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再次回到KTV時,金暇早已醉得不知天地為何物,蔡廈在一旁照顧他。
麥霸同學大概也喝多了,就連唱歌都吐字不清,一整個大舌頭。林深無聊地坐在角落裏抽煙。
其他人也基本醉的醉,走的走。
哪吒牽著敖丙的手推開包間門的時候,隻有林深抬頭看了他倆一眼。手中煙頭紅色的火光十分耀眼,隨後暗了下去。
林深吐了一口煙,撚滅煙頭後道:“都在等你們。走吧,回學校了。”
說著,便回過頭去招呼其他還清醒的人,叫他們都把自個兒的朋友夥伴都扶上計程車去。
自己也扶著那位麥霸同學往外走去,彷彿全程都沒有看見敖丙手上的花束。
蔡廈也假裝什麼都沒看見,扶著金暇往外走。
隻有金暇這個醉漢,在路過敖丙的時候哭唧唧地撲到敖丙懷裏去搶花,說是要送給女神,被哪吒強行扶正後又被蔡廈強行拉走了。啥也沒搶到。
在送走所有同學以後,哪吒才帶著敖丙來到地下車庫,卻倚在那台正紅色的法拉利前,笑問道:“有駕照麼?沒有的話我叫代駕。”
敖丙嗤笑:“看不起誰呢?拿來。”
說著,伸出了手去。
哪吒輕笑一聲,將車鑰匙拍在敖丙的手心裏。可手卻就這麼緊緊地搭在敖丙手上,也不拿開。
他的眼神有些迷濛,卻明顯是笑著的:“敖丙,你的手真軟。”
敖丙卻笑問:“還走不走?”
“不走了。”說著,手上猛地用力。敖丙一下沒站穩,直接跌入了哪吒的懷中。
“哪吒?……”
在這深夜中無人的地下車庫,哪吒用力地抱著敖丙,深深呼吸他身上的氣息。
“讓我抱一抱……”他輕聲說。
敖丙聞到哪吒身上有些許酒氣,又想起上次吃燒烤的時候不過兩瓶啤酒下肚就能東倒西歪的“刺頭兒”,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看來哪吒這是喝得又有點多了。
怎麼會有酒量這麼差的人啊……
卻又突然想起什麼,輕輕拍了拍哪吒的脊背,輕聲問道:“哪吒,你剛才說的話,等明天早上起來了也都還作數吧?可不許忘了。”
哪吒卻不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道:“你以前談過戀愛麼?”
敖丙愣住。訥訥說道:“沒有。你呢?”
這話一出,哪吒瞬間整個人都站直了。抬手撓了撓自己的頭髮,有些害羞地道:“我、我也沒有。喂,可不許告訴金暇他們哦!不然小爺的形象就全毀了!”
敖丙輕笑出聲,點了點頭:“嗯。聽你的。”
哪吒這才心滿意足地再次勾起嘴角,坐上跑車的副駕。
但車開出去沒多久,又突然問道:“對了,敖丙,你知道談戀愛要做些什麼事嗎?”
敖丙雙手扶著方向盤,卻忍不住睜大眼睛,隨後吞嚥了一下,喃喃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就是每天膩在一起,然後牽手、親嘴……什麼的?”
哪吒聽罷,微微噘了噘唇,又抬起一隻手來輕輕捏著自己的下巴:“就這樣?”
“啊?不然呢?”
哪吒道:“我還以為可以抄個作業什麼的……”
敖丙深深吸了一口氣。
若不是考慮到方向盤還在手上,哪吒的命也在他手上,真想用力捏哪吒一頓。
“不可以。說起來,下週五就要交論文了,你寫了多少了?”
哪吒氣呼呼地把腦袋轉向窗外,看著快速後移的街景,略有些不悅道:“反正到時候肯定能夠交上去的,放心好了。”
“嗯,週三前先拿來我過目。”
“哼……做你男朋友都沒一點優待的嗎?”
“這不就是優待?別人的我還懶得看呢……”
“哎哎,打住打住!”哪吒急忙搖著頭要敖丙停止繼續說作業的事。最討厭敖丙這一點,這語氣聽起來就好像高中班主任似的。
卻又喃喃道:“敖丙啊,你說我們要不要談談……嗯,理想啊、未來啊什麼的?人生規劃什麼的?談戀愛應該談這些吧?”
一說這話,敖丙倒是想起來了,急忙問道:“說起來,你最近很缺錢嗎?”
“啊……沒有沒有。”
“別騙我,我可以幫你。”敖丙認真地說道:“既然你是我男朋友了,就不要騙我。”
哪吒思索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垂著眼簾,輕聲道:“沒事,不是錢的事。”
他實在沒辦法把自己欲脫離李氏這件事與敖丙說。
若是想要脫離李氏,勢必需要錢,可這錢不能由敖丙來出,一分都不行。更何況,他可得努力賺錢。
以後還得養餅餅呢!
想到這些,竟忽然感慨出聲:“要是沒被李靖從軍校揪出來就好了……”
“嗯?”
“軍校生從入校起就有工資呀。雖然不多,但……哎算了,也不好。要不是來了這裏,就遇不到你了。”
“你在那自言自語些什麼呢?”敖丙輕笑著問道。哪吒這才意識到,自己聲音這麼小,敖丙大概是什麼都沒聽見的。
可敖丙卻又馬上說道:“今天我和姑姑去見的當事人……嗯,怎麼說呢,就是蠻有錢的。這個案子如果打贏了,會給我們一百萬律師費。姑姑說這筆錢到時候全部給我。”
哪吒微微皺眉,卻並未答話。
敖丙繼續道:“所以,別為錢的事擔心好嗎?我們肯定不會缺錢的。”
“嗯。”哪吒輕聲答了一句,就不再說話,隻兀自看著窗外。
敖丙不免有些訝異。
趁著紅燈,他回過頭看了一眼,發現哪吒似乎閉著眼。
於是微微勾了勾唇角。
什麼嘛,酒量不好就少喝點呀,還能聊著天就睡著了,真是。
很快回到了經管學院的宿舍樓下。敖丙輕聲喚道:“哪吒,醒神,到家了。”
再回過頭去看時,發現哪吒已睜了眼。
整幢宿舍樓中隻有那麼一兩間還亮著燈,大多數同學都已經睡了。哪吒就這麼透過車玻璃前窗,微微仰著頭看那星星點點的燈光。
敖丙輕輕握住他的手,柔聲道:“快上樓去吧?”
哪吒頭也不回,卻喃喃問道:“那你呢?現在回去,不會打擾到你的舍友們嗎?”
敖丙輕輕搖了搖頭:“我不回宿舍。案子還沒談完呢,明天一早得接著去。我回家。”
“哦。你家在哪啊?遠嗎?”
敖丙起初因為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和同學們格格不入而隱瞞自己的身份,可現在不知怎的,麵對哪吒,卻無論如何說不出口。
有些事情,越隱瞞就越找不到開口解釋的機會。可是……
會有機會的吧?一定會有的……
於是輕聲笑道:“不遠,就在市區。我打個車就回去了。”
哪吒卻道:“開我車回去吧。我明天不用車。”
說罷,拉開了車門,作勢要走。
“等等……”
敖丙本來想說,我開你車隻怕不合適。
可哪吒大約是會錯了意。
隻聽見車門“砰”的一響,是哪吒用力拉上了車門。
在這個密閉狹小的空間內,哪吒探過了身子來。
未經他的同意,已經吻住他的唇。
敖丙急速喘息著,在這黑夜之中眼睛瞪得很大。他不知道他準備好了沒有,可他知道,他不反感。
哪吒的雙手緊緊握住他的,隨後與他十指緊扣,叫他甚至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然後,他感到那濕潤溫熱的舌頭輕輕舔過他的唇縫。
一下,又一下,似是在誘惑他張開嘴唇。
敖丙知道,他不反感。所以他照做了。
然後嘗到了一絲有些苦澀的味道。
他想起來,哪吒晚上喝過酒。是酒的苦味。
然後,他聽到哪吒說:“我以為接吻的時候要閉眼。”
於是他又順從地閉上了眼。
在這個狹小的空間內,他隻聽得見彼此的心跳,感受得到彼此的呼吸,還有對方的體溫。
不過這個吻並沒有持續多久。
分開以後,哪吒再次在他的嘴角輕輕碰了一下,又在他耳畔小聲說道:“開車注意安全,到家記得給我發訊息。我等你。”
“可是……”
“聽話。一定要給我發訊息報平安,否則我就不睡覺了。”
說罷,再次在他的下唇輕輕觸碰了一下。
敖丙能夠感覺到,這一次哪吒甚至輕輕舔過他的唇,然後馬上鬆開,下了車。
站在車前,哪吒輕輕揮了揮手,示意他降下車窗。
“快回去吧,別磨嘰了。我就在這兒看著你倒車出去。”
“那……好。我、我明天回來前幫你把油加滿!”
“不用。我的就是你的,這車你安心用就是。”哪吒挑著嘴角,微微笑著,雙手插在褲兜裡沖他揚了揚下巴。
敖丙隻覺整顆心臟都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又甜蜜又充實,甜得都快要漫出來了。更不要說,放在後座的花束還一陣陣地散發著玫瑰的香氣。
若不是這個案子真的很重要,他甚至想直接跳下車去,與哪吒一起上樓。
向來反感與人觸碰的他,此刻竟覺得沒夠。
他想,哪吒可以繼續親吻他,撫摸他。甚至他們可以做些什麼更過分的事……
但此刻確實是該告別的時候。
哪吒再次揮了揮手:“回去吧。注意安全。”
敖丙也同樣抑製不住地微笑著,用力點了點頭,這才開車離去。
而哪吒就站在樓下,看著跑車拐過樓角,尾燈再也不見。
沒過兩分鐘,金暇他們都回來了。
見到哪吒就站在樓前,林深愣了一下,隨後道:“我先送這兩個醉鬼上去。”
蔡廈卻來到哪吒身前:“我們剛纔看見敖丙開著你車走了。吒哥你這是怎麼了?後悔了,不捨得?”
哪吒搖了搖頭:“知道為什麼我從來不借車給你們麼?”
“你小氣唄,你把那車當鐵老婆了唄,老婆是手足兄弟是衣服唄,但是鐵老婆乾不過肉老婆唄。”
哪吒煩躁地捏了捏眉心:“你被金暇那蠢貨奪舍了?”
蔡廈聳了聳肩:“趕緊說,別賣關子。”
哪吒這才道:“那台車有運動模式,加速很快。一不小心調錯的話,搞不好可是要出車禍的。但是敖丙……算了,反正他不簡單。”
蔡廈挑眉,等著他繼續解釋。哪吒卻揮了揮手,說困了,徑直轉身向電梯走去。
其實從上次郵輪上的海鮮大餐開始他就已經有些懷疑敖丙了;
再加上暴風雨那一夜,敖丙隻說了一句自己的名字,客艙服務就馬上按照他的要求將對講機送了過來;
今天也是,一上車,甚至不用他去解釋什麼,敖丙就自然而然地能夠開這輛車,並且絲毫沒有因為開豪車而心慌手抖,好像這隻是稀鬆平常的事情罷了;
更不要說提到“一百萬”時的表情好像不過是“區區一百萬”。而且究竟是什麼樣的家庭,竟可以大手一揮,將一百萬全都給一個小輩?
哪吒猜測,敖丙的身份絕對不一般。可為什麼要瞞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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