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當然是聽過《豌豆公主》的故事的,卻不知哪吒在這個時候提又是何故?
他心中隱約產生了些不好的預感。
果然,哪吒喝了口啤酒,漫不經心地說:“你的麵板白白嫩嫩的,連皮下青筋都很明顯,就很有種‘吹彈可破’的感覺,容易讓人聯想到‘豌豆王子’。”
敖丙沉默著,沒有說話。
哪吒專註於吃喝,沒有看他:“所以總感覺你會像童話故事裏的公主一樣,隻要床鋪稍微有哪裏不對,第二天起來的時候身上就會青一塊紫一塊的。所以,你就該睡床,床板交給我去睡。”
說罷,還嗬嗬笑了兩聲。
敖丙隻輕哼了一聲,沒有說話,卻也沒意識到自己已微蹙起了眉頭。
似乎是沒得到想要的回應,哪吒終於抬起頭來看向敖丙。
“怎麼了?”
敖丙低著頭,垂著眼眸,就連聲音聽起來都有些不悅:“我不喜歡被這麼說。”
哪吒愣了一下。卻又笑了,點點頭:“好,我記住了,以後再也不說。”
這下倒是輪到敖丙怔愣了。
他從小麵板就很白,又細又白的那種,無數女生看了都羨慕。自然也有不少男生拿這點來打趣。
因為麵板白嫩,五官又長的漂亮,在很小的時候有一次險些被一個中年男人猥褻,還好大哥敖甲及時出現,他才脫離魔爪。
但敖甲那時就算長得高大,也不過是個少年,險些就要打不過。若不是突然衝出來個看起來同歲的小孩兒幫忙,隻怕後果不堪設想。
隻是雖然最後沒事,卻也都被揍得滿臉是血。
或許就是那一次被嚇到,敖丙從此開始厭惡與任何除去家人以外的人有肢體接觸。
所以他很厭惡被人這麼調侃,也多次表達過不悅。
但幾乎沒有人在意。所有的人都會說,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那麼認真幹嘛?他最終也隻能用沉默來回應。畢竟沒有人願意把曾經的傷口一次又一次地翻出來給人看。
但現在哪吒出現了。
沒有叫他別在意,也不問他原因,隻是笑著說,記住了,以後再也不會。
而且,他並不反感與哪吒的觸碰。
他於是抬頭看向哪吒,點點頭,再次露出了笑容。
所有人都有不願別人知曉的小秘密,哪吒或許也有。或許在將來的某一天,在他們關係更進一步的時候,會彼此分享自己的秘密,但還不是現在。
無論如何,不知者不罪,敖丙決定原諒哪吒。有美味的燒烤又有啤酒,兩人再次開心地聊了起來。
不過敖丙不大喝酒,隻清淺地抿了幾口,因此兩瓶啤酒幾乎都被哪吒喝光了。
而且令他沒想到的是,哪吒雖然癮大,但人是真的菜。
看著已經有些東倒西歪還不斷傻笑的哪吒,敖丙終於忍不住扶額:哪個學校的好刺頭兩瓶啤酒就倒啊?
都這樣了,還不斷拍著胸脯,叫囂著:“沒事兒,餅餅,以後、哥、哥——罩你!誰要敢說你一個不字,你就來告訴哥,哥幫你教訓他!”
敖丙隻好無奈地攙扶著哪吒回了宿舍。
他想問哪吒明明不能喝為什麼偏要裝作能喝的樣子,又想問他,自己在他心中究竟是怎樣的形象。
但一回頭,卻隻看見個歪三倒四還傻樂的醉鬼。
算了,哪吒是個白癡。
原路是走不了了,喝成這樣指定爬不了牆,便隻能走大門。
門衛大爺警醒得很。敖丙隻剛輕輕晃了晃大鐵門,大爺便從值班室出來了。
大爺看起來滿麵怒容,敖丙不由得吞了口口水,輕聲道:“大爺,我們大半夜肚子餓了所以……”
這大爺敖丙認識。當初來學校報到時,還是大爺給他指的路。
“李哪吒這混小子天天半夜跑出去鬼混也就算了,你怎麼也和他一起?”大爺卻隻瞥了哪吒一眼,語氣不善。
敖丙隻好急忙道歉,說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
大爺沒與他計較什麼,開了大門放他們進去。可敖丙卻在跨過大門的一瞬間,忍不住輕輕扯了扯嘴角。
看來哪吒與大爺已經十分相熟,甚至可能有時候晚歸爬門,大爺隻看一眼是他便理都懶得理。
所以為什麼還要帶著他去爬牆,不言而喻。
無非是內心仍然是個小孩子的少年想要在他心目中樹立那麼一點點偉岸的形象而已。
雖然很幼稚,卻也很可愛。
好容易攙著東倒西歪的哪吒回到宿舍,將醉鬼放回床上,敖丙纔有空歇了口氣。
看了看旁邊隻有床板沒有床褥的木板床,敖丙無奈嘆氣。果然,就算和心上人一個房間,也不想睡這麼硬的床板。
他從小到大還沒遭過這等罪。
就是當初隱瞞身份入學,執意要住四人間時,老父親敖光都費盡心思給他弄了最柔軟的床褥……
可氣還沒嘆完,就輕呼一聲,被哪吒拽著向後跌去。
跌入了一個柔軟的床鋪之中,也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裡。鼻尖還泛著陣陣輕柔酒香,還有獨屬於少年身上的陽光一樣的香氣悄然往他鼻子裏鑽。
隻是這樣還不夠。
哪吒雙手雙腳地纏了上來,把人直接抱個滿懷。嚇得敖丙連動都不敢動,倒是臉頰通紅。
他腦子一片混沌,隻怕哪吒是在裝醉,要做什麼奇奇怪怪的事。
然後……
“嘻……大抱枕……喜歡……”
哪吒咂了咂嘴,緊緊抱著他,呼吸均勻陷入沉睡。
敖丙提著的一口氣這才放下來,本是有些懼怕的,又不知為何,到了這會兒卻又覺得心中竟有些空落落的。
他看了一眼時間,已是淩晨1點了。還是好好睡一覺吧,明天還得早起呢。
可就算閉上了眼,強迫自己入睡,也仍然無法忽視身後這大“傢夥”的存在。
實在是不舒服,又用手肘輕輕推了推身後的人,低聲喚道:“哪吒?醒醒。或者鬆一鬆手。要不鬆一鬆腳也行……唔,好熱,我睡不著……”
儘管空調已降到了最低溫。
翌日,鬧鈴剛響,敖丙且迷迷糊糊的,就聽到身後的人“啊”的尖叫一聲。
敖丙被當成人形抱枕抱了一整夜,熱的不知到幾點才睡著,這會兒被吵醒了頭疼得厲害。
聽哪吒那麼一叫喚,腦袋更疼了。
他勉力回過頭去,看見哪吒就跟後背長了吸盤的海星一樣,一整個地“吸”在牆上,滿臉惶恐地看著他。
敖丙不由得皺了皺眉。
哪吒再次尖叫一聲,一手捂胸一手捂下麵,驚聲尖叫:“兄弟別搞!我真不是gay!”
好,敖丙現在隻覺腦袋更痛了。
他甚至懶得解釋,隻默默起床,扯了扯身上皺巴巴的衣服。
由於昨夜是被哪吒直接拽倒躺下的,所以甚至沒來得及脫衣服。
和衣而臥哪吒都這麼驚恐,可見這傢夥恐同恐成了啥樣。
這麼一想,腦仁兒更疼了……
不行,得反客為主。
敖丙起身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疲憊地說:“你昨晚把我當抱枕抱了一整夜。”
“啊?”
“李哪吒,你說你睡相不好,我還以為是逗我,沒想到是真的。”
“啥?”
很明顯,哪吒還沒從“抱枕”事件之中回過神來。
敖丙趁熱打鐵:“誰家好男生都二十歲的成年人了還得抱著個人形抱枕才能睡著覺啊?我真服了。”
“不是、我……啊?真的?”
“不然呢?”敖丙輕輕皺著眉頭,再次扯了扯自己被當抱枕時被揉得亂七八糟的衣服,還不忘轉過身讓他看看。
“你瞧瞧,把我衣服揉成啥樣?要不是你跟個考拉似的,雙手雙腳盤我身上,把我當個人形抱枕死死扣著不叫我下去,你以為我愛和你擠一張床啊?”
敖丙仍舊皺著眉頭,看著哪吒,隨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卻在看到哪吒臉上略微出現自我懷疑的表情的時候,險些綳不住,扯動嘴角。
但情緒還沒到位,他還得繼續“打壓”:“丟死人了,李哪吒。”
“不是?”
“算了,”敖丙輕輕扶著自己的額頭,喃喃道:“郵輪那麼大,應該怎麼也會有空房間吧……我還是和老師說一聲,換間房住好了。”
“不要!餅餅我錯了!敖丙!”哪吒險些給他跪下求他別換。
甚至已經腦補了一出“換房之爭”的大戲:
比如說敖丙去找老師,說老師我要換房,不和李哪吒同學住一間了。
老師會問為什麼呀?
敖丙就會說,那李哪吒他媽的是個gay子,是個變態,兩口酒下肚就把我當抱枕抱了一整夜。我怕我和他住一塊兒到時後庭不保!
然後,李哪吒其實是個gay,喜歡男的並且騷擾法學院學霸敖丙的事兒就會在校園牆傳開。所有同學看見他都會避著他小聲蛐蛐,而金暇他們一看見他更是捂緊菊花趕快躲開……
不!!!!!!
這太可怕了!!!!!
不能這樣!!!!!!!
哪吒直接哭訴:“餅餅求你了!別換房!我錯了!我保證再也不把你當抱枕了!我他媽真是個直男,真喜歡女孩子!”
敖丙見狀,瞥了他一眼,輕飄飄地道:“再說吧。哎……”說話間隙趁機打了個哈欠,又伸了個懶腰:“昨夜被你折騰得天都快亮了才睡著,累死我了……先回去拿行李。回見。”
說罷,直接開門離開了哪吒的房間。
剛關上門,就聽哪吒悲慼地哀嚎一聲,敖丙這才放下心來,勾起唇角,快步向自己宿舍跑去。
計劃通。
這不把李哪吒同學拿捏得死死的?
不過一大早起來就要這麼玩腦筋,還真是累人。
敖丙隻覺幾乎一夜未睡,雙眼都有些模糊。他揉了揉眼睛,又再次打了個哈欠。
待回到宿舍時,其他幾個舍友也才剛剛起床。劉毅笑著說:“喲,回來啦?昨夜上哪兒逍遙去了?”
正在刷牙的林燁從洗手間探了個頭出來,口齒不清道:“八成是女朋友床上。好啊你個老四,一聲不響的就交了個女朋友,你對得起我們的栽培麼?老大跟物件從高中談到現在都沒你動作快。”
沈寧翻了個白眼,低聲道:“閉嘴吧你。牙膏都堵不住你嘴。”
隨後又看著敖丙,不冷不熱地說:“去換身衣服,洗個臉再出門吧。你這樣像什麼樣子。”
“哦……”敖丙輕輕笑了一笑:“就是和普通朋友出去吃了個燒烤,回來在他宿舍睡了一宿,沒別的。他是男生。”
說罷,才來到自己的衣櫃找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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