變的隻有淘汰分。所以在接下來的比賽裡,由於要追分,哪吒不得不採取了更激進的打法,每一場比賽都打得心驚肉跳。
最終在第四天的比賽結束之後,經管學院以1分的優勢,險勝理學院。而法學院排名第三。
在頒獎典禮上,金暇和蔡廈都顯得很激動,但哪吒卻始終緊蹙著眉頭。
他一直在想,待會兒如果見到敖丙了,該怎麼說怎麼做,甚至有些緊張。所以,完全無法像他們一樣沉浸於獲得冠軍的喜悅之中。
卻在這時,金暇掃視了一圈頒獎台下,隨後竟回頭看向哪吒,仍然不掩笑意地問:“哎,吒哥,敖丙怎麼沒來啊?我還以為今天最終決賽,能看見他呢!”
哪吒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要難看。
他還沒有告訴金暇,他和敖丙吵架了,鬧翻了,他們可能分手了,再也不會和好了。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怕有人問他,為什麼吵架。
卻在這時,林深湊過來,替哪吒回答了這個問題:“敖丙生病了,不能來。連期末考都沒去考。”
“啊?那麼嚴重嗎?”蔡廈也急忙關切地問:“那我們去看看他?好歹也是一起玩過真心話大冒險的兄弟了。”
哪吒剛想說什麼,林深卻把自己手中的銀行卡放到哪吒手中:“算是哥們兒一點心意。”他說。
金暇和蔡廈整個人都愣住了。怎麼回事?這不是給冠軍隊伍的獎金麼?總共兩萬,每人五千塊。
林深就這麼把自己的獎金給敖丙了?
尤其是看見哪吒看向自己的時候,金暇下意識的就把手中的銀行卡往身後藏,生怕哪吒叫他把自己的獎金也交出去。
那可是5000塊啊!
跟搶劫有什麼區別啊?!真是夭壽了!
誰知哪吒隻是再次回頭看向林深,把卡還了回去,淡聲道:“不用。”
他從不知道,林深和敖丙的關係,竟然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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