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剛吃過午飯就到了集合時間。
一同向著集合點走去時，敖丙聽見哪吒的手機響了一聲，於是順勢低頭瞥了一眼。
卻見哪吒快速打了幾個字，然後嘿嘿笑道：“那啥，敖丙，我尿急。”
敖丙挑眉看他。
“哎呀，人有三急嘛……”
敖丙那懷疑的表情沒有一丁點變化，卻道：“那你快去快回，我在外麵等你。”
哪吒：“不是？大哥我想拉個大的。”
敖丙繼續挑眉：“沒關係，我就在門口等你。”
哪吒無奈，咬了咬牙，隻能應允。
本想能不能看看找個機會逃跑，可敖丙直接跟到了廁所裏麵，眼看著他關上了隔間的門。
哪吒：“敖丙，你快出去吧我求你了，你不嫌臭嗎？”
敖丙：“不嫌。”
哪吒：“你不出去我拉不出來。”
敖丙：“那就別拉了，我們去集合。”
此刻哪吒隻覺自己給自己挖了個深坑，恨不得用頭撞牆。
可隔間的膠合板撞起來隻怕太響，影響敖丙監督他。
無奈隻好給金暇回資訊：【我不去了。】
真是的，這叫什麼事兒嘛？郵輪上這麼多好玩的地方。
哦，其他專業的同學在甲板泳池戲水，和香香軟軟的女同學們聊人生聊理想聊星辰大海，隻有海洋學院的學生得去認真研究洋流活動以及各種魚類。
哦，還得加上他們這些選修了《海洋學》選修課的非海洋學專業學生。
明明聽說以前什麼都不管，隻要寫論文就可以。怎麼到他就不但要寫論文，還要考試，什麼都管了？真是造了孽了。
哪吒也想去甲板泳池。
他連泳褲都帶來了，紅色棕色相間的，騷包得很。不知能夠吸引多少女生的目光，尤其是如果能吸引到……
敖丙？！
靠！為什麼滿腦子都是敖丙看見他隻穿一條泳褲害羞的樣子啊？他瘋了吧！
還好這時手機“叮咚”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金暇：【我靠，你個禽獸，又要和敖丙你儂我儂去了是吧？行行行，你去你去。我都沒什麼好說的你個死蚊香。】
氣得哪吒直接回：【小爺他媽的是跑不掉！你當初幫小爺選這門《海洋學》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會有今天？小爺他媽的躲廁所隔間裏給你發訊息外頭都守著人，難道我能從下水道出逃？】
金暇：【？難道隻有你選了海洋學嗎？難道我沒選上嗎？那咋了？選修課不翹，難道翹專業課？】
哪吒：【……】
金暇：【承認吧，蚊香，你就是想和敖丙黏在一起。】
哪吒指了指螢幕，沒打算繼續回他，也不知該如何反駁。好像泳池如果少了敖丙的身影也就變得索然無味。
敖丙卻在此刻敲了敲門：“哪吒，你好了沒？長時間蹲廁容易長痔瘡。”
哪吒深呼吸了一口氣以平復心緒。此刻已經顧不上還在洗手間裏了。
再次開啟門時，他盡量使自己臉上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
但毫無疑問，敖丙笑得更加漂亮。
哪吒終於認輸：“好吧，走吧，聽你的……”
敖丙滿意地笑了笑，轉過身的同時還不忘拉住哪吒的手。
“不是，我沒洗手……”
“反正你也沒脫褲子。”
哪吒喃喃道：“我又不會逃……再說又不是小學生了，沒必要牽手牽那麼緊吧？”
敖丙卻忽然站住了腳，哪吒正跟個犯了錯的小孩一樣，低著頭跟著他走著，這一下險些沒反應過來，差點撞人背上。
敖丙卻回眸一笑，問他：“你反感麼？”
“什麼？”
“我牽著你的手，你反感麼？”
哪吒撓了撓腦袋，有些沒理解敖丙的意思。
反感？為什麼？
敖丙看起來這麼乾淨可愛，怎麼會反感？
就算翻遍天底下也一定找不出一個反感敖丙的人吧？如果有，那一定是那人瞎了眼。
於是愣愣地搖了搖頭。
“那就好。”敖丙再次彎著眼睛笑了一下，隨後轉身，拉著哪吒往集合的船尾甲板跑去。
“快要來不及了，我們快些！”他邊跑邊說。
哪吒也不知自己是怎的，就跟著了魔似的。敖丙牽著他跑，他就跟著跑。甚至跑著跑著，嘴角已在不經意間咧了起來。
奔跑的二人帶起一陣暖暖的海風。哪吒嗅了嗅，海洋的香味。
可大海聞起來不該是腥鹹之味麼？
哪吒忽然意識到，他所吹到的風是敖丙帶起來的。他聞到的香氣，是敖丙身上的香氣……
在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猛然吸了幾口。
他覺得自己像個變態，卻無法控製自己的行為。那便隨他去吧，反正人總是要呼吸的，尤其是快速跑動的時候。
儘管他們跑得已經很快了，可到達的時候老師還是快要點完名。
抬頭看了看跑得氣喘籲籲的二人，向隊伍中揚了揚下巴：“入列。”
隨後又說道：“那麼今天來的同學就是你們了，還有其他請假的同學嗎？”
全場鴉雀無聲。
老師繼續道：“很好。在場的所有同學平時分加十分，沒到的同學平時分扣十分。馬上進入霓虹暖流流域，我們的船將搭載這道暖流航行一段時間，然後到達與千鳥寒流碰撞的位置，那裏有世界聞名的北海漁場……”
老師喋喋不休地說著需要觀察的點和注意事項，敖丙認真聽著，同時拽著哪吒手腕的手也沒有鬆開。
直到哪吒低聲問他：“你這麼拽著我的手腕，自己手心不覺得熱嗎？”
敖丙不但不鬆手，反而捏得更緊：“反感嗎？”
哪吒愣了一下，卻還是搖了搖頭：“不是……”
“那就好。我怕你逃跑。”
哪吒：“……我又不是小學生，都答應和你來了，怎麼還會逃呢……”
敖丙瞥了他一眼，沒再回話。
倒是這一陣小話吸引了老師的注意。馬上輕咳一聲，到：“某些同學，不要在老師說知識點的時候講小話，很吵。對，說的就是你，李哪吒！”
哪吒險些要反駁：明明說話的是兩個人，為何隻點他一個人的名？
“還有你，敖丙……”
哪吒險些就要壓不住自己的嘴角。本來嘛，說話是兩個人的事，哪能逮著他一個人教訓？
誰知老師卻道：“敖丙啊，你是好學生，千萬不能因為分配了一個不那麼好的學習搭子就學壞了……”
哪吒直接愣住。這種事情還能玩區別對待？
敖丙反而笑著解釋：“老師，他隻是有些地方沒聽明白，要我給他解釋一下而已。”
哪吒覺得自己該謝謝敖丙，卻又覺得沒必要。
說話間，一陣暖風吹過，帶來了些許腥鹹的氣息。
所有人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嗅著這腥鹹的海風。
與此同時，更是能夠感受到船身的加速。
“到了！”老師顯得有些興奮，急忙招呼所有同學一同前往駕駛室參觀瞭解航船航行。
駕駛室本是不對外開放參觀的，但如果當真如小道訊息所說，這艘郵輪是校主的資產，校董事會打過招呼，那麼去參觀一下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
所有人都十分期待，隻有敖丙默默吞了口口水。
也不知老父親和船長打過招呼沒有，別到時候把他給認出來了……
想當年他剛高中畢業，便被敖光帶到這艘郵輪上來了趟環球旅行，無聊的時候也曾到駕駛室看過。
老船長一見他就喜歡得很，與他說了不少話，教了他不少東西。也是在那個時候，奠定了他喜愛《海洋學》這一門課程的基礎。
事實上，他是家中第三子，大哥敖甲所學管理，二哥敖乙所學金融，已經足夠將敖氏經營得十分不錯了。
所以敖丙其實想學什麼都可以，反正家族後繼有人，這輩子不但不愁吃穿，甚至可以過十分優渥的生活。
所以，他的本意是想學海洋學，成為一名海洋科學家的。
在填報誌願的那天，敖光雖然說叫他自己決定，反正家族給他兜底，卻在他即將提交誌願時，兩位兄長敲開了他的房門。
也是這一番談話，叫他改了主意。
“學法律吧，將來也能幫幫我們。”敖乙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笑得十分柔和。
敖丙回過頭去看著他，有些不情願地撇了撇嘴：“集團裡那麼多法律顧問呢。再說姑姑不也是法學係出身，談判專家，還用得到我？”
敖甲卻輕嘆道：“我本是不想提起那件事的，我知道從那以後，你就一直很抗拒和別的人接觸，可是……”
敖丙不高興地扭過頭去，在誌願填報的網頁裡快速找到海洋學並點了提交。
敖甲見狀，輕輕嘆了口氣：“我一直沒有告訴過你那件事的處理結果。那人因為沒有造成事實犯罪，所以被無罪釋放了。難道你就從沒有一天想過，為自己報仇麼？”
敖丙愣了一下。
他太想了。他恨死那個人了。如果不是那件事，他絕不會因為恐懼與人接觸，就成為了眾人口中“高高在上的怪胎”！
敖乙接著說道：“學法律吧，丙丙。我們也想看到你從那件事中走出來，恢復正常人的生活。我們生活在這個世界，怎麼能不與人觸碰呢？”
於是他說道：“我會和父親去說，請他告訴校招生辦，我填錯了誌願，想要轉到法學係。但我也有一個要求，希望你們能幫我一同勸勸父親。”
“嗯，你說。”
敖丙低下頭，小聲說道：“別告訴學校我是敖光的兒子……不，我是說，別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身份。”
我不想再被所有人都當做一個“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怪胎”了。我隻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大家相處。
敖甲挑了挑眉。
這不是什麼過分的事。
一個月後，錄取通知書寄來，敖丙以優異的成績被東海大學法學係錄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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