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吒的強烈要求之下,敖丙隻能帶著他去了與敖乙約定的“秘密地點”。
說是“秘密”,其實一點也不隱秘,就在大街邊上。
像是鑲了鑽的車漆在陽光下一閃一閃亮晶晶,敖乙戴著太陽鏡,故意站在陽光下,倚著自己的車,一頭黑髮在陽光下反著墨綠色的光。
無論左看右看遠看近看都騷包的要死。
更不要說敖乙繼承了敖光優越的外貌,本身也長得極好看。
敖丙到的時候,隻見自己騷包且帥的二哥倚著自己亮閃閃的豪車,和路過的每一個看向他的小姑娘親熱地打招呼,挑著嘴角看起來可開心,就差與她們合影留念外加簽名了。
“怎麼不走了?”哪吒看向急剎車的敖丙忍不住問道。
“丟人。”敖丙一臉不情願地看著不遠處的敖乙,喃喃說了一句:“你看我哥像不像個正在開屏的花孔雀?”
哪吒笑出聲來:“不帶你這麼貶損哥哥的。”
敖丙輕哼了一聲:“就送到這兒吧,我過去了。後天見。”
“不讓我過去和哥哥打個招……呼?”
哪吒愣住。
因為話還沒說完,敖丙已一溜煙沒了影。
百米衝刺的速度跑過去,拉開車門坐到後座然後關閉車門,動作快的看起來就像是“咻”的一下閃現到了車裏一樣。
然後看見敖乙似乎也愣了愣,開啟車門往裏看了看,才上了車。
看著開走的豪車,哪吒卻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同時還輕聲感慨:“壞餅,就這麼跑了,答應給我的告別吻也沒有。”
說著,便轉身打算去圖書館。
誰知剛走沒兩步,就被金暇和蔡廈抓了個正著。
“哎吒哥吒哥,還帶著書包是要去學習吶?來我店裏,有空調,涼快~”
哪吒微微蹙眉:“天都不熱了要空調幹嘛?我去圖書館。”
剛要挪動腳步,又被蔡廈拉住另一條手臂:“吒哥別急,金暇店裏有空調,暖和。”
金暇急忙點頭:“就是就是。我店裏冬暖夏涼,人還不多,安靜舒服,免費的咖啡和其他飲料還有下午茶小食什麼的管夠管飽又好吃,不比圖書館那硬邦邦的凳子舒服多了?”
哪吒兩條手臂都被人抓著,走是走不了了,不免嘆道:“你倆到底想幹什麼?”
“嘿嘿,想當初我們仨也是‘經管學院三劍客’來的。可自從你有了丙,就對我倆不聞不問了~”
哪吒挑眉看向旁邊這個用卑微語氣說出陰陽怪氣話語的金暇,輕輕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道:“有事說事,別綿裡藏針似的陰陽怪氣。”
“哈哈真不愧是我吒哥,啥都瞞不住你。”蔡廈在一旁說著,還不忘更緊地抓住哪吒手臂,生怕他逃跑了一般:
“也沒啥大事兒。就選修課論文的事,指點指點唄?”
哪吒挑眉問他倆:“怎麼,你倆也想上科考船?”
“嘿嘿,這事兒吧……”
話音還沒落,就被哪吒及時打斷了:“就憑你倆這水平也想上科考船,那麼多海洋學院的博士碩士同意嗎?”
“哎,吒哥你瞧瞧你這話說的。考試高分加優秀論文再加上那麼一點點贊助,不就等於船票了麼?再說咱們三劍客去哪兒不是一起的?我倆也是擔心你自己一個人到時候不習慣不是?”
哪吒輕笑一聲:“誰一個人了?”
“嗨呀,好好的戰鬥機,哪有出門不帶僚機的說法?我倆都是你的好僚機!走啦!”
三人笑著鬧著,向咖啡廳走去。
亮閃閃的勞斯萊斯駛過路口,帶起路邊幾片落葉。
敖乙本來隻自顧說話,卻一直沒人應答,便看了一眼頭頂後視鏡,正巧看見敖丙委屈巴巴的看著外麵,手中還把玩著一瓶橙黃的冰橘子水,隻覺心臟都化開成了一碗糖水一般。
天啊天底下怎麼可以有這麼可愛的弟弟QAQ!!!!!
尤其是這委委屈屈的模樣,更可愛了!!!!!
敖乙感覺自己都快被萌出鼻血了,現在就隻想啥也不管,伸手過去好好揉一揉敖丙的腦袋。
可惜,敖丙坐在後座,離他實在太遠。
於是忍不住問道:“通常不都是坐副駕的,今天是怎麼了?怎麼一來就跑到後座去坐著?”
敖丙不高興地輕哼一聲:“還不是怪你。”
“啊?我怎麼了?”
“哪有你這樣的,開這麼騷氣的車出來,還打扮得那麼騷氣,還騷裡騷氣的和所有女孩子打招呼,生怕自己的存在感不夠強一樣……二哥你究竟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我苦心裝這麼久普通人,被人拍到傳表白牆上去的話就得被你這麼一下給毀了。”
敖乙卻是無所謂:“怕啥?”
敖丙嗔道:“怎麼不怕?”
“那有什麼好怕?你就說你傍大款不就完了?我又不介意。”
敖丙慶幸自己隻是在把玩那瓶橘子水沒有在喝,否則二哥該嫌棄地叫他去洗內飾了。
或許是看到他那尷尬得不上不下的表情也覺得自己玩笑開得有點過了,敖乙輕咳兩聲,轉移了話題:“聽姑姑說你最近在幫她忙商氏的案子的事?”
一提這個,敖丙就想起早上商宇那一副討厭的嘴臉來,忍不住蹙起眉頭,輕嘆了一口氣。
敖乙隻當他是在取證時遇到了什麼困難,輕笑著柔聲安慰道:“你儘力去做就好,萬事開頭難嘛,難免會有不如意的地方。不過沒事兒,就算做不好,也有哥哥們給你兜底,別怕。”
敖丙想了一下,還是覺得這事兒沒必要自己硬扛。反正待會兒到家肯定也要與敖閏說的,不如先和敖乙說說好了。
本想敖乙也已工作了幾年,興許能在這件事上給他點建議。誰知敖乙隻輕笑了一聲:“嗬,商宇啊,蠢貨而已。”
敖丙一時之間沒理解。分明現在看上去是他被逼到了絕境不得不低頭,為何敖乙卻反而嘲笑商宇?
卻又聽敖乙繼續道:“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商氏早該破產清算的,也是商盛那老傢夥不知得了哪位高人的指點,忽然變得仁義了些,竟也緩過來一口氣。”
敖丙輕蹙著眉頭,已猜到敖乙接下來大概會說什麼。
“不過有其父必有其子。商盛這些年雖學會了仁義與隱藏,但骨子裏的壞是去不掉的。這不,完完整整的遺傳給了他兒子。”
“所以……”
敖乙輕輕笑著:“商宇若是願意配合你,你就好好幫他們打這個官司,一來是一次不錯的試煉,二來嘛,也算是幫一幫那些被他們坑過的合作商。但他要是還這個態度,你就不必搭理。商氏雖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我們敖氏仁義。那些供應商也有很多與我們合作過,該救的我們自然會去救。”
“嗯。”敖丙高興地點了點頭。剛才敖乙的一番話確實有安慰到他。
而敖乙卻繼續道:“一會兒我就把這事兒告訴商盛那老頭兒……誒敖丙,你週一去學校記得去找商宇啊。”
聽著敖乙壞壞的甚至有些奸詐的笑聲,敖丙隻覺胳膊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猜他週一大概不會去上學了。就他早上這麼一通操作,我再添油加醋給他老子說兩句,包被打掉半條命的。就算不掉了半條命,斷條腿也是難免的。記得去看熱鬧昂~”
說完還得意的哈哈笑了兩句,順手捋了一下自己額前的碎發。
“……哦。”敖丙訥訥應著,甚至有點膽寒了。
究竟誰說他二哥是陽光開朗大男孩酷愛開屏金孔雀的啊?分明是表麵愛笑內心陰濕的男鬼一枚好麼!
還好,這表麵陽光心靈陰濕的男鬼是他二哥,永遠不會害他。
家宴仍然和平時一樣愉快,而敖乙自然也找機會與敖閏說了此事。雖然在敖丙聽來,已無傷大雅地添油加醋了一番。
甚至不用想,都知道這些話到商盛耳朵裡會是什麼模樣了。
果然,晚上10點鐘的時候,敖丙都要準備洗澡睡覺的時候收到了一條資訊。
是商宇發來的:【什麼事都告家長,你還是三歲小孩麼?】
敖丙看著手機,輕笑了一聲,沒打算回,直接按滅了手機螢幕。
可一秒後,又解鎖螢幕,然後刪除聊天。
這聊天框放在首頁都膈應人。要不是後續大概率還會有案件的事情需要對接,真想把這好友直接刪掉。
有些壞東西真的是,留在微信裡都嫌臟手機。
而這時,商宇的另一條資訊已經發了過來。
推送提示是一張圖片。
敖丙輕輕皺了皺眉頭。能是什麼?合同照片?但如果是合同照片哪能隻發一張就沒了的?
將信將疑地,再次點開聊天框。
卻在這一瞬間,敖丙忽覺自己呼吸停滯,甚至連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照片是在學校自習室拍的,其中兩個主角,一人是他,另一人便是商宇。而兩人的動作竟極其曖昧——
就好像是商宇輕挑著他的下巴一般!
敖丙深深呼吸了一口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他不記得與商宇有過什麼親密的肢體接觸,更不可能接受這種事情的發生!
所以照片一定是P的!
於是回復道:【缺愛的話就上遊戲去安慰安慰你的好妹妹,別亂P照片搞人心態。你覺得這種東西誰會信?】
商宇很快回了他:【是不是P的,敖氏財大氣粗,旗下那麼多科技公司,難道找不到相關技術人員鑒定一下麼?哦對了,李氏發展勢頭也挺迅猛的。你說我要是把這張照片發給哪吒,他會不會找人去鑒定啊?】
敖丙雙手緊緊握著手機,指關節都有些發白了。這纔想起,一定是早上商宇故意要過來挑他下巴時被某個角度錯位抓拍了。
照片中的他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偏偏眼簾微垂,看上去一副乖順的模樣,而商宇則是笑得輕佻。
……可惡!
早上教室中分明沒有人的!那人究竟是在哪裏抓拍的這張照片!
敖丙呼吸急促,在螢幕上敲下一句話:【你覺得他憑什麼相信?】
可他氣得就連手指都在發抖,老打錯字,反反覆復修改了很多次纔算是捋順了,終於發了出去。
很快,商宇的回復過來了:【他相不相信有什麼重要?發到表白牆上去,自會有人讓他相信。】
敖丙閉了閉眼,緊捏著拳頭,平復了半晌的心緒,才問:【你究竟想要什麼?】
【簡單。】
商宇很快回復:
【第一,這件案子的所有資料我都會毫無保留的給你,你們幫我們打贏這一場官司,恢復商氏在生意場上的威望。】
過了幾秒鐘,又來了一條:
【這第二嘛,你也知道,上科考船可是簡歷之中濃墨重彩的一筆。寫論文的事交給你,我相信你能幫我做到。】
敖丙緊咬著牙,又是半晌纔回道:【你答應銷毀這張照片,我就幫你把論文寫好。】
商宇很快回復:【那是自然。君子一言,快馬一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